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仙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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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找玄月。
玄月看见他们，目光先落在宋烬腕间的布条上，又移到薛义生脸侧，不用想也知道什么原因：“有什么事吗？”
明知故问。
宋烬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自然有重要的事才来请教师兄，请师兄帮我看看我这三弟。”
玄月侧身让他们进门。
石室里收拾得很干净，药柜整齐排列在墙边，桌上还摆着一只刚刚用过的茶盏。宋烬将薛义生放在椅上，玄月俯身查看他颈侧的纹路，手指离皮肤还有半寸，那些青黑细线便已经朝他靠近。
玄月收回手：“比我想的快。”
宋烬有些生气，一想到有求于人，只淡淡说了句：“三弟还小。”
玄月笑了笑。
宋烬盯着他，也不再绕弯子：“师兄可有解法？”
玄月直起身，神色凝重：“师父从未把解药交给我。”
薛义生靠在椅背上，疼得额角全是冷汗，听到这里仍笑了一声：“合着你只管下毒，不管收尸。”
玄月看向他，神情冷淡，“以往的都是作了种子和肥料，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你们闯进洞府，认为自己有多少活头？”
陆尘握住腰间短刀，帷帽前的纱随之轻轻晃动。
玄月的视线落在他手上：“要动手？”
宋烬挡在两人之间，“可有其他办法？”
“药是师父亲自配制的，只有去找师父。”玄月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不过我劝你们不用去了，且不说跟随师父这些年我从未见过解药的样子，即使真有解药，师父未必会给，徒劳罢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宋烬也不打算放弃。
玄月沉默片刻：“那你拿什么向他换解药？”
“他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
“你？”
“嗯。”
玄月打量着宋烬，似乎终于明白他准备做什么。
“罢了，你就这么确信师父会出手救他？”
“玄日师兄已经证明，取别人的种没有用。”宋烬道，“师父现在最想看的，是我能不能把自己炼成种子。”
玄月没有立即回答，他虽然未曾亲眼看见夜里发生的事，但在这里也不是一个眼线都无，玄日也再没从那扇石门里出来。
宋烬继续道：“请师兄带我们过去。”他明白，自己去玄虚子未必还会对他们心慈手软，但若玄日在起码还能演一演。
玄月抬眼：“你觉得这样说，我便会替你们引路？”
“师兄也希望师父早日成仙不是吗？”
这一句话落下，石室中静了片刻。
玄月转身离开，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跟上。”
*
四人沿着洞府深处一路向前。玄月没有询问玄日是怎么死的，宋烬也没有主动提。走过炼房外那条岔路时，玄月的脚步短暂地慢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主殿方向走去。
越靠近主殿，空气中的花香越重。
薛义生伏在宋烬背上，呼吸逐渐急促。那些被铜针引到四肢的种纹又开始回流，针孔周围渗出细小血珠，很快沿着手指滴落。
宋烬托住他的腿，加快脚步。
“再撑一会儿。”
薛义生闭着眼：“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还有力气说话，死不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前方的玄月取出铜牌，按进石门中央的凹槽，盘踞在门上的藤根缓慢退开。
主殿中的花海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洞里没有日月，那些花却开得艳丽。层层叠叠的花瓣从雪白过渡到血红，根茎下流动着浅色汁液，像一片埋在山腹中的活物。
玄虚子又在捣药，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半干，脚边放着那把属于玄日的折扇。
看见玄月带人进来，他并不意外：“这么快便来求我了？”
玄月在石阶下停住：“师父，他们来求解药。”
玄虚子看向薛义生：“我早说过，他撑不了多久。”
宋烬将薛义生交给陆尘，独自走上前。
“解药给我。”
“凭什么？”玄虚子手中动作一顿，头转过来，那只独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答应上炼台。”
