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擦》迷雾风景

4、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经

　　经过三个小时的客运班车外加半小时的乡村小路回到家，爷爷奶奶都在庄稼地里干农活，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郑淼兮想着正好可以拎上水壶去找正在干活的爷爷奶奶。
　　“好热，给你们带点水来，先歇一会儿吧。”
　　“渺渺回来啦，屋里有橙子，回家吃橙子吧，这儿又脏又热的，坐了那么久的车，回去歇哈儿。”
　　“先莫开风扇，一会儿感冒，歇会儿再开哈，莫对着风扇吹哈。”奶奶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哎呀，我跟你们一起弄，早点做完早点回家吃完饭。”
　　“快搞完了，你先回去烧火。”
　　“要得，那我回去煮饭。”
　　郑渺兮回到家熟练的点着柴火开始做饭，不过一会儿，爷爷奶奶就回来了，郑渺兮招呼爷爷奶奶先喝水。
　　“高中同学多不多呀？他们对你好不好啊？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奶奶关切的问到，她知道这个孙女儿从小就寡言少语，也不爱与人交往，再加上没了妈，担心她在新环境又跟初中一样孤孤单单的度过3年。
　　“还好，同学都挺热情的，也很善良，很关照我。”
　　“那就好，我们渺渺这么乖，老师同学肯定都喜欢，记得跟大家好好相处，莫总是埋头念书。
　　“嗯，晓得的，放心。“
　　吃完晚饭，爷爷又在院坝边上编竹笼，郑渺兮就陪奶奶看电视，她还记得是一部台湾电视连续剧，叫《再见阿郎》，现在看来这部剧剧情有些狗血但仍不失极大的吸引力，她每个晚自习都会从同学们的口中听到关于这部电视剧的剧情。奶奶告诉她今年爸爸可能会提前回家，又说会带阿姨回家，让她跟阿姨好好相处，其实也叫妈妈，这样她就会对你好些。郑渺兮听完后，很平静，只知道回答“好，好，我知道的。”
　　这是第三个爸爸带回老家的阿姨了。她还记得第一次去爸爸上班的地方见到第一个阿姨的时候，那个阿姨很亲热的招呼她和她的女儿一起相处，她看看阿姨的女儿和他们住在一起，其乐融融，觉得好像自己是局外人，但是一想到爸爸从此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好像这些都可以忍受，大不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一起住几天而已。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阿姨在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说她克死她妈，让她做饭，还会因为饭做得不够好吃而揶揄她甚至打她，可当着爸爸的面又展现出对她很好的样子，她实在受不了了只能跑到小姑家，爸爸问也只说想小姑了。
　　但是呆在小姑家也不是长久之计，爸爸又把她叫回来了，就这样过了一整个暑假，最后临开学前她还是没忍住跟爸爸说了这件事情，爸爸一开始以为她撒谎，他以为郑渺兮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和他妈妈以外的女人一起生活，后来直到她把背上、腿上的那些青紫的印给爸爸看了以后他才相信。
　　那时她不过才十二、三岁而已，家里的饭从来都是奶奶做，她只是偶尔帮忙，每次尝试的菜难吃的时候，奶奶便会说“我们渺渺以后找个会做饭的就好了”。不过，慢慢地，郑渺兮现在竟然也可以做出一桌拿手好菜。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愿意跟爸爸和那些阿姨常住了，奶奶也知道，所以并不强求她，只是两父女从此以后很少再提这件事，也很少再交流。
　　在家的日子除了写作业就是帮忙爷爷奶奶做农活，挫苞米、晒谷子，筛谷子。郑渺兮总对奶奶说等她长大了就可以赚钱接爷爷奶奶接到大城市生活，每天都有好吃的菜，闲的时候可以出去和老头老太太跳舞打牌。奶奶听了之后也总说：好，让我老婆子也去城里享享福，不过就在这农村挺好的，认识的人也多，没事可以种种地，还有不施化肥长出来的菜，还说等到以后渺渺找到工作，奶奶就定期给她送奶奶亲自种的菜，放心。
　　国庆节一眨眼就过去了，郑渺兮是住校生，得提前一天回学校，临走前，奶奶塞了好多吃的在她包里，她拧不过奶奶，便都收下了，奶奶不知道宿舍没有冰箱，也没有锅，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放不了多久，但是她不愿拂了奶奶得好意，便都收下了。
　　回到宿舍便把那些腊肉香肠得拿出来晾到阳台上通风，让它们尽可能保持新鲜。郑渺兮前脚刚放好东西林纾后脚就进宿舍，闻到一股子香肠腊肉的味道就凑过来大快朵颐了一顿。住宿舍一个月了，另外几个室友也不待见他俩，每次有活动自动把她俩剩下。她心里也明白，年龄再小也会看人下菜碟，她们虽然也住校，可毕竟是县城郊区的，在她俩面前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姿态，谁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所以被拿捏的只有她。只有林纾对她好，林纾总说她太懦弱了，可她总是被内心里的自卑和怯懦打败，也总告诉自己等到以后，她会要她们刮目相看的。
　　其实现在看来那些人年少时的疏离并非真正的恶意，但却让身陷其中的人无法自拔，她只是陷得很深而已，需要用很多的力气才可以避免自己被淹没。
　　第一次的长假收假后大家都来得挺早的，郑渺兮发现班里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就连平时总踩铃进教室的邹衍也到了。大家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做作业，要么就是对答案，更甚者在抄答案。过了一会儿，邹衍看到郑渺兮到了就回到座位，转过来对林纾说：“诶，你作业做了没？借我抄抄呗。”
