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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奉为圭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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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的声音一应落下,擦过我的耳朵,越过肩膀手臂,没个着落,轻飘飘地悬在空中。
陈沉的吻没有任何预告。
似乎情之所至,浅尝辄止的样子让我有些心痒。
我的手握起拳。
抬起来,轻轻的,缓缓地顶在了陈沉的胸口。
“嗯?”陈沉出了声,嗓音沉厚,仿若大锤击打我的心瓣。
刚才的举动是不经意间的,此时我已经紧张的不知道该干嘛。
经由陈沉这一提醒,我吓得闭上眼睛。
既然。
既然是他先吻上来的,那就让他做个结束吧。
我闭着眼,感受到陈沉抬手,手指轻捏着我的下巴,慢慢磨蹭……
心如擂鼓。
我感受到陈沉的嘴唇微张,贴着我的唇瓣分开,动作轻柔又不容置疑,像是要将我的双唇含入嘴中般,濡湿蔓延开来——
“陈狗,哪儿呢,吃饭!!”
!!
夏慕,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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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沉入了座。
夏慕端着盘子走过来,盘子里还装着烤好的牛筋羊筋,放下盘子,他颇不满地开口:
“怎么,你们坐在这,当我们都是服务员啊?”
“……”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起身要站起来。
但肩膀被按住。
我抬头,与陈沉对视上。
陈沉冲我摇摇头,“你坐这儿就好。”
“哎哎哎,秀什么恩爱?知道你俩在一起了,成么。”夏慕一脸嫌弃。
刚才和陈沉接过吻,此时我甚至有些不敢看他,我飞快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转过身来。
心里又忍不住想:陈沉是把和我在一起的事告诉夏慕了么?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我还没有亲口同意过做他女朋友啊。
无论是昨晚,还是今天早上,都是他主动的。
甚至是刚才的吻……
也是他。
想到刚才的亲密接触,我的脸后知后觉地烫起来。
陈沉:“夏慕,过来。”
“干嘛?”
“呵,算账,”
“……”夏慕都要服了,“不是吧,我就稍微提点了一下你们这对小情侣,陈沉,你不至于吧!”
“哦,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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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对话声音逐渐远去,餐桌这边剩下我一个人。别的桌都蛮热闹,除了陈沉这边的研究人员,应该还有当地提供帮助的人,所以聚餐的人还挺多。
我不认识别人。
也懒得去交际。
于是就坐在座位上喝饮料。
饮料是我从来没喝过的口味,也没有出厂标签,估计是本地人自家带来的。
还挺好喝,酸酸甜甜的口味。
完了…
这个味道,我又想到刚才的吻了,不知道是不是记岔了,陈沉似乎还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啊啊啊!
我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不许想乱七八糟的了!
可以说是喜欢了他很多年的患得患失吧。
我不敢相信,亦是怕于相信,陈沉他对我,是真实的喜欢么?
“小雨!”
“哎!”我下意识回答。
便看到了秦晓雪站到我的面前。
她撅着小嘴,问我:“不是说下来先找我吗?我以为你找不到烧烤的地方,还跑到房间里找你了。”
我有些愧疚,因为我刚来就被陈沉拉去角落坐着,忘了秦晓雪这一层了。
“抱歉啊,我——”
“哎算了算了,没啥大事。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全罢了。”秦晓雪爽快地甩手。
我笑了下。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陈沉呢?”
“他被夏慕叫去帮忙了。”
秦晓雪随手开了桌上的一个罐子,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放下罐子。
像是才发现似的,她指着我手里拿着的东西,挑眉道,“你也喝酒?”
“?”
我把“饮料”拿到眼前看了下,问她:“这个里面含酒精吗?”
“梅子酒啊,名字里都带’酒‘了,你说含不含。”
秦晓雪笑,“你不会当饮料喝了吧?”
