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重生）》范大胖

6、第六章 馄饨 多

　　多了个小孩，生活就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乔时都是早上卖馄饨，中午随便垫吧点然后下午去镇上找点零工，傍晚去买肉和菜，晚上再熬夜包馄饨。

　　现在有了乔亦这个小娃娃，他得一大早就做好饭放桌上，蹑手蹑脚地走。忙一上午，中午提前下班回来，给孩子做饭，这几日乔亦都在养病，他索性放自己几天假，不去打零工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别看孩子在医务所就退了烧，还回家洗了热水澡，其实身子骨脆弱着呢，这几天吃不下去饭，嗓子疼，鼻涕也多，咳嗦时像是要把肺吐出来的模样，可把乔时吓得魂都没了。

　　“乖宝，你再吃颗馄饨吧。”见他满面愁容，我就是吃不下，也强咽了一枚。果不其然，他瞬间高兴了许多，连声夸我懂事，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把我搂在怀里，乔时神神秘秘地从中午就带回来的黑袋子里，掏出一个孩子玩的拨浪鼓。然后献宝似的捧到我的面前，笑吟吟地问我喜不喜欢。

　　是崭新的，贴纸上还泛着光泽。

　　我一时语塞，然后点点头，伸手去摸这分外熟悉的小东西。上辈子他也给我买了，不只这个，他还给我买了小汽车，画笔，风筝等等，只要他有钱，就什么都给我买，甚至不用我去求他。

　　而且我这时才逐渐意识到，乔时有个很奇特的习惯。那就是他给我买的东西向来得是新的，从来不去院里的爷爷奶奶家里，讨他们孩子用过的东西。

　　他给我衣服，要不就是新买的，要不就是他穿过但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明明自己没多少钱，却偏偏在这上讲究，让人不知道他心中怎么想的。

　　不止如此，乔时还很不喜欢我从外边买东西吃，他吓唬我，说外面的东西脏，料子也不好。就是他手里包的馄饨都不给我吃，说是临赶着市场下行买的菜，吃着绝对没问题，但他心里硌应。

　　可到了他自己头上，别说便宜菜了，就是掉地上沾了土的馍馍，他也是把皮揪掉，不嫌弃的吃里面。

　　给我吃的东西，总是要现从市场买的菜，水灵灵的嫩嘟嘟的，再通过他的手去制作，最后拿着筷子喂我吃。

　　看他殷勤照顾我的模样，我甚至怀疑，他是否有什么心理疾病，就喜欢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但这也只是怀疑，乔时从来不会害我。他只是太疼我了，而又不知道该从何处照顾我，毕竟他也没有孩子，甚至连妻子，或者亲密的朋友也没有。

　　他没有家，只有我。

　　其实这样不太好，尤其是乔时对吃的过分吹毛求疵了，孩子小时候可以适当吃点脏的，要不然接触的细菌少才容易生病呢。

　　这叫娇气病，也叫富贵病。

　　想到这我噗嗤乐了，乔时这个穷人，养出的孩子却一身的富贵病。我十八岁前多病多灾的，也许跟他太过小心有关，所以以后也得背着他吃点别的。

　　......

　　乔时发现，他家小孩真的是个小大人，没事就脸皱成宝子在那沉思。说话说的不多，但那眼神看着就沉稳，注意力也比一般孩子集中。

　　等乔亦身体好些了，他就担心小孩在家会不会无聊，可别调皮地碰那些刀具或者扒窗户跳。一时间，他恨不得能把孩子别裤腰带上，走哪都带着，看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乔亦很安静，给本书能看半天，而且还十分孝顺，见乔时忙，他自己就撸起袖子帮忙，都不要人说。

　　看他捡碗捡筷子很麻利，乔时咂咂嘴，试探地问道：“乖乖你今年几岁呀？”

　　小孩长得真是瘦小，瞧着也就六七岁，身材差不多，个可能高点。

　　“十岁。”这娃娃真是惜字如金，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不耽误干活。

　　乔时瞪大了眼睛，惊呼：“十岁！”，要知道他十二就出来打工了，他当年就是长得瘦也没这么小啊。而且他身子骨结实，不像乔亦，风一吹就倒。

　　家乡那边十岁的孩子满山跑，掏鸟抓鱼啥都干，就是不坐下来看书干活，而面前这个孩子稳稳当当的，看书时候认真专注，侧脸说不出的斯文秀气。

　　心里打了个激灵，乔时念叨着，他家孩子看着就是学习的料，可不能荒废了，而且乔亦如今都十岁，可不是六七岁的光屁股娃娃！

　　前些日子他还想先让孩子适应几个月，来年送小学就赶趟，结果现在该上三年级的年纪，居然还没上过学。

　　越想越焦急，跟每位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他就怕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乔亦的前程，怕乔亦长大了怨他，恨他。

　　在超市的小卖部买来铅笔橡皮和演算本，又愁该买几年级的教材。乔时关心则乱，最后啥都买了，孩子上学的事还没定。

　　清水镇就有个学校，是乡村小学加初中的二合一，距离这十几里外还有个学校，那个大，听说老师也好，而且除了小初，那还有高中。

　　乔时这个愁啊，早知道他还买什么房子，租一个好不好，以后孩子在哪上学他就在哪开馄饨摊子，照顾容易，而且离孩子近他心里也安稳。

　　这才几天是，他就离不了人了，半天不看到乔亦他心都慌。

　　就在他差点冲动地要卖房子时，他家孩子把书放下，悠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就去清水镇的吧，太好的我跟不上，浪费钱。”

　　这句话让乔时捶头顿足，他后悔以前怎么不多赚点钱，他的小孩就应该肆意地快活，而不是这般替他着想开口闭口都是省钱。

　　最后在乔亦执意下，乔时只能松了口，去联系本地学校的老师。而在此之前他还要去镇里的警察局登记，办理手续，因为不是正经从孤儿院收养的，所以填的东西更多，更麻烦。

　　毕竟平白无故出现个娃娃，他填写的身份还是叔叔而不是父亲或者哥哥，怎么看怎么奇怪。要不是他本人看着老实，模样标志，估计那民警都得怀疑乔亦是他拐卖来的孩子。

　　再三确认小孩无父无母后，警察局开了个证明，以后乔亦这两个字就真是孩子的名了，而乔时也真的成为了这孩子唯一的亲人，他的小叔，而不是某个陌生的男人。

　　将印有小孩脸蛋的本本翻开，乔时激动地又亲又吻，他自己现在年纪也不算大，可说话办事都跟老父亲似的，让人看着好笑。

　　“你真打算养我了？”手指挠了挠大手的掌心，我偏头看他。

　　“嗯。”乔时点点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睛里带着细碎柔和的闪光。

　　看着他那幸福的样子，我没说出：要是我爸妈找上门来，你会把我给他们吗？

　　这个问题本就是不成立的，因为从上一辈子来看，他们从未找过我。所以我很识趣地将问题咽进肚子，不去让乔时有半点替我寻找父母的念头。

　　我喜欢他冲动地收留我，而非把我送回去，或者大张旗鼓地去警察局报案。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儿童拐卖是常有的事，可真当有人报案了，警察对此也不会不管不顾。
　　但凡他动点心思，我都没有机会留下来粘着他。

　　可乔时没有，也许是年龄不大，他有时候做事会保留着少年人的天真。

　　他不由分说地留下我，将我养大，不求任何回报。

　　天底下怎么会有比他还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