　　林纾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并朝郑渺兮怒了努嘴：这丫头肯定都做了。
　　于是邹衍讨好地转到郑渺兮这边发出求救：“把你的作业借大家抄抄呗。”还不忘送上一个贱贱的表情
　　“我也学得不好，估计很多都错的，你看看其他厉害的同学的吧。”郑渺兮婉拒邹衍。
　　“我知道，我成天不学习的人能全对那才是见怪了，我心里有数，铁定和你错的不一样。”说罢便把桌上的卷子一扫而空。
　　她以为邹衍会说“没事，你学的很认真应该没问题”之类的话，没想到竟是这个回答，又气又笑的同时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自己确实学得挺吃力的，特别是物理和地理。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们来收卷子并质问大家回家有没有好好温习功课之类的就回办公室了，留下代理班长守晚自习。第一节自习下课的时候，前面的邹衍转过来趴到她桌子上对他说了一句“谢啦，呆子。”郑渺兮并不作声。
　　不过接下来的这几天郑渺兮发现前面闹腾的俩人也不再恶作剧前面的男生了，上课也总是靠着中间坐，更多的时间邹衍都花照镜子和发短信上面，旁边的赵靖也不像之前转头过来聊天了，男孩子们一下课就一溜烟跑去打篮球了。
　　首次月考按照入学时的全校排名来，由于全校学生人数挺多的，因此连实验楼和两个食堂都用上了。郑渺兮被安排到实验楼的一间物理实验室，进门可以看到座位左上角贴的准考证号和名字，她大致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他们班和隔壁班的同学。托这个教室都是熟人的福，她竟然没觉得紧张。
　　月考持续了整整三天，第一天上午的语文感觉还挺好，下来和同学们对答案发现自己选择题好像是全对了，不过阅读理解和作文是弱项；也许是为了稳定大家的信心，下午的数学也出奇的简单。第二天的物理和地理对她来说还挺难的，因为加速度季风什么的她真的还处于混沌时期，第三天是英语和政治，这两门都是郑渺兮擅长的，所以考完试感觉还不错。
　　月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穿的很酷的女孩子走进他们班，女孩子找了一圈像是没找着人，就朝她走过来问了一句：
　　“同学，请问邹衍的位置在哪儿啊？”郑渺兮指了指她前面的位置示意。
　　女孩子放下水道了声谢谢就走了，
　　郑渺兮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看着架势还是能明白的，眼神也不自觉跟着女孩的身影流动，女孩刚出教室就遇到他们班那几个总跟邹衍一起打篮球的男生，接着就听到那群男生发出一阵阵起哄的声音。
　　女孩子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大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有一个男生们进门就感叹说还是有女朋友好啊，每天的饮料不断，不像自己只能回来喝教室里的矿泉水，说的同时还不忘颠颠自己手里的球，另一个男生打趣你也找个女朋友不就好了。
　　晚自习铃声快响的时候，没来的同学们一窝蜂涌进教室落座，班主任腆着肚子进门，依旧是强调晚自习纪律，期间前面的男生回过头来问：“这水谁买的？”
　　郑渺兮描述了一下那个女生的特征后邹衍哦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也没多说什么。第一节课下课以后就见他拿着水走出了教室，周围的男生女生们又开始起哄，林纾也跟着起哄。不过，走的那个人并没有在意教室里面的声音，直径径地朝教室外面走去。
　　月考成绩很快就有结果了，整个年级都考得很好，因为首次月考任课老师们不想打击大家的学习热情，整个排名也跟入学前大差不差，只是部分人的排名有很大变化，比如这次月考的第一名是入校时的班级第十名赵静。郑渺兮以为自己这一次排名会稍微靠前一些，殊不知地理和物理考的太差了，100分的总分，物理拿到48分，地理52分，都没及格。
　　物理是郑渺兮时间和精力花的最多的一门课，可是在速度加速度位移路程之间陷入了死循环，在力与反作用力之间她也迷茫了，每一次任课老师发卷子的时候她都觉得，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好像是白费。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
　　每科试卷下来的时候林纾都会看看大家考了多少分，她知道郑渺兮前几门课都考得还可以，平时物理上花的时间最多，所以便探过头来打趣道：“来看看我们家的小呆子物理有没有刷新咱们这片儿新纪录，嘿嘿。”
　　不等她拒绝前面的邹衍和马肖也转过头来。林纾忽略郑渺兮像护着命一样的护着这张物理卷子的行为直接把卷子一把夺过来，打开发现，卷子上赫然的48分，大片的红叉。这个时候，邹衍还特别没有眼力见的说了一句“你咋才考48啊？我看你天天教室里坐着学习，还以为你要冲刺咱班第一呢……”
　　说完还不忘把自己的卷子翻出来，郑渺兮清晰地看到上面的89，这还是在他没用心学习的情况下。她顿时想起一句话“天赋面前努力简直不值一提”，一面煎熬着把卷子拿回来，一面委屈的眼泪已经包在了眼睛里。
　　林纾看郑渺兮这样子立马安慰她：“哎呀，没事儿，不就一次月考嘛，物理本来就挺难的，下次再考考好就好啦，不要灰心！”
　　而这边邹衍也安慰说“哎呀，女生本来就不太擅长理科类的，别放心上，下次再战。”
　　“别灰心，等会儿讲解之后看下哪里失误比较多，下次注意。”连一向不多话的马肖也这样说。
　　“没事，我本来也不擅长物理。”话虽这么说，但郑渺兮脸上还是长久地挂着这种尴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