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雨摇》风飘摇

4、厉鸢

　　烛火燃了一夜，直至天蒙蒙亮方才熄灭。玄青跪了一夜，又累又困，两条腿仿佛注铅般沉重，早已失去了直觉，意识也有些昏沉。双眼模糊间看到师尊不知已何时早起，正端坐在卧榻上正对着他。

　　玄青哑声:“咳..咳…师尊….起了。”

　　厉鸢：“……”

　　师尊不理他，怕还在气头上。玄青自知这次难逃一劫，只是他还未将心中的困顿梳理清晰，眼下还是先瞒过去最好。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厉鸢没有动静，玄青也只能咬牙跪下去。待到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声，晨曦挥洒进卧房映出榥映的轮廓时，玄青才听到那一个个冷冰冰的字眼响起。

　　“我罚你跪，是为了让你自省。怡春楼走水是不是跟你有关？你老实回话。”

　　“回师尊…是我..放的…”玄青说这话时抬起头，正碰上厉鸢那双愠怒的眼睛。

　　“你..当真好大的胆！我昔日怎样教诲于你，你可还记得清楚？！”昨日厉鸢在乾坤医馆整理药材时便听到馆外嘈杂的人声，待他听清才觉是何处走了水，火势熊熊。他携了些救急的膏药便与管内的莫先生一同匆忙赶往。火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他不得不动用了些术法，在安顿伤患的时候，杨掌柜便找上了他。杨掌柜骂骂咧咧，直言自己见到了那纵火之人，可惜让他钻了空子跑掉了。不过，他从那人逃走的后院找到了物证，一个药篓子，里面的药草还是新鲜的不曾干枯，定是那贼人留下的。襄阳镇就那么几家药坊，他瞧见莫先生和厉鸢在此便将它伶了过来，质问两人。厉鸢一眼便认出这药娄正是玄青之物，他今日曾令他前去采些馆内稀缺药材，且这药娄是他亲自编成，定不会错认。厉鸢澄明了这药娄的出处，当场作证查明后会定还大家一个公道。回医馆的路上，他设想了多种药娄出现的可能，他内心还是相信玄青的。只是，这份信任被见到玄青之后的那一句句谎言击个粉碎。倘若是心中坦荡，何至于欺瞒于他，这火势定当与他相关。即使心中已有定数，但当亲耳听到玄青承认时，他早已怒极。倘若不是昨日夜深，他怕扰了旁人清休，早将这逆徒罚得起不来身。

　　“为何纵火？！”厉鸢极力克制住此时的怒火，他还想询一个答复。

　　玄青垂下那双好看的墨瞳，活像只丧家之犬。

　　“……”

　　“休要作态。”厉鸢停顿片刻，眼中寒光闪现，“玄青，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再罚你？”

　　“……”

　　“......“

　　“抬头！”

　　玄青听到上方传来的的声响，猛地抬头。

　　“咻！”

　　瞳仁受到惊吓四散开来，眼底映入一片猩红。玄青别过头，左脸现出一道醒目的伤口，鲜血潺潺直流。

　　玄青从余光中瞥见厉鸢手持着那闪着金光的物件，心里不由得暗自叫苦。他这师尊总共有三大宝器，这缚妖藤便是其中之一。这藤鞭也不知是由什么稀罕物炼制成，坚韧无比，还被厉鸢施加了灵力。玄青跟随厉鸢这些年，这藤鞭的威力他早已是讨教过了。不管那大妖小妖被这藤条捆住那便是动弹不得，更别提这藤鞭加身那是疼痛难当！

　　缚妖藤在主人手里闪着金光，藤身沾染了血渍，正耀武扬威得瞧着那狼狈之人。顷刻间，玄青身上就已挨了数十鞭。他本是不惧痛的，但这缚妖藤抽的他心底暗藏的某处伤痂慢慢掀开，骨血裸露。恍惚间记忆里幼时在藤鞭挥舞下痛哭求饶的自己与现在重叠，仿佛梦回当年。

　　师尊素来待他严苛，他敬他爱他，可也不代表他从未恨过他！

　　“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