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入现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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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环路上的两人吹着风，戴着头盔坐后座的玄风非常老实听话地抱着他刚认识的小谢崽子的腰，一千多年来话第一次这么多。
“小谢崽子呀，为什么咱们刚刚的座驾还是小刘崽子的那个什么商务车，可以遮风挡雨的，现在就变成这个两轮的了？”
谢无邝趁着头盔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赶紧顺从心意地臭了脸，但是声音倒还是平静：
“那商务车是局里的公车，现在是午休时间，再用车要批条子的。
“我现在只是带您去走程序给您弄身份证，也不算是我们处里的工作，现找人给批还耽误时间，就委屈您坐坐我自个儿这辆不能遮风挡雨的摩托了。”
两人这时正在路口等红灯。
玄风又问，“摩托这法器也挺好的，辛苦你了。只是为什么现在停下不走了？你说现在午休，那岂不是那个办名碟……身份证的衙门也得休？”
谢无邝头盔下依旧冷着个脸：
“您看着前面立杆上的牌子了吗？那玩意叫红绿灯，只要上面的灯不变绿这路上的车都不能走。
“午休的话，民事大厅在城东二环外，咱们现在刚上二环，照燕洲以往堵车的情况来看，咱们到那应该差不多一点半，我到地儿请您吃顿饭，再去□□刚好。”
玄风看着前面乌泱泱整齐等待红灯的车辆，叹了口气，
“那你早同我说去的地儿较远多好，我带你飞过去便是，也不用等在这么多法器后面吃臭气。”
谢无邝紧跟着前面的四个圈往前慢慢地开，结果运气不好，就差五秒他们这车道的四辆车就能出去了。
年纪轻轻的小谢处长也跟着玄风叹了口气，“我倒是想麻烦您，可惜城里禁止随意升天。”
玄风没听懂这个冷笑话，“你们这城池的规矩倒是颇多，又不许外放修为又不许御风的，还让这路上的车辆看着个小灯行动。”
谢无邝冷笑两声，“您以后不管去哪座城，也甭管国内国外，到处都是这个规矩，时代变了，大人。”
玄风微微一颔首，也不管谢无邝能不能看到，“确实是变了许多。”
这段话终于随着两分钟后的绿灯歇了下来，只是好不容易开出二里地，两人又停下了。
不过谢无邝这次运气没有那么好，这次是被交警给拦到了路边。
穿着浅蓝制服套着绿马甲的年轻交警先是打开记录仪，又很严肃地敬了个礼，手上拿起罚单纸笔，
“两位同志你们好，根据我国交通管理规定，高速上是不允许行驶摩托车载人的。请问哪位是车主？还麻烦跟我走一趟。”
两人摘下头盔面面相觑。
谢无邝有些尴尬，他平常要骑车都是直接通过局里的阵法去城外，需要办急事才骑的，倒是忘了高速上不能载人这回事。
但是他还想挣扎一下，拿出证件给不算年轻看上去也不算很严肃的交警看，
“交警同志，我是异处局行动处的谢无邝，这次是因为有紧急情况需要带这位去东城那边处理点事情才忘了这茬，您能不能理解一下，让我们这次先走？
“我保证服从规定，办完之后带着证件和车辆去交警大队办理处罚！”
年轻交警这时看上去倒是更严肃了，
“谢同志，我理解你们平时处理公务也有难处，但是严格遵守交通法是为了我国公民的生命安全着想，除非是人命关天的事儿，都不会因为你是否有急事要处理就区别对待，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谢无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其实两人都是公职人员，他也知道人家只是正常办公，毕竟是他自己违规在先。
况且人家也说到这了，他本来就没想要抗捕，只是当着玄风的面得做一做样子，老实去就是了。
他扭头看向一边双手拢在袖里，自打被交警扣下就没说过话老老实实站着的玄风，试探道，
“玄风前辈，您看……”
玄风依旧是浅笑着，他冲谢无邝点了点头，“我自然同你一块去，你要去衙门里，总得有个大人跟着。”
玄风说完又冲着交警开口，“小……”
谢无邝见势不妙，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捂上了还高他半头的玄风的嘴，尬笑着对也就二十出头的交警说：
“小同志！还麻烦您带我们去，我们保证会配合交通部门的工作！”
年轻交警有些莫名地看着两人这怪模怪样的姿势，也不好多问，点点头带着扶上摩托车的两人走到前面不远的路边执法点，现场给谢无邝驾照扣了两分，又按规定收了他的罚款。
顺着紧急通道推车走到高速出口，谢无邝陪笑听完送他们下来的年纪稍大的交警的叮嘱，在交警慈祥的目光下给玄风和自己戴好头盔慢悠悠开走。
身边没了旁人，玄风又开始提问了，
“小谢崽子啊，这个衙门怎么连个行缘都没有就在驰道边审理处罚了呢？
“而且这罚款也忒重了些，只是违反了规矩竟然就要了你五十两。”
说罢玄风还在心里暗暗地想，他当年给清净买的那上好棺材也才十五两银子呢。
谢无邝先是没忍住捏紧了车把，旋又无力地松了松手，
“玄风先生，您能不能别再随意叫人小崽子了，我也是有名字的，您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啊……”
谢无邝在心里伤春悲秋了一下自己年纪轻轻就总被局里拿去招呼这些千年老妖怪的悲惨命运，叹口气，又接着说，
