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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杜鹃 ...
沈积羽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承安铃静谧地躺在腰包里,未有检举揭发之意。闻天禄若非是资质不够,那便是功底练达,乃至静水流深了。
她虽不敢轻举妄动,又实是好奇,着意与他试上一试。
昔日闯荡,流行坎止,有能力就莽上去,吃了瘪就撒开蹄子赶紧跑,故此一条小命硬得可以……而今身旁还多了瓷一般的祖宗,衣袂飘飘的,肯定不晓得什么是狗啃泥。
凌杭不知她心中千头万绪,掌心微动,又在眉峰间思索了片刻。未动。
只消抬一抬手指头,他便能将闻天禄钉在地上,叫他再也不敢龇牙咧嘴。可他不愿意。
他不清楚沈姑娘所为何事,要来蹚这趟浑水,但一定有她的理由。他不动手,是他相信沈姑娘可以。她一向都靠谱。
靠谱的沈积羽,望着身侧一脸空茫的凌杭,不由心道:……这货估计是不太靠谱。
剑拔弩张之际,她僵硬地清了清嗓子,欲好言几句,却突然嗅到了一缕铁锈味。
不是她的,也不是凌杭。
是闻天禄的血。
少年的手臂线条绷束成一条直线,指甲几乎穿透皮肉,力气很大,似是在强撑面色不改,衡量着沈积羽的功底程度。
他还要照顾阿姐……
绝不能死。
江湖上,过度偏爱相时而动的,都是菜鸟。
这是沈积羽的个人经验。譬如,她就曾有无数个时机,遵循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千古良训,鹰都险些被熬死。日落了西山又上了三竿,后对峙二人各自拍了拍脚下的尘,分道扬镳了。
蝉鸣萧飒。闻天禄猛地驱力,先发制人。
他气冲牛斗,化刃的叶直逼沈积羽的喉口眼球,纵射而来。沈积羽结印呼灵,须臾间切了位置,斩碎凌杭喉口前的叶刃。她一撤步,眼角掠一眼凌杭,担心这软柿子太好捏,还是决定先行近身出招。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间难舍难分地纠缠起来。
沈积羽一面逢迎着闻天禄的攻袭,一面从招式中挑捡破绽,闻天禄怒吼一声,声浪震碎了林间翠色,那些尘垢秕糠,凌乱中化为能夺人性命的刀片,洋洋洒洒地淋下来。
极薄,韧利,定剜人皮肉。
同此时,凌杭缦立一旁,如静影沉璧,仿若事不关己。
这人玉白缎衣的立领间透出的些许肌肤,莹洁得刺眼。他一抬首,竟还有暇余同奔忙中的沈积羽对视,对她鼓励性质地笑笑。
沈积羽简直纳闷:你弱你有理,无妨,好歹真千难万险的关头,你避一避!
凌杭受了她的急眼,迷惘、歪头。心想,沈姑娘缘何这个模样?莫非是眼里进了沙子?
无奈,沈积羽只得出剑护人。她孤身踏跃,躲闪凶器,从筋脉至丹田凝神聚力,闷哼着合掌将那些翠叶片堪堪拢聚到一起,再施法运毒,直至那些物什腐朽成了泥,砸落于地上。她本也只是赌一赌,幸是赌对了。
这少年是个绣花枕头。
他招式薄弱,章法凌乱,却生而有灵,天赋异于常人。真是枉费能召唤灵叶的好才能。
闻天禄见她脱了控制,只得与她近身过招。她已看穿这三拳两脚下的色厉内荏,挥剑如虹,从要害处逐一攻破。末了终于将他压在地上,再也挣扎不得。
不像隐藏实力,这人巴不得拳拳到头,简直是杀红了眼。可召唤恶灵,这点修为哪够?
她并未施压。过招终了,出声道,“小友,我并无恶意。”
“针锋相对前,我们可以先聊一聊。”
言罢,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闻天禄阴戾地淬她一口,“可笑!”
甫一脱力,他立即闪入竹林之中,不见了踪影。沈积羽追去,无果,发现这小子迅速得可以,竟连家姐也一并带走了。
凌杭亦步亦趋,“沈姑娘,我们追吗?”
他在闻天禄脖子上套了根盘绫。只需扯上一扯,这人便会抠着嗓子跪到她面前。
“不追。”沈积羽沉声道。
听罢,凌杭便松手撤了盘绫。
“沈姑娘觉得他是好人?”他问。
“不知道。”
人存于世间千百态,旁人以为的善,到了另一个旁人眼里,便可能又不以为了。沈积羽这么个黄毛丫头,和人往来过几下招还行。问她人心这种东西,属实是太高难度。她猜来猜去,只是觉得闻天禄此人能力,闯不下如此大的祸端,怀疑背后有隐情罢了。
莫非他化为异鸟时,能够功法大增?这对兄妹似是受过欺负,他才对家姐安危有执念颇深。可闻荔还是受伤了。那伤口距离太远,实在难以定夺由什么造成。闻家这小子,说的“责任”,到底是指养父母离开了,成了一家顶梁柱的责任、还是化为鸟兽后,背后另有党羽?
沈积羽想去寒冰洞看看。
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但听得一声帛裂,沈积羽回首,眼波横来,“病秧子,你是不是爱俏?”
凌杭:“啊?”
