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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见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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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的空气又冷又凉,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要感染阴恻恻黏腻腻的潮湿,这样下去,恐会感染风寒。
乾元子又在祭台上搅着他的破药罐。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乾元子没有转身,脖子拉得老长,只有头突然凑近,他紧盯着宋烬,突然笑了,“这位仙长?”说完又把头伸了回去。
宋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乾元子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话语中似乎是对他有所不满,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在老神仙面前,晚辈怎敢妄称仙长,您叫我廿二就成。”宋烬这话给乾元子捧高兴了。
“那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内门弟子?”乾元子摸了摸自己那仅存几根发丝的锃亮油头问道,“成为我的弟子,就可以免去做种子了。”
“感谢老神仙抬爱,只是晚辈资质愚钝,恐给您丢脸。”宋烬才不想做他的什么弟子,只能婉言拒绝。
“你再好好思考一下,我给你一点时间。”乾元子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可宋烬知道那老家伙又在生气了。
宋烬不想在这耗下去,也不知道陆尘和薛义生那边怎样了,便找了个理由想脱身:“感谢老神仙抬爱,只是晚辈家中尚有幼弟,实在脱不开身。”
乾元子的耐心似乎也到了限度,不再多说,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搅拌着那一锅药。
“你会答应的。”乾元子平静地说道,底气十足。
不多时,玄日就押着人过来了,还不忘给玄月投去一个得意的神情,不过在看到宋烬那一刻时,他那副样子又收敛了几分,他能看出宋烬也是一个上等灵体。
如果玄月这家伙早就比自己先一步献上灵体,那自己如今这般可不就闹了笑话,可是据他所知,玄月根本辨不出灵体呀,怎么可能?
“师父,人来了。”已经走到这步,玄日只能先把人带过去,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原本想的是压玄月一头的计划又泡汤了,但在这里,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宋烬顺着声音看过去,薛义生还在挣扎,粗糙的绳子磨破了他的皮肤,衣衫上有浅浅血迹洇出,湿了一团,衣服颜色太深辨不太清,陆尘倒是安分,少受了这些皮肉之苦。
“怎么,这徒弟,你是做得还是做不得?”乾元子又问。
宋烬一改之前态度,强忍着恶心,脸上堆起笑容谄媚道:“当然做得,能成为师父的弟子是廿二的福气,十五十六还不跪下,谢谢师父。”
宋烬说完朝着陆尘和薛义生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陆尘瞬间会意,双膝跪地,薛义生还在挣扎,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没听懂宋烬的意思。不过好在陆尘手给了薛义生膝盖一下,他猝不及防不得已也双膝跪倒在地,作了个揖。
“我可没说要收他俩,我不需要那么多徒弟,更何况他俩根本就是两个废物。一个做成种子,一个做成肥料助我成仙,就是他俩最好的归宿。”乾元子嫌弃地看了一眼陆尘和薛义生,随手抓了一个道童,将炼制的新药塞进他口中,那道童却不敢反抗半分,只吞完药一味地干呕着,“还是没有进步。”
乾元子失望地将道童扔回去。
说谁废物呢?老东西,还成仙?下地狱差不多?薛义生口中碎碎念个不停。
“师父,我见过神仙。”他忽然说道。
整个石室的人都向他看过来。
宋烬有点佩服自己这位徒弟的脸皮,撒起谎来面不改色,也是言之凿凿。他有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时傻时聪明的,这是要做什么,且看且配合吧。
“小子,你真见过神仙?”乾元子来了兴趣。
“师父,他骗你呢?”玄日一句话戳穿出薛义生的谎言。
乾元子瞪了他一眼:“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可是师父,他分明就是在骗您,这您都看不出吗……”玄日还想说些什么,见到乾元子冷如寒冰的眼神,只能悻悻退出。
师父对他们这些弟子向来不算好,但对作为内门弟子的玄月和他自己,多少还是有几分姑且算得上师徒情的,他从未见过乾元子那样冰冷的眼神,又或许,以前没注意过罢了。
“你起来,继续说。”乾元子扶起薛义生,“你们也都起来。”乾元子对着陆尘和宋烬说道。
“好徒儿,你刚刚说,你见过神仙,可是真的?”乾元子一双眼放着光直盯着他,语气极其温柔。
薛义生这时倒有些不自信了,但没有退缩的理由,他强挤出一张笑脸,振振有词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师父吗?不信你问哥哥。”薛义生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宋烬的方向。
“好、好、好。”乾元子又走到宋烬面前,“乖徒儿,你来说。”
这臭小子惯会坑师父。
宋烬不善谎言,此刻只好低着头,尽量不露出破绽,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回道:“是的,没错,我们确实见过神仙。”
“紧张什么?我相信你们没有说谎。”乾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往祭台边走去。
乾元子心这么大吗?居然就这么相信了,还是他演技太好,宋烬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不然凭你们这种俗人,怎么可能成为灵体呢,还是两个。”乾元子笑道,“我就说嘛,我是有仙缘的,不然上天怎么可能给我准备这么多成仙的材料,又给我送来这上好的灵体,我才是天选之子。”
什么逻辑?那不是你抢来的吗?
