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珍》梅玲呀梅玲

2、坏话 有人说你坏

　　阿珍的话猝不及防落入耳中，这句反问在林鹤川看来简直有种大逆不道之感。
　　林鹤川脸上乌云密布，说出的话也带着阴沉之感。
　　“你说呢？”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别想去。”
　　二少爷生气了，阿珍抿了抿嘴唇，有点不知所措。
　　阿珍的圆润的小脸由红转白，连头发丝儿都带着慌张。林鹤川看见到底是心软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再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咬牙切齿。
　　“为什么想走，林家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林钰莹。”
　　林鹤川之所以单独点出林钰莹，是因为在林家，林鹤川给了阿珍十分殊荣，能欺负阿珍的，只有林钰莹这个林家大小姐。
　　阿珍在林家当女佣，有二少爷罩着，干不干活全取决于阿珍自觉。林鹤川想阿珍在林家的生活应当是很舒心的，所以林鹤川想不到阿珍要走的理由。
　　阿珍脑子谎乱，竟口不择言的说出了一句伤人的话，
　　“我在林家呆够了，不想再呆在你身边。”
　　在阿珍说完这句话后，她看见身前枇杷树上掉下一片树叶，她把视线从落下的树叶移到林鹤川脸上。看林鹤川漆黑的眼珠，里面是浓浓化不开的墨色，林鹤川的习惯是越生气眼神越平静。
　　但是这一刻，阿珍觉得二少爷快忍不住想把她撕碎，林鹤川竟也有情绪失控的模样。
　　连在一旁的万怡绮面对林鹤川的表情都抖了三抖，万怡绮嫁到林家，同一屋檐下不碰见是不可能的。林家这位二少爷虽然来路不正，但得到了林大先生全部的宠爱。
　　大部分时间都冷着一张脸，对什么事都一副漠不关心，情感淡漠的很，万怡绮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林鹤川在乎的了，没想到今日瞧见阿珍要走居然会引起他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林鹤川这幅模样阿珍也很害怕，她有点退缩。
　　“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有些念头你想都不要想。”
　　丢下这句话，林鹤川便抬步走了。

　　万怡绮望望林二少的背影，又看看一边拎着行李箱的阿珍叹了口气。
　　“难搞。”
　　倒是阿珍神色慢慢恢复正常，看向万怡绮。
　　“夫人先走吧，二少爷那边我去说，等我来找你。”
　　万怡绮刚想点头，听见外面大门口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下一秒林家大少爷林钰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撞见还拖着行李箱的万怡绮和阿珍。
　　林钰泽比起林鹤川气质沉稳得多，一身合身得体的西装包裹着健硕的身体，长相也不似林鹤川的精巧细致，而是一张周正端穆的脸。
　　光是这么看着，压迫感比起林鹤川要来的强得多。
　　“要走？我没时间陪你胡闹。”
　　林钰泽声音很沉，同样是不允许离开，林钰泽态度强硬，讽刺。
　　…让人更想走了。

　　果然万怡绮听完一声冷笑，
　　“你觉得我在胡闹吗？”
　　阿珍在一边默默看着两人，突然顿悟，倘若这两人好好说话的话，就不至于纠缠一百万字了。
　　万怡绮提着行李箱怒奔大门，林钰泽伸手拦住了她。
　　两人自然不可能在院子里打起来，最终万怡绮屈服于男人的力量，没走成被男人拎了回去。

