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爱》綠为何这样09

8、第八章

　　2019年8月27日天气：晴
　　03:55
　　空气实在太干燥，易戈半夜被渴醒，起身想拿瓶矿泉水喝，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女人的惨叫声——她知道黄山在楼下折磨那个女人。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易戈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就在她再次躺在温热的床上时，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黄山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了——他的女儿黄可儿也是考岭镇贩毒团伙的受害者，死的时候才不到七岁。

　　那是一八年她刚转院到沪城医院的时候——有天中午吃完午饭她被护工推到花园里晒太阳，听见旁边有两个午休的医生在小声聊着八卦。

　　“诶，你听说了没，海城医院那个事？”
　　“昨晚群里都炸了，全是讨论这事的，那个黄院长……真的可惜了，那么年轻，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脑科专家。”

　　“是啊，而且，他家里之前还出了事，他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发生这么的严重医疗事故，你知道吧？”
　　“什么啊不清楚，快给我讲讲。”

　　易戈在一旁也不动声色提起了耳朵，有点好奇。

　　“他啊，之前女儿在云南那边失踪了，结果前段时间警察通知他过去认尸，听说是被人贩子拐走打算卖到山里去，但他女儿脑子有点问题，人贩子索性卖给毒贩，后来吧估计是小女孩听不懂话乱跑，然后就被杀了。”
　　“天哪，这么恐怖的吗？那凶手找到了没？”

　　“据说是没有。你想啊，云南那边的大山，凶手往里一钻，警察怎么找？”知道点内幕的医生压低声音继续说，“他老婆接受不了女儿的死，几天后就跳楼自杀了。”

　　“怪不得他会在自己本该十拿九稳的手术上出差错，可惜。”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惋惜，沉默着一前一后离开了花园。

　　易戈却是来了兴致，回头问护工小姐姐借了手机搜索起来，很快故事主人公的词条跳了出来：黄山，海城人，前海城医院院长。又看了一会儿跟他女儿相关的案件报道，易戈将手机还给了护工，什么都没说。

　　后来她又听说黄山被判了半年有期徒刑，出狱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没想到居然让自己在这个特殊的地方遇见了他：大叔似乎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07:00
　　易戈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起身慢悠悠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着依旧全副武装、手上提着豆浆油条的男人说到：“早啊，黄山院长。”

　　“终于知道我的身份了吗？还不算太迟钝。”黄山闻言反应不大，抬脚朝屋内走去，“先把早饭吃了，有什么想说的再慢慢谈。”

　　易戈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房间门轻轻合拢。

　　慢条斯理地吃着黄山带来的早饭，却发现面前的男人正用不认同的目光看着她，蹙着眉头开口到：“你吃这么少？小孩子长身体要多吃点。”

　　显然，面前这个男人不知道昨晚受了什么刺激，似乎试图在她身上找到黄可儿的影子。易戈莫名有点不开心。

　　“我说大叔，你这是给人当爹当上瘾了？管那多干嘛。”此话一出，房间的空气有些凝固。

　　黄山觉得眼前这个龇牙咧嘴的女孩像只小刺猬，把柔软的肚皮藏起来，笨拙地尝试用尖锐的刺来保护自己。恍惚间，易戈的身影与记忆中女儿的样子重合起来，黄山心底涌出来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好这个女孩儿。

　　但他决定换一种委婉的方式来接近易戈，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易戈曾经受到的心理创伤不比他的少，贸然的靠近只会让女孩防备心越来越重。其实最开始在机场遇到易戈的时候，黄山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也尤为好奇易戈独自来到阳城的目的，于是就有了昨天的第二次“偶遇”。

　　“你应该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了，我的妻子…和女儿。”犹豫了半晌，黄山开口，“网上一搜就有很多报道。”
　　“嗯，我知道…节哀。”易戈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她不喜欢戳别人的痛处，也不清楚要怎么安慰面前这个男人——事实上，她内心深处对男人的感情很复杂。

　　（不能这样，易戈。他救了你，不管怎么说都。控制好你的情绪。）

　　“我也知道你和那个男孩的事情，很抱歉。”黄山继续说到，“这样不幸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你们身上。”
　　“是啊，这样的事居然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易戈一瞬间有些走神，她又看到了夏陈满是鲜血的脸。

　　“所以，你来考岭镇的目的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来旅游的。”黄山话头一转，盯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神情肃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沉默。

　　过了好久，桌上的豆浆已经不再冒出热气，易戈缓缓开口：“我是来报仇的，我知道他们在这里，然后我就来了。”
　　“报仇？就凭你这小身板？”黄山有些不可置信，惊讶地说，“你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易戈。”

　　“你不会理解的，大叔。”易戈掏出裤兜里的烟，点燃了一根，“我的人生、我在乎的所有都在那个雨夜被毁了。这是我的宿命。”
　　“宿命……”黄山沉默了。

　　“倒是大叔你，这半年在阳城干些什么事呢?”她抬眼，语气颇为犀利，“那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易戈。也不关你的事。”黄山没有答复的意思，“说说你的计划。”

　　“切，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还不乐意听呢。我的计划？我没什么计划，就想办法混进他们中间，找机会下药然后控制起来报警。”易戈打着哈哈随口胡说。

　　（计划就是把他们全都亲手杀死。）
　　（所有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谁知大叔好像当真了，居然皱着眉头开始分析计划的可行性，思考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到：
　　“你想混进去的话，只能去镇上的中餐馆看看，他家每个月底都会负责给山寨供应酒水和食物。只是寨子对外来人员检查非常严格，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易戈有些好奇。

　　“他们只允许女性送货上山，陌生的男性一律不许接近山寨。”黄山语气凝重，“就算我要帮你的话，也只能在山脚等你，也就是说——如果你执意前去报仇，那就只能孤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