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她也要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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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月拨开枝叶，没了厚厚植物的遮挡，迎面扑来浓重寒意。
一只白色的小羊正欢快地在冰面上蹦跳着，屁股一撅一个发力就滑出好远，留下四条弧线印迹。
于月有些想笑。
她没有出声，有自己在旁边看着，没有人会来，打算等它玩累了自己再叫它。
没想到小羊在一个旋身时猝不及防地转到了她在的方向。
看到人，它一下子失去平衡，四蹄打滑，在冰面上跳起了烫脚的踢踏舞。
最终还是没抵抗过地心引力摔倒了，在摔倒的瞬间，它变成了一个少女，和于月尴尬地四目相对。
少女身着一身简单棉布襦裙，额前刘海聚拢成一绺垂在眉心，剩余两边鬓发松松向后挽去，像两片形状优美的弧垂落至太阳穴两边后转了个弯，发上还簪了一支金叶子和金海棠。耳旁的发编成麻花辫后折叠起来垂在脸颊和颈侧两边，脑后的长发随着她摔倒四处散落在后背、肩膀。远山眉如烟雾般袅娜，杏眼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蓝色瞳孔清澈见底，嘴唇花瓣般精致饱满。
于月站在湖边，轻轻地唤她：“单央。”
单央快乐地在结冰的水池里滑冰，旎墨很不开心，这本是她的专属池子。
“我刚帮你把君湖找回来，现在我泡哪儿？”旎墨想发脾气。
于月扬手，原本还在城市高层室内小院中的她们突然来到了遇见于月的那条小溪边。
旎墨吃惊地转头望去，于月手边有个小小的光球，光球里边是家里的场景。
她把光球朝着旎墨一扔：“泡完了就回家。”
接着就消失在了光球里边。
单央看到她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于月。”
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高兴地说道：“其实我看到过……”
“小……你出去看一下，外面好像来客人了。”自当初把这个在她店里东张西望的小女孩招进来打工已经好几天了，期间她也自我介绍过无数遍了，老板依旧老是忘记她叫什么。
女孩放下手中的花洒头递给她，恶作剧地抓了抓澡盆里小白狗的头，吐了吐舌头，洗干净手出去了。
身着一身棉布衣服的少女掀开门帘，露出一张温灵纯稚的脸。
圆圆眼睛晶黑发亮，眼尾微微下垂，上唇薄，嘴角微微上翘。她的头顶两侧用白色发绳绑了两个螺髻，颈后余发带着自来卷儿不长不短地松松垂下，额前刘海狗啃似的剪得极短，眉头如飞叶，眉尾顺着走势高高翘起，神采飞扬。
她似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于月，觉得她有些莫名的熟悉，歪了歪头。
于月上前，唤出了那个老板一直说不出来的名字：“阮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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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遇见林无之后，林旴乐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不再变化了，关于于月的记忆没有再继续侵蚀，而原本的记忆也没有再继续减淡。
不，应该这样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从前的于月和从前的世界好像都变得十分遥远了，她喜欢现在，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这个世界。他像是她的糖，也是她的药。
可也自那一天开始，这个世界好像变得不正常了。
先是那场环形雨，接着，世界发生异变，甚至出现了鬼怪妖精。
学校大门的两颗大榕树，原本相距甚远，可就一夜之间，它们的根须竟然长出了地面，树身也变得极为粗壮，如史前巨物，张牙舞爪盘根错节虬扎在大门廊柱和地面，更吊诡的是，这两棵树的树冠，竟相隔十多米“牵手”了，像在原本石制大门的蓬顶之上又造了一座树桥。
学校找人连夜锯掉了这些多余的根枝，可第二天，这树便如同报复一般，不仅恢复了前一天的样子，还更甚地穿透了大门，那些钢筋水泥如同纸做的般摇摇欲坠，靠着巨树的根系勉强支撑，连保卫室都被自由生长密集又巨大的根节盘踞。
现在的学校大门完全失去了原本人类建筑的样子，像林旴乐在原来世界看过的历经千年演变的古代遗址般，原来的大门完全被树的根系覆盖，变成了一个表面上看完全由植物组成的“孔洞”。
但人们已经见惯不怪了，不止是这一处，多地都出现了植物过盛生长的景象。新闻上也每天都有异闻出现：盛夏结冰的湖泊、监控拍下鬼魂杀人、目击人鱼、行进中的公交影子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多足虫、天空云层出现未知飞行生物、大量蝴蝶掩住车窗玻璃导致车祸、火山喷发出不明红色液体、常年干旱无水地区一夜之间发生水灾……
林旴乐就曾见过一个骑着青牛，身着古代服饰的少女走在路上，那场景太过奇异，但更诡异的是周围的人仿佛没看见一样，从她身边经过。于是林旴乐也假装没有看见，低着头玩手机，用余光瞟到她走到湖边，青牛向着水中而去，她也随之一寸寸沉入湖中。最莫名的是，看着她消失在湖心，林旴乐却并不觉得她会有什么危险，甚至有一种本应如此的熟悉感。
世界变了，但人们接受良好，还出现了一堆持有新“理论”的专家来解释这些乱象。
林旴乐想，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不，这个世界本就不是真实的，是一本小说而已。
可是它分明又如此真实，如此真实地存在着，如此真实地发生着这一切。
所以它开始崩坏了吗？
在剧情走完之后，这世界开始自我毁灭了吗？
她不知道。
她的身边有了林无，她希望它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
