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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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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儿,不准睡觉,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泰安把要瘫在床上的墨文修拽了起来,阿尘揉着眼睛拒绝道:“明天父亲、母亲和哥哥会处理这个事情,我好困,今天累死了。”
泰安接过毛巾给阿尘擦脸,撑开她的眼睛说:“父母亲、哥哥自然会帮你处理,血脉相连他们不处理不行,可是你以后是要和国师在一起的,你指望国师帮你处理这些事情吗。”
阿尘瞬间站了起来说:“我指望他处理事情,我只希望他背后不捅我一刀。”跑到水盆边把脸放进去醒醒神,坐在泰安面前说:“妈妈我是这样想的。姜纪虽偏爱伯兰,但是杀了我让青蓝哥哥上位的事情他做不出来,这次也是哥哥想给我一个交待才和医家闹那么僵,以前他们关系尚可,我觉得可以。。。。。。”
泰安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心渐渐转为欣慰,心里暗想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办事能力、心胸格局不是一般孩子可以比的,如果可是常常保持这种状态何愁复兴不了墨家,然后又开始庆幸还好他的心思不在复兴墨家身上,走神之际听到阿尘唤她说:“妈,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要补充的。”
泰安拉着阿尘的手说:“很好了,以后遇事都要这样仔细想,自保不成问题。”阿尘开心的抱住泰安说:“我睡醒就去办。”泰安刚刚的欣慰听到这句话烟消云散,意识到阿尘另一个缺点---拖延,刀不架在脖子上绝不去做。严肃的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好了就立刻去处理好,夜长梦多的道理我说了多少遍。化碧,带县主去办事,现在就去。”
阿尘还想在努力拖一下,被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泰安让化碧给阿尘找衣服,给她穿好,让人把伯兰提出来,安排好了护卫,站在马车边上对阿尘严肃的说:“现在你是以墨家之主的身份去见医家之主,你面子给足,若是姜纪还是趾高气扬我会去收拾他的,来把这个吃了。”朝阿尘嘴里塞了一个东西,阿尘尝到味道后立刻就要吐出来,被堵了回去,被酸的脸都变形了,泰安捧住阿尘的脸再次叮嘱道:“醒神了吗,记住要先礼后兵。”然后站在门口送他们去客栈。
宫中陛下听完影密卫禀报,批奏折的手停了一下才说:“《战国策》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公主慈母之心,只要墨家的人知恩图报,不必过于干涉。”
“诺。”
县主的马车到客栈门口时,秦兵已经将客栈围个水泄不通,医家所有人都在大堂等候,怀恩正在给姜纪顺气,医家做好了防卫姿势。阿尘在马车上深深吸了两口气,拿着玉扇子下了车,化碧过来整理一下衣服说:“县主莫怕,就像我们在宫里面说的那样。”
“狗仗人势的家伙,是想食言吗,怎么你爹妈死了,放你出来乱咬。”姜纪拍着桌子骂道。怀恩跪下请罪,被姜纪砸了一杯子,阿尘闭了一会眼睛稳定心神才说:“起来吧,上了年纪火气大可以理解。”用扇子敲了一下门框,几个婆子把伯兰带了过来,把孩子也给了医家的人抱着,鞠躬说:“姜老先生,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我把人你送回来了,你好生管教吧。”
姜纪站了起来,看了下重孙子和伯兰,问:“你又想刷什么花招。”
阿尘说:“花招?你医家自己耍的花招就够看了,我没兴趣,我想做执契之人。”
“等一下,你当真放人不追究了。”姜纪喊着了阿尘。
阿尘点头说:“看在世交的份上,不想弄的太难看,你自己的孩子,自己教育,至于伯兰和我哥哥的事,我管不着,好自为之吧。”
姜纪听完这话后走到她面前,朝脸打了自己两巴掌,作揖道:“是我医家家教不严,让墨家之主受累,甚是抱歉,日后有需要的尽管开口,还望县主大量,宽宥贱民粗俗。”阿尘愣神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按理说送完就可以走,这个怎么办,只好假装嗓子不舒服。
化碧上前回礼说:“墨家与医家皆是帝国子民,只要你们和睦相处,那便是王室之幸,社稷之福。。”化碧看着神情恍惚的伯兰,低声说:“娘子可能还没有习惯当母亲,这是乳娘,先不要让大人孩子在一起。告辞。”
送走了清明一行人,姜纪坐到伯兰面前给她把脉,后面一个女弟子轻拉怀恩衣袖小声问:“什么是执契之人 。”怀恩脸向那边偏了一下小声说:“我回去告诉你。”
“执契之人。”伯兰突然阴恻恻的开口说:“圣人执左契,不责于人。圣人,她也配。一个傀儡,一个纨绔子弟。”孩子又被吓哭了,伯兰摇晃着站了起来,要去抱孩子,奶娘不给,伯兰差点推到奶娘,指着孩子说:“你这个野种,你爹不要你了,你还哭。”姜纪坐在那里开方子,让怀恩把伯兰关进房中,找几个女弟子看着,怀恩回来,姜纪边配药边说:“你和静姝什么时候开始的。”
