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1章 西南密林 教主大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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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回山庄只随身带走了一柄九遐剑和重垣骨朵，而仙瑛看着字饮收拾出来的两大一小的行李傻了眼。
字饮立在一边同情地看着她。
“教主大人很喜欢看书吗？”仙瑛怀疑地看着他。
“一般。”陈淮淡淡道。
“这是什么？”仙瑛轻松举起来最大那个箱子。
陈淮眼皮也不抬： “空的。”似乎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习惯穿新的，这一路上的衣裳去成衣铺买吧。”
这什么臭毛病。
仙瑛又将最小的那个匣子抱起来晃了晃：“这又是什么？”
“药。”他正慵懒坐在桌边，一只手握着书卷，一只手撑着头。
可是你根本都不会受伤。仙瑛撇撇嘴：“这天底下能让你受伤的人根本都还没出生。”
陈淮故作惊讶道：“你现在说这句话就很让我受伤。”
仙瑛：……
字饮认真解释：“主子体质特殊，尤其要小心迷药、毒药……”
毒药哪有你主子的嘴毒啊，仙瑛暗自腹诽。陈淮却像看穿了她心思一般，狠狠剜了她一眼。
字饮又想起什么，犹豫着说：“……主子曾经寒气侵体，下不得水，也碰不得冷的东西。”
“这个我懂。”仙瑛点点头：“是不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还会腹痛难忍，手脚冰冷……”
“正是。”字饮露齿一笑，一拳锤在自己掌心，表示完全正确。“姑娘莫不是略懂医术？”
仙瑛摆摆手：“是个姑娘都懂。”
陈淮皱眉：“你以为是什么？”
“寒症啊。”仙瑛眨眨眼，狡黠一笑：“教主大人以为我以为的是什么？”
陈淮把脸扭到一边，不再搭理她。
仙瑛却想起了陈淮从池中捉鱼涌出的模样，有些诧异，那次不就下水了？在药池沸泉的墓室里徒手抠出了玄冰里的重垣骨朵，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吧？
“不过，教主大人看起来盖世无双，也像个姑娘一样需要照顾。”仙瑛微微一笑，双手搭在腿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并成外八字。
字饮脸色很难看，附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姑娘你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仙瑛的笑容僵在脸上，立刻慌乱地道歉：“对不起教主大人，我的意思是……嗯……”她挠了挠头：“姑娘里也有顶天立地的姑娘。”
陈淮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他披着外袍，背过身去交代道：“你回东篱菊院看看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这一去来回得一个月。”
***
“主子越来越有耐心了。”字饮看着仙瑛离开的身影，随口说着。
陈淮身上的外袍滑落到地上，有些意外：“什么？”
“从前我们随行，你都是说——”字饮拖长了尾音，学着陈淮的语气冷冰冰又不容拒绝：“立刻走！”
陈淮沉默了很久，也没说出原委，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女人麻烦事很多的，”又叹了口气：“到时候她和迟宥薇凑一起就是两个麻烦女人。”
字饮笑了笑：“要说捉迷藏，仙瑛姑娘还是更甚一筹。”
是吧，赶都赶不走。
***
仙瑛的小包袱里除了一套漂亮的换洗衣服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她抱着自己的包袱坐在后院池边等人。
这一等就是天快亮，池水都被日出晕成橘色一片，波光粼粼。
“你在等我吗？”
仙瑛回头，见到身着凌波花纹珊瑚色长裙的加贝站在院门外，她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憔悴，两角鬓发都是松松的。
