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11、11 期末

　　元旦过后，期末的氛围一下子压了下来。

　　走廊里少了平时打闹的声音，连空气里都飘着试卷和草稿纸的味道。

　　南珂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英语试卷上，把单词印得清清楚楚。她撑着下巴，盯着完形填空，有点走神。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瞬间少了大半。
　　南珂发了会儿呆才开始收拾着书包，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南珂，走了。”
　　李宴临的声音在班门口响起，很轻，带着点刚考完试的倦意。

　　她抬头，看见他背着书包站在她们班门口，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

　　南珂应了一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今天怎么没在楼下等我？”

　　“一直没等到你，上来看看。”李宴临神情懒散。

　　还是和往常一样，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路两旁的梧桐树落了叶子，枝桠光秃秃的，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

　　“下礼拜就期末考了。”南珂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有点轻。

　　“放寒假你打算去哪？”他随口问。

　　“可能去图书馆待着。”南珂答，“你呢？”

　　“在家待着。”李宴临语气平平，“偶尔去打打球，剩下的时间打游戏。”

　　南珂“哦”了声，没再问下去。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会重叠在一起，再被风吹开。
　　南珂看着两人挨得很近的影子，心里有点软。

　　这阵子家里的气氛一直绷着，只有和他一起走的这十分钟，她才觉得松了口气。

　　走到公交站，两人像往常一样分开。

　　南珂看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往家走。

　　期未考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教室里一片欢呼，大家互相说着寒假去哪玩，谁和谁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南珂今天没有和李宴临一起走，温晴约她逛街，想着好久没放松，便答应了。

　　走到校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温晴比她先有动作，“李宴临。”

　　李宴临回头，逆光看着她们，抿嘴笑了笑，“你们要去玩？”

　　“对啊，我想让珂珂帮我挑几件过年穿的衣服，她今天就不跟你走啦！”温晴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可爱。

　　李宴临点点头，又看向南珂，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开学见。”

　　南珂心跳慢了半拍，小声应：“嗯，开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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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的轻松只维持了两天。

　　那天下午，南珂在房间背单词，听见客厅里传来声音。“小珂都放假了，怎么总把自己关在房里？不怎么说话，咱们是一家人，别让她觉得这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亏待她了，你得说说她。”

　　南威的声音带着疲惫：“她就这样，让她安静待着吧。”

　　“这样怎么行？她都多大了？还不会跟人沟通，以后出社会怎么得了？”赵秀琴说，“我也是把她当我亲生女儿，才这么说的，你看她的同龄人，谁像她这样的啊…”

　　等客厅的声音低下去，她默默回到房间，把练习册和笔胡乱塞进书包，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秀琴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你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南珂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