沈积羽转过身去,双手抱胸,眼神倨傲,简直像个恶劣的纨绔。只听她说道,“你的小裙子被草割啦!怎么办啊?看起来很贵。”
凌杭忙俯下身去,扯尽碎带,像被绊倒的,紧张得五指都微颤,“无妨,无妨。”
沈积羽笑完,又探路去了。又过了会儿,她语调悠悠地提醒道,“总看我做什么?看路啊!”
凌杭睫羽垂下,瞬时难堪地红了脸。
可脑海中,那道倩影的主人仍在前头摇摇晃晃地领路,他挥之不去。她身段高挑,红褐色的劲装包裹之下,更衬出轻简利落。声音很好听,腰间的绣花包随着旅步颠颠乱颤,整个人在丛林之中,就像一只灵动、活泼的小兽。
不知走了多久,前路渐宽,二人并肩,沈积羽嘴里叼了根草,手也不闲着,折着竹叶正编着什么小玩意。
“道友活多少年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着问他。
凌杭看她手中的竹蚂蚱成了型,颔首答道,“几百年罢。”
沈积羽了然了。
她心道这人法力弱,却能赖这般久……清玉堂不举丹修,却仍是四境内灵丹妙药的聚集之地,其下弟子果真不见得人人磊落。
“唔,道友年纪这么大,又见多识广,看人肯定是透彻些,你觉得这闻天禄是个什么来头?”
“咳咳咳……”凌杭蓦地捂胸,似是呛了口不上不下的气。
沈积羽怕他以为自己是含沙射影,戳他痛处。赶忙怀着愧意,拱手道,“我并无讥讽之意。道友莫和我计较。”
估计这位仁兄在自家宗门中,也没少挨过冷脸。靠关系进师门,又赖吃丸子来提升修为延续寿命,忙碌百年却还不如她这个半桶水。
也是个可怜人。
凌杭摆手,“咳咳、不打紧,不……咳咳。”
这一路风光怪异,枯荣不定,一会儿是红衰翠减,秃到令人发指,一会儿又枝繁叶茂,二人皆觉得其中事有蹊跷。
沈积羽原是想,莫非有迹可循?她留了些心思,三五步便数上一数,终究只是枉然。荒废的乔木树丛绕着稷山一点点啃食上去,好似得了皮癣的人身。
又行十里,见一株枯朽之木,须根薄弱,几乎浅浅浮于地表了,风一卷都摇摇欲坠。可那枝杈上,犹自别着一朵杜鹃。
红杜鹃娇艳欲滴,深得啼血,给人一种开到荼蘼之感,像极了夜路人一支杆子上,提起的大灯笼。
未近寒洞,已凉三分。承安铃发出响动。凌杭一瞥,沈积羽出手抵住银芯,声霎时就止住了。
她以为凌杭好奇,简明地说用处,“测恶人用的。”
“恶人?”
沈积羽步履匆匆,专心于脚下的路,未注意到后者的表情。那人半张脸陷在阴影中,像一张深不可测的网,唇角荡漾起一点笑容,愉悦残忍兼而有之。
有好一阵,凌杭才吃痛地从魔怔状态中清醒过来,抚住双目。复一睁眼,又是那个儒雅秀朗的好儿郎。
他温和道,“沈姑娘孤剑在外,是该多注意些。”
出门时,杨掌柜已同她口述过大致路线,又说那秘洞仰视不见,常人难以攀寻,镶嵌于稷山高壁之中。他径自情意恳切地绘了张地形图。和之前的店小二是如出一辙的妙笔生花。
沈积羽被磨难过一遭,没了这个耐性,递给凌杭,“道友或可懂得。”
凌杭温和接过,捧着认真推测一番,难得愁上眉头。
沈积羽问他,“杨掌柜画技可好?”
凌杭:“出神入化。”
沈积羽噗嗤笑了,喜形于色,竟忘了打草惊蛇。她粉白的脚踝滑溜溜地窜过去一条银甲带,沈积羽惊呼,骇得一跳。
“沈姑娘竟怕蛇?”
沈积羽看智障般:“这可是毒蛇!”
凌杭心想,她看到蛇,该是亲切才对,因为她也是一条小蛇。
可这样子,她好似还不知道。哪一条小蛇,有她毒性厉害呢?
沈积羽和凌杭攀过陡峭碎石,终于进了那山壁寒洞。
这冰天雪窖生得神龙摆尾,千形万态。内里奇冷,冻冰万年不化,沈积羽掐诀掌火,才将将复明,如置身万斛珠玑、入视珠宫贝阙。
真冷。
她牙关打颤,抬起下巴问凌杭,“病秧子,你冷不冷?”
凌杭垂睫思索。
良久,沈积羽才看他偏过头去,帕子捂唇,“咳、咳。”
他受了沈姑娘的体恤,与她十指打着圈擦过,并掌,渡来重峦叠嶂般的灼气。留下触感犹存、荡漾的余温。
沈积羽:“可有缓和些?”
“承蒙沈姑娘关照了,在下……”凌杭白皙的耳垂泄出一丝绯红。
他一边陷入深深的自我责难:凌舟,你怎么能在沈姑娘面前说谎话?
一边又真实地回味着甜头,开心地想:她关心我。她和我牵手。
曲径通幽处,待沈积羽看清了最深处的光景,那股冷意便从胸口处炸开了。头上的冰锥滴嗒嘀嗒,淌下几滴沁心的水珠,她呼出的白雾蒙在眼前。
横躺竖卧的人皮,似是数不尽多少张轻薄的毯子,紫黑地烂在地上,有些五官还依稀可辨。
沈积羽穿行其间,不由胆寒。
凌杭:被老婆嫌弃年纪大了555????
*——李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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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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