“你怎么了？”仙瑛脸上的喜悦一闪而过，小跑过去，担心地问道。
加贝打了个哈欠，抻了抻身子：“右使昨夜不知因何发了一晚上的疯，我们做下人的也只能陪着。”她没声好气地说：“听说你攀上高枝了，进了教主房里伺候？不知道教主腰间那-话儿好不好，毕竟十多年没用了……”
仙瑛连忙捂住她的嘴，这些话粗俗不入耳，她的脸都发烫：“什么啊，婢女！我是婢女！扫扫地，端端水，跑跑腿那种！”
加贝拍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谁信啊，教主和左右使，三个奇葩，一个厌女，一个寡妇，一个浪子，终年如冰山不化的人突然收了个婢女，谁信啊……”
“不过也很难说，”加贝摸了摸下巴：“前几天我听说教主房里一夜抬了三个女人进去。”
仙瑛抱着小包袱蹲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在门口亲眼看到的。”
加贝脸上闪过几分嫌弃：“我宁愿相信那三个女人被抬进去严刑拷打了，也不相信他们之间做了那种事。”
仙瑛：……
呃，你就这么放心吗？
嗯……仙瑛回忆那一夜的绵长呻-吟，倒是不确定有没有拷打……
***
仙瑛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一离开这里就会被右使杀的。”加贝愕然。
“是陈……哦不，教主让我跟他去一趟南阙。”仙瑛摆摆手，“他救过我几回，还找到了我的匕首，我是要一点一点报答他的。”
加贝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我明白这是你的权宜之计，出了山庄找机会就快逃！”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仙瑛心想，怎么这人都不相信呢。
这下换加贝呆滞在原地，她神色变换几次终于是骂骂咧咧道：“你有病吧。”她后退几步，与她隔远些：“少看些少女与山中妖怪的爱情志异，谁囚禁你，你就死心塌地跟着他是吧？那都是些穷书生写出来骗人的，专骗你这种傻子！”
她气急败坏，跺跺脚却又无可奈何：“罢了罢了，由你去，不过你既来跟我告别说明你还是有几分良心。”她从腰间掏出一个琉璃瓶丢到仙瑛脚下：“这是我从右使那里偷的，专克教主，若是哪日想逃了，便用上它。”
远处似乎有人在叫她，加贝没说怎么用，丢下便走了。
仙瑛定睛一看，那琉璃瓶上还用细针钉着一个剪纸的小人儿，旁边用力写了句小话：恶人齿，早点死。
还真是，术业有专攻啊。你们右使天天都研究怎么克死教主是吧……仙瑛嘴角抽搐。
***
第二日，两人便踏上了去往南阙的路。策马行了半日，陈淮突然想起：“我的箱子呢？”
他看着两手空空的仙瑛，眉头紧蹙。
“我使了些银子，让驿站的小厮替我先行一步送去南阙了，”她嘻嘻一笑：“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算事嘛。”
陈淮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早知你有如此大的能耐，就该让你把整个赤瑕山庄搬去南阙才是。”
他又盯着仙瑛从马车中悠闲探出的头，咬牙切齿道：“那也没有主子骑马，婢女坐马车的道理吧。”
“我又不会骑马嘛，只能花钱雇辆车啦，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嘛，”仙瑛撩开马车的流苏，拍了拍身旁的软垫，得意道：“教主大人，邀您与我共乘。”
“看来曾记布庄开给你的例银倒是不少，”陈淮沉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马车要何时才能到南阙？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原本垂着头驾马车的人一哆嗦，跌下了车架，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树林里。
“这样啊。”仙瑛遗憾地放下几粒碎银置于车架上，刚刚从里面探出身子，就被陈淮提着衣领一把拎到了自己的身前，仙瑛来不及思索，他狠厉夹马，扬鞭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陈淮被气得够呛，仙瑛这一路被颠得吐了三次。
