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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改变主意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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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一趟家拿证件的于月在翻箱倒柜间翻出了一样东西,是曾经的自己作为艺术团成员参加音乐会演奏的照片。
照片上的自己拿着乐器,笑得很开心。
原来自己还有那么纯粹的时候呀。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她都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了。
细细想来,那些记忆如同浮影,朦朦胧胧,很不真切。
路过学校门口,她想了想,走了进去。
来到艺术中心,推开排练教室的大门,那些横七竖八摆放的琴架熟悉又陌生。
记忆里分明有这样的场景,她却没有实感,也不觉得亲切。
琴房传来了几声重重的琴音。
她从思绪中脱离,向那边走了过去。
男子正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手肘不时碰到琴键,钢琴发出阵阵沉闷的怒吼。
于月连忙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这看着绝对不正常。
他依旧装似癫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啪。”
于月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动作停下来了。
“你还好吗?”
她微凉的手指还抓在他的臂上,微微用力。
他逐渐从那阵躁郁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我没事了……谢谢你。”
她松开了他的手臂,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感觉抓住自己的手放开了,他一阵惶恐,慌忙抓住了她的手指,如水中人抓住浮木。
“……”
他看着她,什么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但也不想放手。
于月看着那双清澈又无措的眼睛,心下松动,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推了推他,“坐过去点。”
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往旁边挪了挪。
她挨着他在琴凳上坐下了。
他们就这样紧挨着,手牵着手一直坐着。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他紧紧牵住她的手,相贴的两只手彼此都握出了汗。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察觉到的他身体僵直,有些紧张。她要走了吗?她一定厌烦了。
身边一阵窸窣响动,他瞥眼去瞧她。
只见她用一只手不便地在侧身的包里翻找,似是为了不打扰到他,除了那只手,她的身体没有一丝摇动,稳稳地牵着他的手。
她翻出了手机,解锁,刷起了搞笑视频。
在手机嘻嘻哈哈夸张笑声的背景音里,他慢慢地放松了一直僵直的脊背。
沐扬睁开眼睛,天色已黑,他竟然靠着身边女孩的肩膀睡着了。
他连忙直起身,女孩转头看向他:“醒了?”她摇了摇她们依旧紧紧相连的手。
他不想放开,和刚才因为情绪拉着她手不放的原因不同,他现在,只是,单纯不想松手。
他倔强地紧闭着嘴巴,不发一言。
于月无奈道:“你不累吗?一直直直地坐着。”
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可以靠着我。”
她好笑道:“我的屁股,坐麻了!”
他固执地坐在琴凳上不愿起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于月心中一再叹气。“我不松手,我们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他这才站起身来。
绕着学校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他还是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于月停下脚步,“我要回家了。”
沐扬低着头,“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他小心翼翼发问。
于月看着他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也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有过一瞬间阴暗的想法。
但她还是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之前长长的数个小时,她一直回握的,没有松开的手。
她想,漂亮的星星,还是留在天上比较好。
感受到她放开自己的手,沐扬呆呆站了好一会儿,终究也松开了自己紧抓着不放的,她的手。
于月转身就走。
她越走越快。在自己改变主意摘星之前,得离开这里。她想。
她好像听见了身后微风送来的呼唤声,但她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没有回头。
于月被一阵大力拉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来人压着她的脖子,将她重重摁在了墙上。
“小月,你很忙嘛,还跟人谈起了校园恋爱。”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于月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夕澄!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按进了口袋里。
一个硬物抵在了她的后腰上,霎那间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有什么小动作的好,我的枪可没有上保险。”
苑茈早告诉过她,夕家表面上是财团,实际背地里却干着军火的生意。
而身为大小姐的夕澄,极擅枪。
夕澄拿枪顺着她的脊骨缓缓向上,绕了一圈来到了胸口。
枪口正对心脏。“小月,我是真的很伤心,你竟然去警局告了我……”
她就要按动扳机。
于月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手枪转向了自己的颌下。
她扬起下巴,“这样比较痛快,我不想你还要补枪。”
夕澄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一抹奇异的微笑在她脸上浮现。
“我改变想法了。”她眼里闪起了兴奋的光。
她抚去于月的手,手枪顺着胸口一路往下,挑起了她的裙子。
于月的身体一瞬间僵直,夕澄用压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打了她的脸一下,“放松点,太紧了。”
于月从来没有哪刻如此刻一般如此近距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她一动不敢动,濒临崩溃,理智却还是冷酷地强撑着,告诉自己,放松,服从指令。
夕澄一只手将她压进了自己怀里,她们身体贴着身体,严丝合缝,另一只手随着她的放松慢慢搅动起了在她身体里的枪管。
于月咬住嘴唇,有腥咸的味道在嘴巴里散开。
可能过去了一个世纪,夕澄终于抽出了枪。
她端详着枪身上的水光,嗅了一下,接着将枪口抵在了于月的唇上,她缓缓动作,把枪上的液体蹭在了她脸上。
死亡就在眼前,于月全程一动不动,僵硬如同木偶。
突然,夕澄将枪口转向了自己的太阳穴,干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机。
于月瞳孔一缩。
“咔嗒”一声后,预想中眼前人脑浆开裂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
夕澄露出灿烂的笑容,手指一松,枪在她手上转了个个儿。
她对着枪口吹了一口不存在的硝烟。
“根本没有子弹啦,笨蛋。”
她温柔而亲昵地在她耳边说。
“即便小月这么对我,我还是舍不得真的伤害小月呢。”
“不过,看到你以为我会死而害怕的那一瞬间,我很开心呢。”
死亡危机解除后,于月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她推开夕澄的脑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朝着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夕澄不以为意,任由她狠狠咬着,一只手抚上她的脑袋,一只手还轻拍起了她的背。
“于月!于月!”突然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逐渐靠近。
于月怔怔松开了口,夕澄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两排森森的牙印。
她抚着脖子,“我要走了,谁让你动作那么快呢。”她看了一眼于月衣服上的口袋。
“送给你,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一定要亲自保管好哦。”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加重了“亲自”两个字,把那把空枪塞进了于月手里。
接着闪身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于月拿着那把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瞥到一个人影朝着她跑了过来。
是勾玉,她料到夕澄会给她使绊子,在那天报案后就将他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夕澄拉她进巷子的那一瞬间,就向勾玉发送了位置信息。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在身后,在他跑到她面前的那刻,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呜呜大哭起来。
勾玉不知所措地抱住了女孩,轻轻拍起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于月在他怀里,趁着他的注意力都在安慰她身上,一边抽噎着一边悄悄地把手枪收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