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如京城摆卦摊，街头巧遇柳伯衷 待马车卷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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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马车卷起烟尘走远，刘钟才打道回府。
坐在高脚虎皮椅上，刘钟意气风发一挥手：“摆酒来！本寨要庆祝……”
刘钟声音忽然一顿，反应过来什么，低声咕哝了一句：“操，我好像忘问小兄弟叫啥了……”
语罢停顿一阵，长叹一声：“真乃奇人也！”
这时候，奇人本人已经又昏昏沉沉踏上了漫长的旅程了。
接下来这一路，车夫对待他的态度更加恭敬了一些，隐隐带着些畏惧，同时顾及到他这个“盲人”的不便，照顾得十分周到。
章相如也懒得和他解释，自然地享受着照顾。就这样一路无事，终于有一日，这辆不起眼的马车驶进了京城。
章相如等马车一走进城门，就掀开了车帘。在经过一个无人的胡同时，他悄无声息地从车上跳下来，脚一着地便就地一滚，没入胡同不见了踪迹。
章相如当然不会什么法术，但他惯爱装神弄鬼，没有本事是不行的。因此身法和功夫过去都曾学过，每天打拳踢腿一样不落。
大概每个法师都有一个近战的梦。
算卦是门玄学，给人算命则是种更厉害的本事。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故弄玄虚，心理战术，这都是基本功，一个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不见得有多大的能耐，却一定有一张好嘴，一副好脑子。
可算命的也不见得个个都那么精——街角坐得跟个大爷似的那位就挺例外。
几乎每个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朝那人看一眼，然后就发现这人头垂着，一点一点的，竟然都睡着了？
再看他脚前这块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勉强挤了八个大字：“十两黄金，一日一卦”
中间还糊弄景一样画了一个草率的八卦图。
抢钱呐？
老百姓赶紧都攥紧了手里的铜板——这年头当冤大头门槛还挺高。
章相如倒不至于真的睡着，但他确实累得不行。
照理说，章相如之前虽然随性，但还是有一定包袱在的，肯定干不出坐大街上瞌睡的事。
但这人自从来到异界，似乎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章相如正半梦半醒着，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
他半睁开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刚好看到旁边的大哥挑起两框枣，急匆匆地走了，走前还看了坐着的章相如一眼，眼里竟带了点怜悯。
“……”
章相如一头雾水，还没来及掐指算算，那拨人马已经到了眼前。
只见这一行大概有十一二个，都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的薄铠，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几乎都是人仰马翻。
豁，章相如在心里翻个白眼，他当是谁呢，原来是城管来了。
章相如好汉不吃眼前亏，慢吞吞站起来，就想收摊。
偏偏这时候，前面那几位眼尖，一眼注意到地上的字，一夹马肚子停了下来。
章相如正弯着腰想收拾，那巡捕的鞭子已经又快又急的落了下来。
周围有不少过往的行人，看到这一幕均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说话：
这算命的今天要倒大霉了。
看到这一幕，街角一个人影脚步一顿。
柳伯衷走到这里，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眉头一皱，倒没什么怜悯，只是有些看不惯。这天子脚下，巡捕都是这个德行？
柳伯衷没想管，本来今天也只是独自出来散散心，没带侍卫仆从，初到京城，自己还是别出风头的好。
虽然如此想着，柳伯衷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里面。眼看着那指头粗的鞭子距离对方的背只有一拳远了，那人竟然还没察觉，仍在慢慢悠悠地收拾。
柳伯衷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冲他喊了一嗓子：
“喂！”
但好像已经晚了，那鞭子已经挨上了那人的皮肉。
电光火石之间，章相如竟还有时间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像是被那一声吓到一般，翻身摔倒，坐了个屁墩，鞭子险险从身上擦过。
柳伯衷瞳孔一缩，刚才那人与他对视在一起，他才发现，那人竟是一对灰白的眸子，而且眼睛里带着狡猾的笑意。
瞎子？这是柳伯衷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看到了这人的身手。紧接着的第二个想法是：原来是个高手。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那巡捕却是看不出来的。
见自己一鞭走空，他脸上露出怒色，又是一鞭下来，这次却是冲着柳伯衷去的。
“叫你多管闲事！”
柳伯衷毫不在意，随便闪身躲过，注意力仍放在那名诡异的灰袍青年身上。
只见这时对方已经收起了笑，像是见了鬼一样注视着他。明明是个瞎子，但目光如有实质，把柳伯衷看得毛毛的。
柳伯衷努力忽视掉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但实在是做不到。那目光存在感太强，让他有些不敢去看青年那双诡异的眼睛。
这两人的表现把那位被忽视掉的巡捕彻底激怒了。
“喂！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柳伯衷掀起眼皮，那双深深嵌在眼窝深处的眼睛把巡捕剩下的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柳伯衷相貌古怪丑陋，利眉深眼高颧骨，两颊深陷，不似中原人的长相，抬眼时像个索命的厉鬼。
这里的另一个主角——章相如，则跟没听见一样，还在用贪婪的眼光流连在这张脸上，对那巡捕一个眼神都欠奉。
偏偏他还在那里煽风点火，懒散的声音带着看不见的嘲讽，张嘴就把人气个半死：“领了官家的俸禄不是让你泄私愤的，跳梁小丑在这找什么存在感。”
“别整出一副恼羞成怒的小样儿，好像爷欺负你了似的。”
“……”
巡捕，巡捕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其他巡捕也都聚拢过来，眼看着就要强制性把这两人带走。
柳伯衷看着面前的青年，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仍没从自己身上离开。那目光就像狮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般肆无忌惮，理所当然。
指不上对方，柳伯衷无奈之下，只好从腰上解下块玉佩，跟为首那个巡捕表明了身份。
只见这群鹰视狼顾的金吾卫，一看清那块玉佩，立即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就瘪了。
眼前这位是谁？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谁家的公子少爷，原来是刚进京的那位平淮王！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平淮王！作为异性王，他一人坐镇南方，连皇帝都要俱他三分。
今天他们把这位爷给得罪了……
他们不敢深想，连滚带爬地就要下来赔罪。
柳伯衷脸色冷冷的，一挥手，“滚！”
那帮人忙夹着尾巴飞快地溜了，那速度，好像身后有狼撵着似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风。
周围人都被这一系列的变化看傻了，他们不知道这位站着的给那些官差看了什么，只见刚才还扬言要逮捕这二位的一溜烟就跑了，真真是怪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如京城摆卦摊，街头巧遇柳伯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