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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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风吹过是凉爽的。准备下山前顾约收拾了很久，往日基本披着的头发也扎了起来。
似乎是为了下山而打扮，赵澈和谢宁朔都在顾约房外等着。等顾约出来，只见他穿了一件章丹色束袖深衣，左耳挂着一个靛青色的珠子，腰间挂着枚玉佩和灵珠。
“走吧，记得下山给自己重新起个名字叫，阿澈你就用你的。”
“好。”赵澈对着顾约作了揖。
“子规，走了！”顾约朝树上叫了一声，只见一只子规鸟飞了下来化作吊穗在那颗左耳的珠子下面。
谢宁朔时不时的看顾约几眼，他没见过顾约的这副模样。可能是因为没有同顾约一起下过很多次山，他没见过他这副打扮过，他甚至戴耳坠，而赵澈同他其他几个师兄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能是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顾约，谢宁朔发现顾约的发尾微微卷起，左眼外侧下眼睑还有一颗有颗很小的痣。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却看不到桃花眼本该有的笑样，配上顾约天生的嘴角下垂，让谢宁朔想起山上有的人对顾约面相的评价。
他们三个先是同顾隐道了别才下山去，一路上的弟子很多，但处于对顾约的尊重所有人等他离开才敢仔细看他。还有部分人在讨论着，多是夸他长的好的。
“顾掌教，顾掌教——”顾约听见有人叫自己便回了头，一看来者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跑向他们。
“顾掌教请收我为徒！”还没等顾约三人反应过来，那人先跪在地上。
顾约见状挑了挑眉，然后蹲了下去看着那人。那人余光见他蹲了下来也抬起了头。
“恳请顾掌教收我为徒吧！”
“理由是什么？”
“啊？”那人被问的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重复第二遍，告诉我答案，我才能考虑你的问题。”
“在，在下高福，原是曲星台的弟子。后来没有找到自己所想达成的，便来到云上阁做了外徒。早些听说顾掌教气宇非凡，弟子非常崇拜，也知道您才是我要找的师父，然后努力提升自己好久，觉得配得上当您徒弟才来拜师。”
“是嘛。”顾约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是的是的，您收我为徒，您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为您当牛做马都行！”
顾约站了起来，那人抬头望着他。他身后的阳光刺的高福有些看不清，只见顾约稍微往前走了一步替他遮住阳光。他便对上一双冰凉且满眼不屑的居高临下的眼睛，高福有点慌，不知道自己是否什么话惹到顾约。
“当牛做马？”
“对对对！”
“我是收徒还是收仆？收仆也没有让人给我当牛做马的地步吧。”顾约抬起手，在空中捏住什么揉搓了几下。
“这，这……是我用词错误，还请顾掌教原谅我的无知，收我为徒吧！”
看着脚下的人，重重叹了口气，“我收徒收够了，不收了。你也再别跪着起来吧。”
“您不愿意我就不起来！”
“你我无缘，我收不得。”
顾约无奈转了身，准备要走。
“这和缘有什么关系！顾掌教这明显是搪塞于我！”
“呵，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提点你不成！”
顾约转头怒瞪着高福，高福见状很快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了。还有我不想再一次单独看见你。”顾约转头过去就走，赵澈和谢宁朔还没反应过来就赶快跟上他。
大约走了一段路程三人都没有讲话，因为顾约刚才真的生气了赵澈和谢宁朔也不敢直接多问什么。
“师父……”赵澈叫了一声，随后和自己小师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师父，您还好吗？”谢宁朔问。
“好多了。”顾约停下来打算歇一会。
“刚才那个人，怎么回事……”谢宁朔说。
“心太黑，目的不纯。”听完顾约说道，赵澈和谢宁朔也没有多问。
毕竟人心难测，顾约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不是轻易胡来的人，而顾约的眼睛又能看见一些别的东西。
那年顾约没有收一个徒弟，遇见心术不正的就浅整着玩。那天他正好下山去河滩捉螃蟹做饭用，结果正好碰见高福。顾约看他的第一眼时，高福周身冒着黑色的灵息，那不是品级的原因，而是“孽与缘”。