宋烬震惊于乾元子的脑回路。
“是是是。”宋烬不情愿地附和道,“祝师父早日成仙。”
“你且说说那神仙是什么模样?”乾元子对这成仙的事情可谓上心,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
“她身着素白流云仙裙,广袖轻扬,衣袂翩跹如月下流霞。青丝以一支冰润玉簪高束,余下几缕柔丝垂在肩畔,不染尘俗。容颜清丽绝尘,眉目温婉,肌肤莹白似琉璃玉润,周身萦绕着淡淡清辉,如烟似雾,缥缈出尘。”宋烬别无他法,只得虚言以对,继续道,“其身姿纤雅,步履轻缓间足下似有轻云环绕,气质空灵圣洁,来去飘飘,腾云驾雾。”
“甚好,你们以后就跟着玄月吧?”乾元子摆摆手,“玄月,作为师兄,可要好好照顾师弟们。”
“对了,都叫什么,年纪大了记不住了。”乾元子敲着脑袋,似是有些头疼。
“廿二。”宋烬答道。
“师父,我叫十五。”薛义生开口道,一把拉过陆尘:“这是我二哥,他叫十六,是个哑巴。”
“怪不得不说话,原来是个哑巴。”乾元子叹口气,那给我做了种子,更是死得其所。
乾元子还没想好对付宋烬的办法,不过将三人招安,温水煮青蛙,料他们也翻不了天。
*
另一间石室。
“师兄,我们也要喝药吗?”宋烬不解地问:“我看其他小师兄都不喝呢?”
宋烬闻到这药味儿和之前那些药人身上的无异,那些都是药丸,到他这变成了汤剂,只怕剂量更重,来势汹汹呢。
老家伙,还挺有心眼子。
“是补药,乖乖喝下,师父看你们仨太瘦了。”玄月冷冷地说。
看师父和玄日刚刚那样,这三人想必不一般,等他们喝了药,自愿成为种子,开花结果,师父就能成仙,就不会继续再害人了,他想。
想着想着,不由得推了下手上的药,差点磕到宋烬的牙。
宋烬吃痛,不情愿地接过药,却被薛义生抢了去。
“喝就喝,师兄动作轻些,真粗鲁。”薛义生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将药一饮而尽,药碗反口过来,确实一滴未撒。
他喝完才吐出舌头,散一点口中的苦涩味,强忍着没吐出来。
玄月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又让弟子给宋烬和陆尘盛了一碗。
宋烬没再推拒,勉强喝下,表情倒是镇定。
到了陆尘的时候,他端着药,不知道作何动作。
“师兄,他感染了风寒,身体有疾,能不能暂时不喝。”宋烬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甚是蹩脚。
玄月闻言,眉头轻轻皱起,目光落在陆尘身上。
“风寒?”玄月伸手要探他的额头,“师弟还带着这帷帽作甚?”
陆尘下意识避开。
玄月的手僵在半空,倒也不恼:“既是风寒,更该喝药。师父炼的药是神药,妙手回春包治百病。”
真能吹嘘?薛义生撇撇嘴,他想说乾元子又不在这,别表衷心了,他又听不见,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
“你们帮帮他。”玄月示意两个小道童上前。
两个小道童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以前那些人里面,也有性子烈不服气的。两人接过玄月手里的药,一左一右按住陆尘肩膀,强行摘了他的帷帽和面纱。
气氛骤然沉寂。
两个小道童像见了鬼似的,惊叫着连连后退。
“他……没有脸。”
汤药撒了一地。
玄月看过去,也是瞳孔一震。面纱下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宋烬适时叹了口气,满脸惋惜道:“所以我才说二弟身体有疾。小时候染了怪病,不仅说不了话,连嘴都没了,这药……怕是喝不了。”
“是啊是啊。”薛义生也附和道,装模作样的用手擦起了眼泪。
玄月沉默片刻,目光停留在陆尘脸上。他望着陆尘,竟生出几分怜悯,轻叹一声道:“罢了,十六暂且免了,日后我再去请示师父,师父定有其他法子。”
陆师兄,竟然没有脸吗?薛义生一直盯着陆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