“刚那是交通管理部门的临时执法点，因为燕洲交通干道多，只在交警大队的办公楼处理不过来，也不便于即时监管，就这样设了多个卡点。
“至于罚款，我交的五十不是五十两，是五十元，按现在的购买力来算跟您那时候的五十文差不多，只是起到警告作用的。”
玄风笑着应了声知道了，又安抚被他惹得有点烦躁的小崽子，
“那我以后唤你无邝如何？我毕竟年纪颇大了，看你们人类天命以下的都觉得尚小，你不怪我还顺着我，我也是知道的。”
谢无邝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就松快了许多，也笑着应玄风，“您愿意这么叫就叫吧，我不知道以后怎么称呼您，就叫你先生了，你觉得可以吗？”
倒是一下没了隔阂，谢无邝本来也不讨厌玄风。
这个活了上千年，又修为深厚的老前辈其实自见他们开始就没有因为自己强大就给他们摆谱，只是总有一种老人看孩子的态度。但想到他的年纪，也算是理所当然，只是看着玄风过分年轻的外貌还跳不出惯性思维的怪异感受。
更何况，玄风自从听了谢无邝他们去找他的用意起就没有摆过架子，一直迁就着他们的安排，虽说话多了点，但是还挺好相处的。
玄风感受着小崽子谢无邝身上传过来开心放松的气息，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自打告别了清静，就一直想更好的学习清静。他总觉得自己当清静弟子时，并没有认真习得教诲，也更在意清静临终前说他不会做“人”的话。
虽然后面他同清虚等人总说自己不在意是否是学会了做人的，只想安心睡觉。但是这个学着清静做人的念头不知怎的，倒是千年没有消散过。
如今的天下成了他玄风从未见过的模样，又平白地捡着如他自己所说颇有天赋的谢无邝，玄风其实是暗地里想拿谢无邝当徒弟养的。
而越看谢无邝越像徒弟的后果，就是千年不曾说话的玄风，不知何时开始，确实变得像清静了。
玄风想，原来清静说他自己唠叨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有道理的。
而现在，玄风自觉几句话就哄开心了小孩儿，还颇有些得意。
曾经他因为妖气常会吓哭一些天生敏感的人类小崽子，怎么哄都哄不好，还有些挫败。如今倒是在自己认定的小徒弟身上找补回来了。
玄风背着坐前面专心开车的谢无邝，暗自骄傲自己年纪大了后果然愈发像人类说的慈祥老者，在带小崽儿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燕州城里非高速的道路只会更堵，且七拐八拐的，谢无邝都暗自感谢年少时经常逃课出来到处瞎逛，摸清了城里这片的路，不然按着导航走还不知道要废多少时间。
但即使谢无邝尽力了，他带着玄风到少数种族民事大厅的时候，也已经快三点了。
好在民事大厅里妖不多，只消谢无邝拿着异处局的特批去二楼特别办事处登记一下，再下来在自助办理机器上给玄风操作一下就可以。
谢无邝此时和大厅里其他带着家里老妖怪来办事的年轻妖或人没什么不同。
这个满身匆忙的年轻人带着玄风到已经坐了两三个老年妖们的等候区那坐下，还再三嘱咐他不要乱走。安顿好这位千来岁的老人家后，又赶紧打着熟人的电话往大厅二楼急走而去。
全程分外听话的玄风也和其他老妖没什么不同，一直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忙前忙后的谢无邝，在他跑走之后还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坐下后的玄风颇感骄傲，微扬着头，心想，
当年他给清静当徒弟时，也只能给小老头做些买卖打扫的事，没什么在人间的大成就。现在白捡个徒弟可是衙门里当上官了的，自己眼光可太好了。
其他几个妖怪自认修为也算好深，自打两人来时就频频关注玄风，但却丝毫探查不出这个看上去年青的妖怪的跟脚，故有意同他攀谈起来。
一个穿着深色衬衣搭配毛线背心，颇似普通老人打扮的妖怪先开口——他面上看上去是个颇为儒雅的中年人，
“在下苏州柳氏世祥，年四百，还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今年贵庚了呀？”
玄风闷声应了一句，拱拱手，“在下终南无名观道人，号玄风，今年应该有千五百来岁了。”
看着几个穿着家里小辈给买的现代服饰，衣装打扮无不精致的妖怪面上惊讶的模样，玄风忍不住又微微扬了扬头，还加了一句，
“我也不跟几位隐瞒，我本是睡了千年的蛇妖，这次被我在衙门里当官的小辈叫起来，就是为了来办身份证的。”
玄风袖里忍不住点起手指，满心等着这些小妖怪的夸赞。虽然清静和大道老是让他保持道心清静，但是徒弟出息，偶尔骄傲一下也不是不行嘛。
玄风身后一个身着当季某奢侈品高定西装套装的女妖笑了声，到也不含恶意，用戴着绸缎手套的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轻声问，
“前辈好，可是您那位小辈，刚才不是叫您‘先生’吗？我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孩子，不是道士，也分明不是柳三先生，是个普通的，修身的人类小孩呀。”
玄风扬着的头放下，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入现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