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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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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份文件被拍在了桌上,引来了正把玩着模仿的男人懒洋洋的一瞥,在来人怒气冲冲的注视下,男人展开了极其灿烂的笑容,却殊不知这副仪态让来人本就快要爆发的情绪更是难以抑制。
“嘿,约翰,就算我们是比常人还要亲近的搭档,你也需要做一个礼貌的人,就比如对我的门好点,很简单,就只需要温柔的敲三下,然后在我同意你进门的时候,对着我say hi就可以了。”
似乎是料定对方不会听话,男人随后还加了一句,“Now,照我说的去做好吗?男孩。”
来人乖乖照做,即使他现在快要爆发,却还是听话的走出了门,然后关上,照着刚刚男人所说的步骤做了一遍。
“请进。”在门被礼貌的敲响三下时,男人没有多做为难的应了声,然后看到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男人看起来冷静了些,但也只是一些。
对方没有跟他打招呼,而是默不作声的上前,把刚刚那份文件理了理,重新放在桌上推给他,“我需要一个解释,迪恩先生。”
卡尔斯没有接,他只是瞥了一眼,便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但他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继续玩着魔方,低着头明知故问一般的接下,“我以为上面写的够清楚了,或许你需要我念给你听,就当是念睡前故事那样。”
“迪恩先生!”
他刚刚压下的怒气再次被对方的漫不经心点燃,他有些失控的将双手拍在桌子上,像是一头愤怒的野牛一般死死盯着眼前的红布,“您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份报告上面最后的落笔写着没有生还,所有被害人经确认,已经全部死亡!”
“犯人动手,然后没有能力反抗的受害者被杀,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您明明可以……”
“你想说我可以救下他们?”
“没错,您早就察觉了犯人的身份,如果早一点……”
“你是在责怪我吗?”卡尔斯抬眼,神态似乎有些疑惑,“责怪一个找到了杀人犯位置,阻止了之后一系列悲剧的我?”
他把魔方放下,往后一靠,以一种审视的姿态注视着面前看起来思维能力就十分年轻的小家伙,很轻易的就看穿了对方卑劣的内心,“就因为你的爱人是最后一个受害者,所以你想要我来背负你的愧疚,好让你解脱是吗。”
这倒是新奇——他想。
同为警方的好帮手,卡尔斯并不完全隶属于政府,也算是个偶尔帮忙的编外人员,一般来说,没什么兴趣的时候,卡尔斯很少会搭理那些虚伪的族群,但这次,他注意到了有趣的地方,这才同意加入调查。
“让我想想看你的计划,你想要让我这个「间接」害死你爱人先因为你的话语产生动摇,然后在我陷入自责的期间开始勒索,从而填补你内心的空缺?”卡尔斯想了想,觉得这还不够,他看向对方的眼睛,有些意外的发现他极力掩饰自己的视线,而后恍然一般的大胆道,“哦!你还是个深柜,所以你是看上我了?什么时候?我猜是在局长表示需要我协助并且安排你跟我搭档见面的那天是吗?”
青年没说话,卡尔斯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因为他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一见钟情?不,应该是见色起意,又因为我的身份不敢贸然出手,于是你想起了自己用来掩饰性向的女性对吗?”
“你提议让她前往那个离家较远的超市采购——因为你告诉她,那边是个安全的地方,用所谓的调查保证,但那却是近期犯人最可能出没的地段。”
“那位女士的死或许不是意外,那天是你故意打偏的吧,因为你注意到那位女士看向你时的疑惑,不,应该是你打从一开始就准备处理掉她,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听到你那句谎话的存在。”
能让人一见钟情的长相无外乎是优异的,而卡尔斯的学识和气质修养更是加了不少分,将微卷的黑发散在脑后的男人更像是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一起的结果,不论是那双少见到他只在白化病人身上才能看见的赤色,还是对方的穿着都无法掩饰的匀称比例都像是带着天生的蛊惑感,宛如黑洞一般吸引着四周的所有人。
而在现在,谈吐优雅得体的卡尔斯正在用那微沉的嗓音清点着他卑劣的内心,青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双交叠着的手,似是被那白到发光的纤长所吸引,内心也在为对方的数落而感到难以言喻的兴奋。
“不反驳吗?”