我反应过来,点点头。
我从来不自诩好学生,只是对于酒精类的东西不感冒,所以一直没喝过酒。
主要是因为小时候偷喝过的那口葡萄酒的阴影太重了。
非常苦。
见我的样子,秦晓雪的笑容更甚,她探手过来在我的头顶揉了把。
大剌剌地拿起杯子在我的“饮料”碰了下,“干杯。”
“……”
我看着桌面上刚被碰过杯的梅子酒,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刚才尝过,好像,并不太苦。
是甜的。
心里的阻碍冲破得很是轻易,我果断地拿起来,冲着秦晓雪扬起笑,“干杯。”
夜晚的风坦荡风流,吹得人东倒西歪。
和秦晓雪一起喝了好几杯梅子酒。
我感觉身上重新冒出了火气,不再是下楼时的缩手缩脚。现在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制造热量,由内而外火热的感觉是我第一次体会到。
当然,此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已经喝醉了。
陈沉回来时,我还和秦晓雪捏着桌上的腌花生吃。
一股力量突然拽住了我的衣领,我眯着眼睛仰头向后看,就看到了陈沉。
陈沉的手里还捧着盘子。
应该装的是烤好的串。
他为什么皱着眉啊?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皱眉,看着陈沉拉开凳子在我的另一边坐下,盘子放在面前的桌上。
然后便坐在原地盯我。
我被他看得奇怪,又被桌上的东西转移视线。
伸手去拿了几串肉在手里。
手缩回来时,陈沉还在看着我。
我有些迟疑,攥着串儿吃而不敢吃。
我想到了个主意,拿着肉串的手朝着陈沉伸过去,装作善解人意地问他,“你、你想吃吗?”
他是这个意思么?
“……”
以我当时的想法,是真的以为陈沉饿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自助去拿,反而一直看着我,所以他一定是想让我代拿吧。
“你吃不吃?”
看陈沉半天不伸手拿,我催促他。
陈沉看着我,叹了口气,将我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却没急着吃,而是问我:
“你喝酒了?”
“啊,对啊。”我眯着眼笑。
现在的大脑还算清醒。喝了酒,只感觉浑身的细胞都被酒精唤醒,身体有了以往20年都未曾有过的呼吸感。
舒服。
“你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我喝了酒,他却一副没管教好孩子的家长模样。
“……”陈沉又一次舒气,像是在哪方面说服了自己似的,撇手道,“没事了,先吃吧。”
“哦。”我笑眯眯地道。
集体聚会的后半段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印象中,我吃了很多烤串,还有很多其他小零嘴。
中途陈沉和秦晓雪被同行人叫去聊天。
留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我开心地又喝了一口梅子酒——
-
我下一次清醒过来的地点,是床上。
我的头有点疼,撑着手臂坐起来,在房间内环绕看一圈,熟悉的房间,是昨晚待过的。
——是秦晓雪的房间。
是秦学姐将我送回来了?
我是被三急憋起来的,暂时将一切想法都屏蔽到脑后,赶快跑到洗手间解决了一番。
洗好手走出来,我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人。
“陈沉?”
陈沉躺在沙发上,身高的缘故,他不能伸直身子,别人的房间也没办法换拖鞋,现在是一种委委屈屈蜷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的姿势。
他额间的碎发散乱着,手臂曲起放在后脑勺充当枕头。身体侧躺,露出来的侧脸上还沾着灰,应该是烧烤的时候蹭到的。
好像睡熟了。
我懂事地默了声音,本想直接回房间的,但是躺在沙发上的陈沉又的确吸引着我。
我抿了下唇。
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边,又轻声蹲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陈沉熟睡的脸,又不失安全距离。
这样的角度,很久都没有过了。
长大后,大家的异性观念逐渐完备。
知道关系好也不可以不顾性别地乱玩,越线。
在我认识到自己对陈沉的暗恋后,距离法则在我的心里更为根深蒂固。
上课不要乱看,不会的题可以找女同学问,会的题更不好意思找陈沉问。
少年的思想总是热烈的。
初高中的教室总少不了起哄。
谁和谁今天一起上学,哪个女生的日记里记着对哪个男孩有感觉,今天班主任迟到了一分钟,但是同学里没一个人敢批评老师。
-尽管每次同学们迟到,班主任总是批评得最严厉的那个。
我总是很理智。
我不希望自己对陈沉的喜欢会成为他的困扰。
更担心他对我没有意思,同学的起哄会让他烦躁,进而讨厌我。
所以我有不会的题很少去问陈沉。
一起上学会避开同班同学。
女孩子们一起聊喜欢的人,我总会将自己岔过去:我最爱学习,我谁都不喜欢。
可谁又知道啊。
那个热烈了我一整个青春的人,就坐在我的右后方。
直到上了大学,我才敢和李子欣透露些许对陈沉的感情。
不是一个学校了,交友圈也不尽相同,这样的话,我总可以说了吧?
抱着这样的安全距离法则,我安然地度过了十八岁。
可就在昨天晚上。
陈沉说:今晚月色真美。
今天早上,陈沉称呼我说:女朋友。
刚刚——事实上我并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窗外依然是黑夜。
就当是刚刚吧,陈沉靠近我,亲了我。
双唇相触的瞬间,安全距离被捅开。
我奉如圭臬的距离法则也被瞬间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