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五
宋雨轩!
她觉得张承呈懦弱,自己又有多勇敢。她曾经以为,自己会这么过完一辈子。
她拨通了记忆里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空号提示。她刚鼓起的勇气瞬间被浇灭,她又开始哭,她每次难过就会找儿子倾诉,小时候会找父亲,现在,她最爱的两个男人都不在了,她绝望了。她打不通另一个她爱的男人的电话,她像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地毯上,嘴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嘤嘤”声听起来好似猫叫。心疼,好心疼,如果姐姐在,一定会心疼死的。
可是她都快四十了,怎么还想着缩在姐姐怀里,汲取那仅有的温暖。
她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姐,姐,我想,找,马叶伽。”
电话这头,姐姐听着断断续续的话混着哭声,知道弟弟要来了,无奈,叫了声叶伽,接通了电话。
姐姐这是成家了吗?真幸福。绵绵想着,看着狼狈的自己,刚收住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滴落了下来。
“马叶伽,我求求你,帮我,我想见宋雨轩。”
马叶伽不知所措的看着妻子,妻子点点头,马叶伽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将宋雨轩的公司地址发送了出去。
A城?怎么会在A城?
她也不管,顺着地图上的导航走去。
她已经快走出A城了。马路渐渐变窄,成了一条小车道,最后干脆连人行道也没了。头顶绿树成荫,蓊郁的枝叶连成一条隧道,尖尖的新芽和云一样的花簇缠绕其中。她不止一次贴向旁边的山楂树,避开路过的汽车。有些车上只有一个司机,绵绵猜他们一定是在上下班的路上,因为他们个个都表情凝滞,好像所有的喜悦都被榨干了。有些车里坐着母亲和孩子,看起来同样疲惫不堪。绵绵突然有一种朝他们挥手的冲动——她是喜欢和人交往的,她希望自己对他们有更深的了解,明白他们之所爱,之所失。但她终究没有抬手——走了那么久,她已经气喘吁吁了,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
她走到了,前台的小姑娘说他在c城,她问小姑娘他什么时候会来,小姑娘说自己也不清楚,他好像就没有来过。
马叶伽骗了她,不,是姐姐,是姐姐骗了她。她觉得窒息,她失去了最后一丝温暖。
她脚步呆滞,每一步都挪的如此艰难,前台刚接了电话,着急的叫住了她,“女士,刚刚宋总那边说宋总今晚的飞机,明天会来公司视察,您需要预约吗?”
“不用,他的航班号方便给我吗?”
“不好意思女士,这个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没事,谢谢你,小姑娘。”
“哎!女士,他飞机比较晚,您不用……”
“知道了!”
她不在乎,她一离开公司就打车去了机场,从白天等到黑夜,每一个到达的旅客她都看了一遍,疲惫感逐渐来袭,机场的安保提醒她,“女士,这里不能睡觉。”
“啊,对不……”
“不好意思,我的航班太晚了,让你等太久了。”
他横抱起她,将近四十岁的身体散发着一股优越的荷尔蒙,镇定剂一般,她沉沉的睡了过去,很安然,她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安稳了。
真是一个明媚的春日。空气甜而柔软,蓝天高而澄澈。
宋雨轩看着眼前这个人,心满意足。
和他一起来A城的还有严彦,而昨天晚上,宋雨轩管都没管他,直接带着人走了,他暗骂,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绵绵还在睡梦中,她一定很久没这么放松了,她在笑,梦很甜吧。宋雨轩还有工作,留了张纸条离开了。
严彦在公司一看见他就开始咒骂,骂了半个小时没有一句话重复,宋雨轩说:“你好像个泼妇,不过你说的都对。”
不愧是你啊宋雨轩,真是缺德。
过去有太多东西,绵绵希望自己作的是不同的选择。躺在晨光中的床上,她打哈欠,伸懒腰,用张开的手和脚感受着床垫之大,甚至伸到冰冷的床角。然后他将手指移向自己,触摸自己的脸颊、喉咙、□□的轮廓。她想象宋雨轩的手覆在自己腰上,他的唇覆在自己的唇上。她的皮肤并没有因为年纪松弛,指尖也还存留着年轻女人的敏感,心还是在疯狂地跳动,血液奔腾。外面传来宋雨轩关上前门的咔嚓声,她突然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的车声响起,开走了。她又缩回羽毛被里,将被子揽入怀中,像抱一个人那样。
她想,永远这样,就好了。
她看到了纸条,纸条上写着宋雨轩的电话,被一堆早餐外卖压着。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有些连张承呈都不知道,他们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多么讽刺啊!