原本当时顾约也不想收他为徒，也不太信那些。只是模棱两可的拒绝了他，奈何那人死缠烂打非要让顾约收他做徒弟。顾约无奈只好与他应个条件，就说比武大会上高福得第一就收他为徒。
结果高福当了真，杀多只灵兽来提升自己，甚至不惜残害同门。到了比武大会那天，高福果然成了第一名。但是比武大会顾约压根没有去一场，甚至对外宣称自己永远不会收徒。可是高福较了真，他先是到处说顾约坏话还给他放暗器伤他。
那天顾约因为愤怒暴走，众人联合起来降治他。高福竟还提出要制服顾约来给自己当灵兽伺候自己，所以当顾约再次见他就很是不爽。而对方还疯狂暗示他非要回想那些事，要不是随着时间和外界的影响顾约将一部分事已经忘却了。而今天高福又突然出现，属实给顾约气的不轻。
顾约三人在傍晚的时候才入了密桉国界，在城内找了一个差不多的客栈订了三间上房住下。他们没有歇多久就去当地官那里询问皇城的情况。
“三位里面请。”门童将他们带到会客厅，并告知自己主人有事出门一会就回来，然后给他们上了茶让他们等着。
远处有几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顾约三人比常人听力敏感些，那些话也入了他们的耳。
“诶诶，你看他们师父。看起来品貌不凡，徒弟也是玉树临风的。”
“是啊，不过我觉得师父可以说漂亮和俊美来说了，他要是女人估计没人比得上。”
“嘘，小点声，我听说修道之人听力都绝顶好。可别把你们的悄悄话全听去了。”
赵澈不敢去看顾约，只是握紧自己的剑到处看看。谢宁朔听见小丫头们的话看了顾约一眼，结果脸红红的不停的喝茶。顾约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两小口，对着那几个小姑娘笑了笑。
“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门童喊着，顾约听到就起了身，赵澈同谢宁朔也跟着起来了。
只见走进了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的穿着浅绿着圆领袍的人走了进来。
赵澈和谢宁朔很是惊讶，没想到地方官竟如此年轻。而顾约一点也不惊讶，那时没收徒他还同这人当了几天知己。
“道长，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那人笑着快步走上来就要同顾约握手，顾约也同他握在一起，赵澈和谢宁朔险些愣住很快又回了神。
“不打紧，我同两位徒弟也是才到这里，只是有些事情要麻烦柳州府一下。”
“可以可以，道长看着同两位徒弟年纪相仿啊，这都当师父了！哈哈哈哈！”
顾约对着他笑了笑，“在下只是不显年纪罢了。忘了介绍一下，在下姓仇，这是我大徒弟姓赵。”
“赵道长好！”柳州府准备要握手，只是赵澈抱着自己的剑同他鞠了一躬。
“哈哈，赵道长倒是客气了！”柳州府尴尬的笑了两声。
“州府莫怪，我这位徒弟不大爱说话。”顾约对着他笑了笑。
“怎么会呢，看仇道长说的！那这位？”他问道。
“哦，这我位弟子姓……”
“姓伍，单人的伍。”没等顾约说完，谢宁朔就回答了随后又把头瞥向一边。留着顾约一个人笑眯眯的看着柳州府。
柳州府看着面前这三位师徒，一个是笑面虎师父，一个是面瘫徒弟和暴躁徒弟着实不好惹。
“真不好意思，我一定下去好好教训我家的两个孩子，真是太没礼貌了！”
“没事，柳某人能有如此大幸也着实不易了不是。”
等问完已经不早了，柳州府还想留人在府，但顾约推辞说早已订下房间，看着他身后两张黑脸也不敢多说什么。
走在回去的路上，人已经不是很多了。赵澈和谢宁朔跟在顾约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同顾约走走停停。
“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拉拉个脸是给谁看？”
“师父！我真的很不爽！那人上来对您又拉又摸的，还有他们家的小丫头片子说的是什么话！您要是不喜欢这种就不要让人家碰你行吗，我们是徒弟又不能太过于说什么！”谢宁朔嚷嚷着，有点要跳起来的感觉。
“师父，我也不赞同别人把您自己弄的不舒服这种行为。”赵澈道。
到底都是孩子，都把表情写脸上了。
顾约听完笑了笑，“是因为高福吗？高福为人的确不怎么样，我也同掌门师兄讲了。但是柳州府不同，我年轻时同他打过交道，他就是这样很热闹的人，所以你们今天算是让他在交友这方面遇见谷底了。”
谢宁朔努了努嘴说了声抱歉，赵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时，他们准备各回房间。赵澈心不在焉，顾约让他先回房间休息，他留谢宁朔去自己房内说话。
“怎么？还有什么事要事要说啊，宁宁？”
“别这样叫我，我都多大了，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哈哈哈哈——”