***
五日的路程，陈淮快马加鞭不肖三日便到了西南密林天分河畔。
这天分河浑浊得很，水急河宽，根本过不去。
难不成要游过去？仙瑛摆摆手：“不行不行，字饮说你不能下水。”
“哪有那么夸张。”陈淮淡淡道：“不过确实不用游过去。”
他不紧不慢从腰间解下重垣骨朵，在手中掂了掂，作势就要抛到河里去。
立时对面山林里哨声响起，有异装男子从参天大树下放下绳子，大喝：“贵客且勿冲动！下云梯，迎天诏！”
对面树林里窸窸窣窣冒出十几个人，有赤着上身的肌肉猛男从两侧扑通下水，逆着汹涌波涛朝仙瑛二人游来，他们手中握着一卷水上浮梯，两三下游到岸边，利索地打好桩，将绳索细致缠好，水上浮梯片刻间便架好。
“请！”一个猛男半蹲着身子，邀请仙瑛跳上他的背。
陈淮示意仙瑛趴到那人背上去，自己婉拒了另一位的邀请，掀起衣服下摆，稳稳踩上那摇摇晃晃的浮梯。
二人总算是在对岸落了地。
有位身拢赤金色缎袍的中年男人靠近过来，看了看眼前人数十年不曾变的脸，和他手中握着的重垣骨朵，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再见到天诏。”
他的口音有些生涩，如同先前有人同他讲过一遍，只默了音下来。
“多看点书吧，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陈淮低头理了理袖子：“这么多年了，颠来覆去还是只会这两句汉话。”仙瑛从来没见过他从头到尾穿一身黑色，合身的收袖圆领袍，利落洒脱，帅得很，像是来办大事。
仙瑛想了想也狐假虎威地挺直腰板。
“看来迟宥薇想办的汉话学堂没能办起来。”陈淮自言自语道。
那人倒没有生气，身子压得更低，低于陈淮手中拿着的重垣骨朵的高度，几乎要把腰身折断，有些紧张地说：“惭愧惭愧。”
想来是知道陈淮今日是来算账的，借墓骗婚，挟女十年，姿态倒是放得很低。
这缎袍与那玄冰中呈占有姿势的人所穿倒是很像，想必是新一任的弭翁。
“府君夫人等您很久了。”弭翁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祈祷的姿势。
“那她怎么不亲自来接我？”陈淮意见很大，语气甚至多了几分亲近的意味。
有人声遥遥传来：“我怎么没来？”
***
迟宥薇说要和陈淮叙家常，给仙瑛换了些当地的鱼票，让她去市集买些小玩意来消遣，饶是吃饱喝足，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识了个遍，回来的时候这家常还没叙完，仙瑛在竹楼前等了很久。
不知又等了多久，迟宥薇才端庄地从屋内迈出步子来，拢了拢自己的发髻，她如今也是二十八九了，多了几分为人妇的韵味，鹅蛋脸上柳眉弯弯，狭长丹凤眼灵动含情，举手抬足都是个温婉的夫人模样，优雅又美丽。
修长白皙的颈脖上戴着双鱼银项圈，身着的是市集上常见的当地服饰，不过多了些贵妇人的质感。
等等。
她身后跟着这个鼻青脸肿的人是谁？？这个如小狗般垂头丧气的人是谁？
仙瑛张大了嘴：“教主……教主大人？”
一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啊！
意气风发的教主大人，气宇轩昂的教主大人，身高八尺的堂堂教主大人，武功高深莫测的教主大人！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教主大人，不可一世的教主大人……那可是！恶人齿啊！
怎么会鼻青脸肿地从这个屋子里出来？？
眼角的淤青，裂开的嘴角，红肿的鼻头，何其惨烈的殴打！
是谁将一个神清骨秀的英俊男人揍成了猪头！
仙瑛捂住嘴：“教主大人！您是被自己女儿家暴了吗？！”
“闭嘴！”陈淮眉头皱起，颇不耐烦地斥道。
迟宥薇对上仙瑛关切的眼神，纤纤双手交叉叠在腹前，微微一笑：“要当别人的爹，自然要付出些代价。我说得没错吧？父亲大人。”她侧头询问陈淮，一颦一笑温柔似水。
陈淮默不作声，似乎是觉得有些丢人，把头扭到一边。
什么情况啊？？仙瑛掐人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031章 西南密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