“宋雨轩,你也是个小骗子。”她想了想,改了口,“宋雨轩,你也是个老骗子。”然后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宋雨轩和严彦在开会,他是不是想起还在睡梦中的女人,笑了下,被严彦看在眼里,严彦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他又想起刚结婚那几年绵绵紧贴着别人的身体,以及她□□美好的隐蔽,他眉头皱了起来,往桌上锤了一拳,把在场的股东都吓了一跳,“可能宋总对这个项目比较激动,啊哈哈……”整个会议宋雨轩一句话没说,把严彦折磨的够呛。
散会后,严彦把人按在办公桌上就是一顿乱揍,宋雨轩也没还手,只是在那笑,咧着嘴,像个孩童。严彦想:这人疯了。收了手,送他去找心心念念的人。
绵绵看到他满脸的伤,慌乱的寻找医药箱,“你怎么开个会还受伤了。”严彦有些惭愧,看着绵绵给他上药的手还在颤抖,他笑了笑,离开了,门外,他想,爱情还能返老还童。
他来到墓地,墓碑前刻着馨馨,他在墓碑前和她对话,诉说着这些年的故事,他已经很久没来看她了。他想起父亲逼他和那个女孩断绝关系,只因为她的母亲是个出卖自己的贱货,严彦不觉得,他觉得每一份工作都是值得尊重的。一次意外,馨馨怀了孕,他正窃喜自己要当爸爸了,父亲把他关了起来,托人将女孩送出国外,女孩有极度恐高,在飞机上受了惊吓,引起了胎动,流了产,失血过多躺下了,飞机上的人冷漠的看着她一点一点走向死亡,却没有一个人帮她。
严彦彻底和严家断了关系,大闹的那天被父亲打进了ICU,昏迷了三天才醒,他不闹了,宋雨轩告诉他,你要继承宋家的家业,才能为她报仇。
他为她报了仇,父亲进了监狱,无期徒刑。宋母扛不住压力,彻底崩盘,失心疯,永远的关在了医院。他抬头,好像看见了馨馨在笑,他笑了,没有人觉得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狱是开心的事情,他是个例外,因为他缺德,他总是这么说。
他彻底接手了公司,可是她没兴趣,只想搞音乐,就把公司随便卖给了AMLV集团的商业巨头敖霖,外人都说他傻,他不在乎,他觉得留在公司,才是真傻。
敖霖说他是聪明人。他笑着摇头,敖霖递给他一张照片,两个女孩的合影,一个他不认识,另一个是馨馨。
严彦瞪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太多要问了,他甚至不知道馨馨被埋葬在了哪里。可是一时间,他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我名片,想问的时候再打我电话吧。”
“后来呢?”绵绵缠着宋雨轩,让他继续讲。
“都几点了,先吃饭。”
“不嘛不嘛!我要先听完,我不饿。”两人在极限拉扯中失去了平衡,倒在了沙发上,那距离,绵绵甚至能感受到身上这个男人的呼吸,他们是那么渴望彼此,可是他们不能。
宋雨轩起身朝厨房走去。
两个人突然沉默了,他们本不该被牵扯在一起的。
饭后,宋雨轩说他要回c城了,绵绵应了声好吻住了他,堵住他所有要说的话,他也没有什么话想说了。他粗糙的大手按着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绵绵快被亲的喘不过气了,这些学音乐的肺活量都这么强吗?
这次,他们真的背德了。
两个人额头都布满了汗珠,宋雨轩抱着她进了浴室,洗净一切,想要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绵绵心里一阵酸楚,扯着宋雨轩的袖子,用宋雨轩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很快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
“喂?”
“承呈……”
“怎么了,亲爱的?”听到他的声音,她又一次退缩了。
“没事,就想问问你到了吗?她怎么样了?”
“我刚落地,太晚了,明天去见她,你要是害怕就把灯打开,冰箱里的食物还够吃一个星期,如果我还没回来,你去找我姐,她要回A城了,后天到。太晚了,我有点累,就先这样,爱你亲爱的,晚安。”
“你欺骗她。”女人说。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是我把你叫来的,不怪你。”
“小哇,我们做吧。”
“好。”
她好多年没有被男人这样分开双腿,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劈开,很痛,但快乐,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陷入了回忆,扶摇酒馆,碧海青天,马叶伽……
她头好痛,昏睡了过去,梦里,她从马叶伽的家里逃跑,跳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她笑了,而此刻,那个男人正在看着她笑,她睡着的样子是那样美好。
他拨通了最后一个打进来的电话,他不好奇为什么妻子会用陌生号码给自己打电话,是宋雨轩接的,“她不在。”然后挂断了电话。张承呈感觉如释重负,给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可以麻烦她明天给我回个电话吗,我想和她商量离婚事宜,一切安好。他的语句是那么尊重,这哪里是一对生活了二十年的夫妻,宋雨轩想。
他轻轻为这个哭累睡着的小家伙掖了掖被角,在他心里,她永远是他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