玄虚子的独眼转向他，“替他？”
“炼我自己。”
花海里原本微微摇晃的花朵一齐静止，玄虚子继续捣药，脸上的皱纹一点点展开：“你终于想通了。”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便是宋烬自己走到这里。
“你愿意把炼成的种交给我？”
“先给解药。”
“你没有同我讲条件的资格。”
宋烬掌中火焰亮起，墙上藤蔓边缘立刻燃起一道火线，半墙的藤蔓瞬间被烧成焦灰。
玄虚子的袖袍轻轻鼓动，主殿四周的藤根同时抬起，两股灵压在花海上方相撞，花瓣漫天翻卷，石座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
宋烬站在原地：“师父可以现在与我动手。”
“你未必杀得了我，我也未必杀得了你。可等我们分出结果，他早就死了。”
玄虚子看了一眼陆尘扶着的薛义生，“所以急的是你。”
“我急，师父也急。”
宋烬道：“除了我，师父有更好的人选吗？”
玄虚子脸上的笑意淡去，确实，宋烬是他见过最好的灵体，最适合做他的种子。
“药给我，我替你把路走完。”
“炼成以后呢？”
“你若取得走，尽管取。”
玄虚子的独眼微微一亮，这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更合他的心意。
他并不相信宋烬会心甘情愿交出仙种，也无需宋烬心甘情愿。只要宋烬肯入阵，把自己炼成，之后是生是死便由不得他。
玄虚子抬手折下一朵白花，那朵花生在石座之后，花瓣细长，花蕊中央结着一颗指甲大小的青果。他将青果摘下，在指间碾碎，透明汁液沿着指缝流进一只玉碗。
随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灰色药丸，投入碗中。
药丸一沾汁液便迅速化开，玉碗里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玄月看着他的动作：“原来解药一直在母株上。”
玄虚子淡淡道：“你只需要听命。”他将玉碗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药在这里。”
宋烬没有立刻去取，他知道那些花来自什么，便用不下去。
玄虚子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这些只是普通花，药材而已。”
玄月端起玉碗，穿过花海走到石阶下。宋烬接过碗，先闻了闻，又以指尖蘸取少许药液，滴在薛义生腕间的种纹上。青黑色纹路迅速收缩，药液所过之处，鼓起的皮肉也随之平复。
宋烬这才扶起薛义生，将药送到他嘴边。
薛义生没有张口。
“喝。”宋烬低声哄道。
“喝完你就得去炼自己？”
“先喝。”
“我不需要你拿命——”
话未说完宋烬扣住他的下颌，把碗沿抵到他唇边，“薛义生，我现在没工夫哄你。”
药液被强行灌入口中。
薛义生呛咳几声，碗底剩余的药也顺着喉咙咽了下去。片刻后，他脸侧的种纹开始褪去，先是下颌，再到颈侧、肩膀，盘踞在四肢上的青黑细线也一寸寸缩回血肉深处。扎在穴位上的铜针接连落地，薛义生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开，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宋烬搭住他的脉门，紊乱的脉象已经恢复，侵入心脉的东西也在向外退。
玄虚子站在花海另一端：“解药已经给了。”
宋烬将空碗交给玄月：“炉呢？”
玄虚子抬起手，整片花海忽然向两侧分开，花根之下，一座巨大的白骨阵台缓慢升起。阵台中央凹陷出人形轮廓，十二根骨钉从四周探出，钉尾缠着的红线全部伸入花海深处。
宋烬来不及惊讶这些机关的玄妙。
陆尘抬手，在宋烬手背上写了两个字。
「一起。」
宋烬摇头：“你们留在这里。”
薛义生刚恢复一点力气，便伸手攥住宋烬的衣袖。
“你真要上去？”
“嗯。”
“你说过……”薛义生欲言又止。
“现在也是。”
宋烬把衣袖从他指间抽出来，对陆尘说，“看住他。”
玄月站在一旁，目光在三人之间停留片刻，随后转身走向花海边缘的铜铃。
玄虚子道：“开炉。”
玄月握住铃绳，第一声铃响传遍主殿。十二根骨钉同时抬起，阵台下方传来沉闷的转动声。花海里的根须钻出地面，一层层缠住白骨边缘，花蕊中的眼睛接连睁开。
宋烬走下石阶，入阵前停了一下。
“师父只让我一个人炼？”
玄虚子眯起独眼：“什么意思？”
“玄日师兄已经替你试过一次。”宋烬转头看向他。
“师父若还站在阵外，怎么知道如何成仙？”
花海中的眼睛齐齐转向玄虚子，玄虚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宋烬踏上白骨阵台：“仙缘有限，师父若不怕让这仙缘被弟子夺了去，那便算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