怀恩帮姜纪整理药草说:“义父,静姝温惠,之前你说希望我照顾伯兰,所以我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现在伯兰心有所属,我也想考虑一下自己了。”
姜纪没有说话,配好了药才说:“静姝确实不错,你也加冠了,也该成亲了,是伯兰无福,那墨家、水月山庄看着富贵,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非要去,我也不拦着了,只是我养你一场,日后伯兰要是实在不堪大用,希望你伸手拉一把,赏点残羹剩饭,我九泉之下也安宁了。”
“义父何出此言。”怀恩扶起要站起来的姜纪,感觉完全没了下午的精气神。姜纪老泪纵横的说:“我刚刚和送过来的奶妈打听为何清明突然回心转意,才知道宫里面发生的事,青蓝之前所言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我一生脾气不好但是光明磊落,自问从未起过害人之心,可是伯兰,儿女都是孽,冤孽。”怀恩把姜纪送回房间,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到大有着使不完力气的老人老了,心也开始枯萎了。
次日一大早,店家刚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一男一女虽然穿着简朴,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姜青蓝开口道:“店家,现在可以吃饭吗,麻烦准备六七十人的饭菜,交给我等带回去。”店家乐开了花,赶紧将人请了进去,那一男一女有空位不坐,反而走向楼上的客房,店家上前拦着说:“昨晚快亥时了,来了一个贵人,见了客房里的人,还送过来一个女人和孩子,忙到天快亮,现在估计还在休息。这边有地方,请这边上座。”
桃夭夫人和姜青蓝对视一眼,桃夭夫人问店家:“那位贵人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
“对对对,我听她们喊她县主。”店家忙答话。
青蓝叹了口气说:“舅母,看来妹妹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还去见姜纪吗?”
桃夭夫人踢了一下斜靠在栏杆上的青蓝说:“姜纪是你叫的吗,你要记着,一个人的喜怒不要表现出来,不管你有多讨厌别人,自己该做的要做好,你没有过失,才可以教育别人。自己一身毛,没资格说别人是怪物。走,见一下长辈。”
门从里面打开了,姜纪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声音也不似昨天那么洪亮,低声说:“进来吧。”
桃夭夫人上前扶住姜纪说:“姜叔,前段时间有点不愉快,我怕我女儿不开心没来看你,不过龃龉已过去了,看在青蓝的面子上,还请原谅小辈,我这带他登门道歉了,青蓝,还不给你叔爷爷磕头。”
青蓝刚坐下,就被点名站起来磕头,但是舅母发话也只能无奈遵从,起来磕了几个头,姜纪说:“这几个头我受了,第一因为我是长辈,你之前对我不敬,以后你要学会尊重长辈;第二算是你和伯兰暗通款曲的道歉。”
“你!”话没说完被桃夭夫人喝止:“住口,听你叔爷爷把话说完。”
姜纪扶着桌子,慢慢跪在桃夭夫人面前,桃夭夫人也顺势跪下说:“老先生,晚辈承受不起,有什么事情起来说。”姜纪跪下低头说:“我教子无方,给你赔罪了。”桃夭夫人和青蓝两个人才扶起姜纪,姜青蓝就冷冷的说:“原来事情跪下道个歉就解决了,真简单。”这次桃夭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整理自己的衣袖。
姜纪商量的语气对桃夭夫人说:“我同胞哥哥,也就是青蓝的爷爷,是医家之主,只是被齐国坑害,我们全家才没落至此,我的女儿早逝,只剩下这一个不争气的外孙女,我自然多为她考虑,既然现在重孙子也有了,夫人你看看我们两家不如亲上加亲,把儿女的婚事给办了,怎么样。”
桃夭夫人听完,轻擦眼角可怜兮兮的说:“青蓝不是我生的,但是之前为了躲避齐国追杀,他一直喊我娘,所以这个孩子我认了,他凄苦半生,我希望他可以有个识大体,可以打理内宅事务的人与其携手与共。好了,不早了,青蓝去看看店家饭弄好了没有,家里面还有百十口等着吃饭呢,不打扰了。”
“若是姜青蓝可以成为医家之主呢,让他们成婚,我年事已高,只想含饴弄孙。”可怜姜纪为了不争气的外孙女低声下气的去求一个晚辈,这个晚辈还是他生平最看不上的商人。
桃夭夫人听完这话,内心感叹意外收获啊,本来只想要医家药草生意的六成,现在却可以得到全部,青蓝可以认祖归宗,也不用担心他饿到,现在只要处理好青蓝和伯兰的关系就好了,但还是假意拒绝道:“我家这小子,速来偷懒,医术不行,无法自问无法成为医家之主。”
“他祖父是上任医家之主姜远,医术不行我可以教,而且你不是想要药草生意吗,我可以给你。”
“这,既然姜叔这么有诚意不如把孩子叫过来一起谈谈,万一孩子不愿意呢。”
姜纪吩咐青蓝去拉开床上的帷幕,看到伯兰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也被堵上了,此时此刻泪流满面,伸手把绳子解开,把她扶起来在桌子面前坐下,伯兰坐在对面看向姜青蓝,只是青蓝没有抬头,伯兰自己也低下头不敢说话。
