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5、05 来四班找我

　　南珂回到房间，刚摊开试卷，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扫了眼屏幕，是个陌生账号的好友申请。沉默几秒，她点了同意。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南珂？】
　　南珂：【是，有事？】
　　【你打了陈韵？】
　　【谁给你的胆子？】

　　南珂盯着屏幕，指尖直接点了删除。这种骚扰她懒得应付，她不信陈韵真能在学校里一手遮天。
　　两天的平静很快被打破。周四下午，六班的体育老师请假，一班的老师代上，刚好两班的体育课排在一起，索性就合班上了。

　　跑了两圈热身，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温晴请假没来，南珂落了单，找了个树荫坐下，拿出手机回消息。

　　温晴：【医院的午饭太难吃了！你们在上什么课？】
　　南珂：【体育课，和六班一起上的。】
　　温晴：【！！陈韵来了吗？她会不会找你麻烦？】

　　南珂刚打完“来了”两个字，头顶就传来一道女声：“南珂。”

　　她抬眼，陈韵带着两个跟班站在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怎么？”南珂按灭手机，抬眼问道。

　　陈韵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你现在说话都这么冲？以为有江遥天给你撑腰，就没人敢动你了？”

　　跟班立刻接话：“江遥天就是跟你玩玩，他跟我们韵姐才是一对，你别做梦了。”

　　南珂没接话，只是看着陈韵。她清楚记得馄饨店里，江遥天对她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陈韵被她看得有些恼羞成怒，狠狠瞪了跟班一眼，跟班立刻闭了嘴，一脸茫然。

　　“我告诉你，”陈韵咬着牙，“没人敢动我，你打我这一巴掌，我早晚要讨回来。”

　　“正当防卫。”南珂语气依旧平静。

　　“防你麻痹！”陈韵被她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激怒，扬手就要扇过来，被跟班拉住：“老大，这里人多，被老师看到不好，明天再说。”

　　陈韵压下火气，狠狠盯着她：“你还敢删苏娜，南珂，你得罪的人可不少。”

　　“是你们先找我麻烦的。”南珂抬眼，“能不能别来烦我？”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陈韵还是扬手扇了她一巴掌。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南珂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我陈韵想打谁就打谁，谁也管不着！”陈韵仰着下巴，嚣张得很。

　　南珂撑着草丛，指尖攥得发白，脸颊火辣辣地疼，却没哭，也没躲。

　　就在这时，一道冷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干什么？”

　　陈韵和跟班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李宴临站在几步外，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脸色沉得厉害，目光直直落在南珂泛红的脸上，又转回到陈韵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跟你没关系。”陈韵没把他放在眼里，语气依旧嚣张。

　　“没关系？”李宴临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南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操场打人，你说跟我没关系？”

　　陈韵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强撑着道：“她欠打，关你什么事？你想多管闲事？”

　　“她欠不欠打，轮不到你动手。”李宴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刚才的事，老师都看见了，你觉得你能躲过去？”

　　他侧过身，低头看向南珂，语气瞬间放轻：“你没事吧？”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体育老师扬声喊了句：“老师！”

　　老师听见动静立刻跑了过来，厉声呵斥：“你们干什么？无法无天了！”看清两人的脸，更是皱紧眉头，“又是你们两个？跟我去德育处！”

　　陈韵脸色一白，想说什么，却被李宴临冷冷扫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宴临扶着南珂站起来，动作很轻，怕碰疼她的脸：“我陪她一起去。”

　　教导处办公室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宴临就站在南珂身侧，脸色始终很冷。

　　南珂半边脸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他目光一落上去，眉骨就微微绷紧。

　　“说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教导主任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语气烦躁。

　　陈韵立刻红了眼，声音又软又委屈：“老师，是南珂先挑衅我，我才一时没控制住……”

　　“我没有。”南珂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很硬，“是你带人堵我。”

　　“你胡说！”陈韵立刻看向身边两个跟班，“你们说，是不是她先冲我发火？”

　　两个女生连忙点头：“对，老师，是南珂态度不好。”

　　教导主任揉了揉眉心，看向南珂：“只是一点小摩擦，互相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不道歉。”南珂抬眼，“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主任脸色沉了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怎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

　　李宴临这时往前轻轻站了半步，把南珂护在半侧，抬眼看向教导主任，“老师，操场一圈都有监控，谁先堵人，谁先动手，查一下就清楚。”

　　陈韵脸色瞬间白了：“你……”

　　“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李宴临声音不高，却很稳，“从头到尾，南珂没有先惹事，也没有还手。”

　　教导主任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站出来。

　　“学校要是只看谁会哭、谁家里有关系，不看事实。”李宴临目光淡淡扫过陈韵，再落回主任身上，“那这件事，只能交给学校领导来评理。”

　　教导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意识到这事糊弄不过去。

　　“行了。”主任叹了口气，看向陈韵，“这事确实是你不对，当众打人，性质不好，给南珂道歉。”

　　陈韵僵在原地，又气又恨，却不敢再闹。

　　“我不接受她的道歉。”南珂开口，“我只要她保证，以后别再来堵我。”

　　李宴临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微微松了点。

　　主任立刻顺着台阶下：“好，我让她写保证，以后绝不主动找你麻烦。再有一次，学校严肃处理。”

　　陈韵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李宴临才轻轻开口，声音放得很缓：
　　“脸还疼吗？”

　　南珂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轻轻点头。

　　“我陪你去校医室擦点药。”他没等她拒绝，已经迈步往门口走。

　　南珂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攥了攥校服下摆，“刚才谢谢你。”

　　李宴临脚步停下，没回头，“她们以后再找你，你来四班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