“别笑了！”谢宁朔拍了拍顾约还瞪了他一眼，“对了师父，你为什么说你姓仇啊？”
“哦？”顾约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你还说自己姓伍……”
“还不是因为师父先说自己姓仇的，我才姓伍的！因为第九峰？”
“不是，我母亲姓仇，所以我也姓仇。”
“不大靠谱的样子，师父说的我多少有点不信。我的确因为我在家排行老五，在师兄们面前也是小五才这么叫的。还有师父竟然也不让大师兄改姓名。”谢宁朔说着摆摆手。
“不信我就没办法了，我本名仇九。上了云上阁就和……和我爹姓。那你给你起伍叫什么名字？不让你师兄改名是因为密桉国赵姓为贵姓，多少听见这个姓他们会很亲切。”
“这样啊，我叫伍佑禾。多好的名字，你说对吧师父！”谢宁朔歪歪头看着顾约。
顾约对他笑了笑，谢宁朔觉得自己脸有点热就不去看他。
“那师父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
“好，你也早早睡吧！”
看着谢宁朔离开的背影，顾约笑了笑。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爱害羞，要是你要见了他也会害羞吧！毕竟我都会面对他害羞……”
顾约收拾好躺在床上，他本想卸掉耳坠，想起有个人喜欢看他戴这个就没有卸，随后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顾安成，你快来嘛！快点！这里溪水好凉快啊，还有鱼呢！”
“来了来了，你慢点跑，别摔着，我可不背你回去，重死了！”
“重？胡说八道！你每次都喜欢背着我到处跑，还跑的飞快！”
顾约看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和一个比自己矮一头的人在一起戏水，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皱了皱眉头。他摇了摇头，下一秒不知道那两人去了哪里。
他还在寻找，突然背一重，一人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小懒虫，玩累了就睡觉。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怎么办怎么办呢？”他摇了摇身体，将背上的摇醒。对方有点恼，打了他一下，他呲呲牙笑着。
“顾约……别闹……你会一辈子陪着我的对吧！你说过的，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每一辈子都陪着我的！”
“是啊，我怎么会对你食言呢？不过啊，我可说的是一直，没你说的这么肉麻！”
“我不管，你就是这样说的，嘻嘻！”
“好～”
你是谁？是谁！
顾约突然清醒，背上的人消失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时间久的他有些忘记了。他重来一次为了什么？除了帮助几个人以外除了救自己的哥哥以外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他记得是有个人，他记得有个很重要的人，可是他忘了他叫什么，忘记了他长什么样子。怎么会忘记，他一向记忆很好的。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捧着那人的脸。那人搂着他在笑，他们挨得很近，用鼻尖轻轻摩擦着。嗅着对方的味道，感觉对方带给的体温。顾约身上是冰凉的，而对方身上温热的。
他抱住他，将头埋在对方脖颈间。他直觉耳边痒痒的，那人在说话。
“小久会爱仇深永远！”
“小久！”
小久，小久，小久……
“小久——”
“师父在喊谁？”
顾约猛地睁开眼睛，谢宁朔低着头正紧紧的看着他。他手心有些出汗，那个梦仿佛是他经历过的，但是他为什么会忘？
“师父还是和往常一样，身上凉凉的。您做噩梦了吗？”谢宁摸摸顾约的额头。
“是啊，梦见我走失的妹妹了。身上凉是因为我母亲也这样，所以我也是。”顾约勾了勾嘴角。
“这是我听师父第二次说自己的母亲了。那师父刚才喊的小九是走失的妹妹？”
“啊，是啊！今天起这么早，阿澈起来了没有？”
“起来了，大师兄让我来叫你，我见您没醒就进了叫您。您刚才好像梦魇了，所以准备叫您时您醒了。”
“那你先下去同你师兄等我，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是，弟子告退。”
顾约扶额只觉得头有些疼，他好久没做梦了更别说那时候的事。
小久，小久，你又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仇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