桃夭夫人注视着伯兰,看她一副委屈模样,好似别人都欺负她,有点不满,是真不愿意让她嫁给青蓝,可是昨晚和墨尚宁盘算半天,还是觉得青蓝毕竟姓姜,管得好自然好,管的不好还落下话柄,而且孩子大了,他们的事情不要插手太多,既然清明已经放过伯兰了,那么对于青蓝来说她依然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只是以后这一副忸怩模样要改一改,“伯兰。”桃夭夫人突然大声喊她的名字,伯兰吓的一激灵,迷茫的看过去,桃夭夫人把茶水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语气急速的问:“伯兰,我问你未婚生子,未进门毒杀小姑子,王室面前大吵大闹,甚至想摔自己的孩子,这些事情是不是属实。”
伯兰又低下头默默流泪。桃夭夫人厉声说:“回答,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一家之主做事要敢作敢当,胆小鬼可做不了嫡妻”
嫡妻二字一出来伯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姜纪先精神过来,拉住伯兰冰冷的手说:“孩子,快回答你舅母,大点声。”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伯兰,一开始伯兰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是,桃夭夫人很不满,姜纪看着桃夭夫人,知道她不满意,拉住伯兰的双手安慰她说:“大点声,不怕,外公在这里,我们做错了就是错了,改了还是好孩子。”
“是我做的!”伯兰哭喊出来却有一种轻松了的感觉,大声说:“全是我做的,我太嫉妒清明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一定是疯了,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一边哭一边给桃夭夫人磕头认错,姜纪想去拉,但是看着无动于衷的桃夭夫人还是忍住了,过来好一会,额头都出血了,姜青蓝也跪在桃夭夫人面前说:“舅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着这一幕,姜纪终于松了一口气。
桃夭夫人伸手把两个人扶起来,姜青蓝安慰哭泣的伯兰,桃夭夫人笑着坐下来说:“小夫妻,都是这样,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知姜老爷子什么时候给他们举行婚礼,我和他舅舅一定去讨杯水酒。”
姜青蓝听到这话倒是不意外,姜纪倒是愣神了片刻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还没有理解清楚姜青蓝就对桃夭夫人说:“舅母,我想先把父母安葬,之后再成婚,一切从简即可。”
“你父母打算安葬在何处,是带回机关城还是找个风水好的。”
“带回祖宅安葬。”
“义父。”怀恩在门外敲门说:“孩子醒了,我抱来给青蓝兄弟看看。”
桃夭夫人笑着走过来接过孩子说:“这眉眼果然有几分相似,来,这块长命锁算用到了,舅姥姥给你带上。”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锁戴在胸前,然后走到伯兰面前说:“孩子一直不高兴,是不是饿了,奶娘够吗,不够让青蓝去找,男人就要多使唤,否则怎么知道家计艰难。”
伯兰看着姜青蓝,脸泛红,小声说:“知道了,舅母。”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直到店家来说饭菜准备好了,桃夭夫人才离开,青蓝走之前亲了一下孩子,才把孩子给伯兰,也回去了。看着他们都走了,姜纪对伯兰说:“这个事情算是过去了,但是桃夭夫人的意思你懂吗?”
“这是好事不是吗,青蓝可以认祖归宗,而且水月山庄本就人多繁复,现在又多了一个阴阳家搅局,我自问应付不来,我们一家自过自的,不好吗?”
“你看明白就好,嫁进门以后也要好好研习医术,有个傍身的本事,多看书修心养性,改改脾气,别指望男人的爱活着,女人自己要自立自强。”
“是。”伯兰抱着孩子打开窗户,碧海蓝天,沙鸥翔集,远比清明那金丝笼好看,之前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自己侧目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都觉得可笑,
行宫泰安公主院内,泰安真在检查阿尘的功课,宫人来禀报说姜青蓝娶伯兰为妻,姜青蓝娶伯兰为妻。泰安公主挥手让人退下,用戒尺敲打一下背书停顿的阿尘,阿尘说:“我知道,既然成了嫂子,礼数不能亏,不给别人留话柄,不翻旧账。”
“继续吧”
“和大怨,必有馀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阳光明媚,桃树花落了一地,顶上开始抽出叶子,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