卡尔斯看到思绪完全跑偏的青年,内心叹气,他本以为是个不错的乐子呢。
算了,去找新的乐子吧。
赤色的眼眸微微亮起,那之中圆润无害的瞳孔逐渐削薄,化为尖利可恐的菱形,连带着没有任何血丝的洁白眼白也爬上了暗色,化为诡异的模样。
但那份诡异却给他增添了更加妖冶神秘的颜色,而作为一直直视他的存在,男人的目光从惊异到迷茫,再到现在的恍惚仅仅只是一瞬。
气质突然变得危险的卡尔斯轻笑着说了些什么,便目送安安静静拿着文件出门的男人离开,转而恢复原样的卡尔斯也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魔方。
再次拒绝了调查局的邀约,卡尔斯离开了那个做了一个月不到的工作岗位,转而上了另一辆车。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车子的速度不断变化,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远离失去之后,车辆放缓了速度,似是想让他更好的观测窗外的风景。
而在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的男人瞥了眼慕名贴心的驾驶位,转而回头,刚好看到后座的男人凝视窗外颇为好心情的侧脸,在一阵恍惚之后,他收回了目光,努力平复着慕名的情绪。
“迪恩医生。”
车窗外的景象很快就从市区转到树林,转而成为吊桥后停在了一个看着就很古老的建筑,像是城堡又像是教堂,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往常也都是笼罩在在城市特有的昏暗天气下,这座古朴的堡垒看起来充满了影视剧里才有的诡异色调。
站在几位警员前面的女性上前向他打了个招呼,工作原因见过几次面的两人象征性的客套了两句便很快进入了正题。
“这次请您来依旧是老样子,先前听您的建议,我们请来了另外一位在心理学方面颇有见解的学家,但如您所见,效果甚微。”
如果那个人能够留下来,那么卡尔斯就不会出现在这,而是可以暂时放下烦闷的工作,在将近半个月不到的劳累之后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
但很可惜,那位自信满满的医生趾高气昂的走进了诊疗室,却是带着恐惧躺着被抬出了这里。
那个疯子不但嘲笑了对方浅薄的知识储备和没有含量的幽默,还在咬下了那位可怜人还算不错的半张脸后将恐惧彻底埋在了对方的心底。
除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和无法摆脱的梦魇以外,面部的残障更是注定了他需要在每一次面对折射性材质时都需要直视这段不那么友好的记忆。
只能说,那位将一辈子都投入自己热爱的学识里的学者,因为这次意外,本来大好的未来彻底毁在了突然发疯的患者手里。
“真是惋惜。”
卡尔斯在对方将来龙去脉都说完之后做出了自己的评价,即使毫无情绪波动,但他还是配合的露出了悲悯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带着那双宝石般的眼眸都像是蒙尘了一般,让人不由得被他的哀伤所感染。
“他是位很了不起的人,在先前我也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仅仅只是5分钟不到的交谈,到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总是会被他那份热情所感染。”
在夏普拿出照片之前,卡尔斯并不能从那个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名字里面找出相应的面孔,直到女士贴心的将编写并附上照片的文件递给他,他才勉强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确实记得他,但不是想他所说的那样,而是因为对方那令人发指的愚昧无知,将课本照搬出来的既视感让他总是在那家伙想用资历压人的时候,产生名为“怜悯”的情绪。
怜悯对方的天赋低下却不自知,也怜悯被他盯上而失去自主权的可怜虫。
两人又聊了两句,在靠近目的地之前,侃侃而谈的女性闭上了嘴巴,面容严肃的好像是在面对什么不得不打起精神的恐怖事物,站在她的身边,卡尔斯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和随时都会做出反应的神经。
她站定在一道门前,为他打开了那道相对破旧,但其实足够坚固的牢门,而后,将一个耳麦递给他,认真的将那个每次来都会说明的规则告诉他,“……您需要自己走到新的诊疗室,请放心,这里绝对安全——只要您运气够好,在规则范围内,我们会负责您的安全。”
卡尔斯低垂着眉眼,在那可以算得上不负责任的保护宣言里,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好的,我相信你们。”
而后通过铁门,面对着长长的走廊,他听到了身后响起的关门声,并没有回头,他轻车熟路的走着,走过了先前旧的诊疗室,鼻尖微动,他便一下子清楚为什么会换地方见面的原因。
他步调平稳,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现而产生波动,等站定在新的诊疗室前,在门卫讶异的注视下他礼貌的敲了两下门,在这样的无用功之后,他很快就伸手把门打开。
而里面,不知等待了多久的患者朝他投来了目光,而后在这白的堪称刺眼的房间里,在那标志性的红唇之上露出了称得上愉悦的笑。
“下午好,我最亲爱的医生。”
被所有人都当成苦手的存在在束缚衣的作用下还被无数铁丝和束缚器所禁锢,连带着嘴巴都被类似于犬类防咬的铁罩子所绑住,在被完全束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情况下,唯独那双混杂着恶意的绿色眼睛和不怀好意的嘴巴才能动作。
而现在,他听到了他掺杂着毒液一般黏腻的呼唤以及话语,“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之前来了个自称是你的前辈的朋友,我们还深入探讨了一番。”
“……不过他似乎并不喜欢跟我的聊天,也不是很喜欢我对于朋友的亲近——我以为在那番对话下来,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语气不见失望的男人盯着浅色风衣的男人坐下,翻动着纸张,像是个分享八卦的普通人一样抱怨着自己的不满,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所言的话头属不属于普通的范畴,“就像我跟你一样。”
卡尔斯将东西准备好——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些,但凡是也要走个形式,所以他在上面画了一个相对来说有些奇怪的涂鸦,而后在对方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话语将话题抛给他的时候,温和的看向对方,“我想,应该是因为你表现的过于热情了。”
何止是热情,都把人家的脸啃下来了,所谓的聊天也不过是在发泄慕名的情绪而已,这是他在刚刚进来前联系所有已知信息拼凑出来的,同时也能理解那位院长女士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复杂的情绪。
理由很简单,小丑——也就是他面前的这位,指名要他来为他诊断。
要知道上一个被他指名的医生还是哈琳·奎泽尔,现在的小丑女哈莉·奎茵,同时也是他先前教导过的学生。
是因为什么对他产生了兴趣吗?
卡尔斯用削圆的普通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双马尾的Q版小人——那是他亲爱的学生如今的打扮,比起之前古板的模样,他显然更喜欢对方现在。
他涂涂画画的模样认真的像是正在认真记录,小丑看了他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他试图歪头,但脖子上的禁锢器绑的很紧,他几乎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折断。
“你不喜欢我的热情吗,亲爱的?”
“热情是有活力的表现。”卡尔斯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这才看向对方,在那双赤色的注视落在对方还在努力的脑袋上时,他同样发出了轻笑,“但很可惜,我不喜欢太有活力的存在。”
他们的对话止步于此,卡尔斯拿起自己的东西,在对方灼热的注视下走到门口,而后在开门之前,像是想起什么,他回过头看向对方,露出了跟往常无异的笑容,“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J先生。”
将突然放大的疯狂笑意和警卫的叫唤声抛在脑后,俊美的医生像来时那般,踩着阴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