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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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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荀卿和颜路一起踏入北院时,这里已经看不出来有学生住过的样子了,从梁上垂下来一道又一道薄纱,宫女们把带来的用具摆好,一件件描金绘彩,精致非常,门外五步一个卫兵,巡逻的人不间断,还有一些人江湖打扮,在门外的回廊里站着,从他们进来便打量他们,交头接耳的,化碧扶着泰安公主从内屋出来,公主梳起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见到荀卿,脚步不稳似的差点跪倒在面前,荀卿赶紧扶住,泰安公主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荀卿,救救吾儿,只要你能就她,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公主不必着急,先让我看一下病人。”
泰安公主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行到内屋,看着玉烟床上的人,上手诊脉,心中已有大概:“县主今年多大,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阿尘快十岁了,确实遇到一个女人,叫伯兰,那人是名门之后,又有渊源,颇通医术,我便留在身边使唤,后来的故事就很常见了,那人起了可以取而代之的心思,先在饭菜中下了药,又在安神香中混入另一种药材,两种药性相冲,长年累月,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一个命悬一线,一个身陷囹圄。”
之后从袖中掏出来一块锦帛,中间用朱砂画了一道细线,伸开给荀卿和颜路看,荀卿那在手里看了一会,递给颜路:“你怎么看?”
“左边的药性相冲,长年食用会精神不振,因为虚荣而亡,右边应该是太医开的解毒的,按理说应该早就醒了,师叔,我也不是很明白。”把锦帛还给了泰安公主,泰安公主仔细的收了起来,荀卿移到外面的桌子上仔细的问:“除了这个伯兰,还有其他人吗,其他会医术或者巫蛊之术的人。”
“这个......”泰安公主看向化碧:“我长年在高墙之中,阿尘贪玩,外面和谁一起玩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哥哥倒是也会医术,只是他不给别人看病,只弄一些患有疑难杂症的人做实验,至于给妹妹下毒的事,我相信青蓝,他可能给任何人下毒,唯独不会给他妹妹下毒。”
颜路想了想问道:“那殿下是怎么发现阿尘姑娘中毒了?这种毒下的隐晦,下毒之人又是殿下的医女,按理说不会被发现。”
泰安公主面上毫无起伏,眼睛却闪过一丝凶狠:“阿尘自幼闲不住,后来居然不缠着出去玩,经常在家睡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本宫觉得不对,秘密把阿尘身边伺候的人全部审问了一遍,问出伯兰每晚都过来点安神香,安神香是我在用的,可我家阿尘素来不喜欢这些,一开始本宫觉得用一下也无所谓,可她精神越来越差,我把安神香和阿尘每天的进口之物拿出去找人看,才发现这个问题,后来本宫就快马加鞭从桂郡赶回了咸阳。一路上阿尘虽然依然昏昏欲睡,但是呼吸尚可,回咸阳太医医治后也有好转,可是没几天突然口吐黑血,直接昏迷不醒了,本宫把咸阳所有的名医都传过来,还是不见气色,所以才千里迢迢拖着最后一口气,请荀卿帮助。”
荀卿习惯性的捋胡子:“安神香点了多久?”
泰安此时已经用手支撑着额头,看了一下化碧,化碧俯身回话:“回荀卿,不到半年!”
“半年?不可能,你说病人经常出去玩,那就有可能在外面吃东西,她也不是十二个时辰闻安神香,半年不可能毒发成这个样子,这种毒不似草药之毒,发病凶猛,像是巫蛊之毒,按理说她早就……”
化碧放在腿上的手听到巫蛊之毒几个字后突然把手攥成拳头,之后又慢慢舒展,闭了一下眼睛收敛刚刚的情绪,泰安听到巫蛊之毒也抬起了头,之后缓缓的说:“若说会用巫蛊之术的确有一人,但是阿尘的亲生父母对其有救命之恩,下毒的事!”突然泰安想起来什么,先是恨的牙痒痒,后又无奈的呼气:“如果是他要下毒,本宫不怪他。”
化碧挪到泰安公主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之后便下去了。泰安公主看着两位:“抱歉,去找个东西,或许可以弄明白阿尘中的什么毒,你们还想问什么,只管问,我定如实回答”
颜路喝了一口茶问:“刚刚说县主的亲生父母,难道她不是公主殿下的女儿。”
泰安公主看了一下颜路,嘴角轻笑了一下:“颜路先生看着一本正经,也对这些宫闱秘事感兴趣?不过既然问了,本宫就长话短说,本宫和她亲生父母是在流亡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本宫回咸阳时,她父亲托付我照顾他怀有身孕的妻子,她父亲便去了去了巴蜀,躲避仇家的追杀,她出生后没多久,她妈妈也去巴蜀之地找她爸爸了,所以就一直在我身边养大,本宫给她算命,都说她命像浅薄,本宫怕她早夭就求陛下封个名号,压一压,后来差不多过了五六年,她父母混出名堂,本宫就带着她挪去了桂郡,打算定居的,只是一是因为她突然毒发,我没有办法,只能回咸阳看病;二则......”
化碧匆匆从外面进来,走路带起了的风摇曳了烛光,她呈上来一片卷曲着的银箔,两头用纸镇压住,旁边还有一个淡蓝色的珠子,上面镶嵌这黄金,方便挂起来装饰,珠子里面有一个黑点,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黑点会动,银箔上面写了几行字,泰安公主看了上面的字,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气,说:“这个孽畜,活该。去把这个给荀卿,说不定可以找到治病的方法。”
荀卿看了下银箔上的字,拿起珠子,放在烛火前看了又看:“果然是蛊毒,不过先是下蛊,后又给解蛊的方法,这个下蛊之人倒是有趣。”
泰安公主轻咳了一下,化碧立刻说:“既然知道病因,县主可有活路,还请先生尽快拿出一个方案。”
“方案有,但是不到最后一步不敢保证一定有活路,我先开药方。”“这服方子,抓好药后烧水给她泡澡,每天泡1个时辰,不要再睡在玉烟上面,玉烟虽可以缓解毒发,但也会不利治疗,这些内服,先不动她身体上的银针,明天我再来看,是否可以施针。”随后起身告别。
出了门,颜路也随着荀卿来到竹舍,看到伏念也在,伏念站起来迎接师叔,三人坐好后伏念先开口说:“那个女娃娃让我想起来一个人,一个12年前小圣贤庄突然消失的一个弟子-子宁,我曾经派人寻找,派出的人被太子送回,并暗示不准再查问此事,而这次来的人让我想起来这件事。”
荀卿闭着双眼,颜路看着他,又看向伏念,指了指门口,伏念起身才听到荀卿说:“《礼记·曲礼上》说,“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在北院那位身份挑明之前,你们多少怀疑都不要说出来。”说完就求去休息了。
屋外清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月亮刚刚被乌云遮住,更显的蜃楼上的灯火,行宫里面李斯听着来人回禀,便命人加强小圣贤庄附近的巡逻,保证公主的安全。即墨一群人正在半人高的杂草中收敛着白骨,机关城的门被修好,重新关了起来,城外一群身穿白衣的人,罩住口鼻,挖了两个大坑,掩埋已经发臭的尸体,月光照不到的回廊里一个身穿白衣,腰间用麻绳系了起来,披头散发坐在护栏处,看着下面的断壁残垣,身后走过来一个同样披麻戴孝的女人,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都过去了,阿尘到了桑海,青蓝去收先辈的骸骨,不久就会运到这里,之前的事情就随着他们的骸骨一起入土为安吧,你还有阿尘,咱要为孩子多考量。”
眼泪顺着指缝流淌出来,那人回身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