　　晚上林鹤川没下楼吃饭，给林鹤川送饭的活儿阿珍当仁不让。阿珍并不觉得林鹤川不吃饭是被她气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能用这样的把戏。
　　敲开林鹤川的房门，二少爷坐在窗边。
　　“吃饭了，二少爷。”
　　听到阿珍的声音，林鹤川才抬起眼睛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动。
　　阿珍叹了口气，在林鹤川面前坐下，神情恹恹的趴在桌上。林鹤川被阿珍这幅模样弄的又羞恼又莫名其妙，怒极反一声冷笑。
　　“怎么？你惹了我还要我来哄你？”
　　林鹤川说完这句话胸口一阵郁闷，一口郁气不上不下抒发不出来。
　　阿珍见林鹤川脸都要气绿了，撑起头想了想开口，
　　“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其他的事情。”
　　林鹤川冷哼一声，以为阿珍是要向自己解释，并发誓她绝不会离开。
　　阿珍端坐着，粉白有些肉的小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看起来又呆又倔。
　　“我不可能一直呆在林家。”
　　林鹤川很生气，任何人要走他都可以理解，但唯独阿珍说要走，他理解不了，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接近于背叛与被抛弃。
　　“滚出去。”
　　林鹤川从小的遭遇就注定了他不会是个脾气好的人，此刻怒气值攀上巅峰，冷下脸看起来唬人得很。
　　阿珍沉默着抿了抿嘴，林鹤川这幅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好沟通，阿珍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这一晚谁也没走成，第二天林家的佣人明显的感受到今天家里的气氛十分低迷，低迷的源头是家里的两位少爷。
　　林鹤川一大早就出去，阿珍找不到人，在公馆游荡。在阳光房照顾花卉时，她听见角落里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昨晚我听见二少爷让阿珍滚。”
　　“真的啊？二少爷终于讨厌她了，整天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看的人来气。”
　　“每天我跟她做事都快烦死了，干什么都慢吞吞的，她不挨骂，我要挨骂啊。”
　　“这下好了，她惹到二少爷，再也没人给她撑腰了。”
　　几个女人在角落你一句我一句说这阿珍坏话，这是穿插进来一道格外尖锐，语气也透着浓浓厌恶感的声音，
　　“我早看她不顺眼了，要是没有二少爷她算什么东西。”
　　“不知道在傲什么，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林家的佣人，仗着二少爷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见她那张脸我都想吐，不知道二少爷喜欢她什么。”
　　外面的话一句不落的进了阿珍的耳朵，最后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对阿珍的厌恶溢于言表。阿珍一时间呆住，最后一道声音的主人她知道是谁，叫郑悦儿。
　　和阿珍一样从小就在林家，她爸爸是林大先生的司机，母亲在林家厨房里做事。阿珍与她相交不多，但好歹在林家这一屋檐下同住了这么多年，也有几分熟捻。
　　她每次见到阿珍都笑脸盈盈，阿珍还以为她们关系还不错，没想到私下里她竟然如此讨厌自己。
　　“快去说给林鹤川听，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一道戏谑的声音出现在耳后，阿珍转头，穿着黑色衬衣，身量高挑但男人正眯着暗含春风的桃花眼看着她。
　　“简濯少爷。”
　　阿珍低低的叫了一声。
　　男人拨开她，探出半边身子去看外面说话的人。
　　“哦，我忘了，你和林鹤川吵架了，跟我说两句好话，我帮你出头教训她们怎么样？”
　　简濯声音缱绻慵懒，可以压低了嗓音说出的话钻进耳朵挠的人身麻心酥，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阿珍显然没有被蛊惑到，看着简濯身子向外靠，快要被人发现，慌里慌张想伸手将他扒拉回来又不敢碰他，在空中焦急的舞了两下拳头。
　　简濯见她这样一阵牙疼，没管她还是走了出去。
　　“哎，你们几个看到阿珍没，林鹤川在找她呢。”
　　几个小女佣被突然冒出来的简濯吓了一大跳，再然后脸在简濯的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下变得羞红。
　　“简少爷好，我们没看阿珍。”
　　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阿珍平常都不和我们一起，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言下之意无非是阿珍玩忽职守又心高气傲不与她们为伍。
　　简濯自然也听出来了，带嘲讽意味的笑了一下。
　　“哦，那你们看见她了，让她去找林鹤川。”
　　“好的简少爷。”
　　几个小女佣答应后，踟躇了一会犹豫开口，
　　“不知道二少爷找阿珍什么事儿呢？，要是着急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找阿珍。”
　　比如若是要骂阿珍的话，她们就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
　　简濯看着小女佣们的表情，没料到这几个小女佣对阿珍的恶意还挺大，眯起的眼睛稍微睁开了点，眼神显得格外真诚，
　　“挺着急的，你们二少爷昨晚凶了她，现在正要和她道歉呢。”
　　简濯话落，抱着手看着面前小女佣们的表情慢慢变得呆滞。
　　简濯有趣的笑了一声，余光看见阿珍的身影闪出了阳光房。他没在管面前的小女佣们，追了出去。
　　阿珍步子慢吞吞的简濯两步便追了上去，也没说话，垂下眼睛打量阿珍。穿着林家统一的黑白西制套装，乌黑的头发编成辫子盘起来，用和制服一套黑色发带固定起来。脸小小的，个子也小小的，清秀粉嫩的侧脸像是新鲜的水蜜桃。
　　啧，看着就一副呆呆好欺负的样子。就这样儿，离开了林鹤川还不得被欺负死。简濯叹了口气，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皱眉凑近了点阿珍。
　　“我说好好的干嘛要闹着走，林鹤川快被你气死了。”
　　阿珍脚步一顿，抬起脸看着简濯，纤细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我总不能一直呆在二少爷身边吧，这算什么呢。”
　　算什么，简濯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在熟悉林鹤川人的眼里都默认阿珍是林鹤川的所有物。但是阿珍再怎么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
　　“在林家不好吗？你想做什么可以和林鹤川说，干嘛非要走。”
　　阿珍摇了摇头，
　　“在林家做不了我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