如果一切非要崩析的话，她也要和他一起。
即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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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月凝视着公交车站路线牌，那里贴了一张讣告，是关于公交公司某某员工不幸去世的，
一个清亮的声音自她身旁响起：“你也看见了？”
她有些讶异地转头，不是为这人的突然发话，而是为这话的内容。
蓝发蓝眸，甚至依然穿着那身在城市中有些奇异的衣服。
是那个观馆里的少年。
原来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那张讣告上此刻正盘踞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是鬼魂，也可以说，是人死后的灵。
“你怎么会在这里？”于月问他。仙山众人除非到红尘中修行，如无必要不会入世，而眼前少年，明显还没到那个年纪。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放你们走，师父赶我下山了……”当日在山上，在她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暴力的手段下，他确实主动放走蔺千，甚至还一路解开了观中阵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们送下山了。
尽管以于月的能力来说，这只是锦上添花之事，但对于少年本身来讲，他确实是冒着极大风险甚至牺牲了立场来帮助她们。
她又想起少年与殷赬给她极大熟悉感的原因——他们都在那本画册上。在见过殷赬之后，那抹熟悉感久久不去，她翻出那本画册，果然在后面几页发现了他们的画像。与妖们不同的事，他们没有注释也没有身份介绍，是以她才会在第一时间内没有回忆起来。
可是，妖们是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而殷赬和这个少年，明显在她来这个世界放出画册人物之前就存在了，他们有着自己丰满的人生甚至家庭，而且，他们是人，是没有任何妖异力量的人，有着自己完整过去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俗世原来是这样的吗？师父曾说过，如今的人世间已经少有妖鬼出现，为何我这几日却频频遇见……”少年在她身旁絮絮说着。
“你叫什么名字？”她心下有了思量，打断他的对话。
“……兰藏。”少年倏尔被打断，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我叫于月。”她看了看讣告上被日头晒得颜色有些浅淡的鬼魂。
“你目前无家可归，可以到我家来。”面对她的邀请，兰藏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当然，不是白住，需要你帮些忙。”
两人来到一座装修得古色古香的现代祠堂前，这祠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传闻祠堂里来了一个预言极准的大仙，是走在路上时被这原祠堂里的大师请来的，据说她只看了这一眼，说了一个字就预言准了这大师的心事。后来，她看事儿，也只说几个字，但只要她说好的事必定能成，而只要她说不行的事，无论怎样努力都会黄掉。
于月束手站在一旁，给了兰藏一个眼神。
兰藏会意，按她说的那样，走了上去对着排队的众人说道：“我家老神刚刚已出门，今日不点香，请大家明日再来吧。”
众人见他衣着奇异，容貌出众，对他自称仙家门下的话已信了八分，虽然有些不甘心今天没排到问事，但见兰藏直杵在那儿下，也不好执拗得罪仙家，便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在兰藏清完场后，于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堂内一位中年妇女正虔诚地上着香，上香完后恭敬地坐到了一面珠帘前的问事椅上。
有清脆的声音从那珠帘后传来：“衰！衰死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慌张起来，她惶恐地问：“大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儿子已经复读三年了……”
清脆的声音重复道：“衰！大衰！衰极了！”
……
女人最终留下了几张钞票，神色郁郁地走了。
于月在她走后，径直坐到了那把椅子前。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帘子后面的声音有些疑惑。
于月心知，妖不会看事，却能感受吉凶。而她本就无所求，甚至不在这世界规划的人口之中，她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月坐着没动，那扇珠帘却好像被一只手缓缓拉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水灵灵俏生生粉粉嫩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件粉色交领上襦，一头乌发从发缝中间分作两股成髻垂落在脸颊两侧，又在被卷曲折叠固定在头顶两侧的发髻末端又挽成个小发包，还簪上了朵金色小花。露出来的额头饱满，一双水湾眉下盈盈大眼圆而清亮，嘴唇花朵似的水润上翘，整张脸都粉嫩莹润，连笔尖也透着一点粉出来。
她看着于月，又看了看无风自动的珠帘，有些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于月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因为我是于月。”
没等她接话，她又接着说：“你好呀，大仙——卓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