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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朋友失踪了 我的朋友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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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失踪了。
一周前的上午,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课,班主任突然出现在门口,在生物老师不满的目光中,他叫了我的名字。
“刘越,出来一下。”
从他略带焦躁的表情里我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一紧,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次。
此时我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我还是要做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无视同桌的小动作,起身跟着班主任来到了一处走廊的尽头。
这里远离教室,比较安静。
尽头处站了两个身穿便装的男人。
“他就是刘越。”班主任说完又转头对我说:“这两位要问你些事情,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不要害怕,也不要藏着掖着,听见了吗?”他似乎很不放心,这是显而易见的,任谁遭遇这样的事情都会感到不安,更何况是我这样内向又腼腆的人。
我配合地点点头,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那两个人。这是内向的人的表现。
一老一轻,一矮一高。他们看似随意地站在我的身前,表情有些严肃。他们盯着我的目光让人难以直视,所以我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同时内心开始打鼓。
“刘越刘同学是吧,我们是东城派出所的民警,想占用一点你的时间问你几个问题。”
年轻的那个说,同时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我的面前。
“你认识隔壁3班的吴潇韩同学吗?”
果然,我心想,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照片上是一张端正的写满了我是好学生几个字的脸。
“认识。”我小声说。
我不仅认识,甚至他现在就在我家的地下室里,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了他。
“吴潇韩在年级排名前三,没人不认识他。”班主任解释道。
男人并没有理他,继续问:“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
“前天什么时候?”
“好像是下午一些的时候。”
“前天是星期天,也就是8月28号,你是在哪里见到的他?”
“商场……”
“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适时地停顿,回忆。
“我……想买一个大点的花盆,把家里的花……”
他打断我:”吴潇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比如他要去哪里,他要做什么之类的。”
“有,他说他觉得最近很累,想去外面玩玩”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觉得找到了突破口。
“外面?他有没有具体说是哪里?”
我摇头。
年轻的又问:”你们关系怎么样?他经常跟你说这些吗?”
“还行,聊过几次天,前天是他第一次这样说……”我皱起眉毛,做出一副有些察觉到什么的样子。“他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他失踪了。”
“失踪?”我抓抓头发,十分困惑。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品学兼优的学生会突然失踪,是出什么意外了吗?一般人都会这样想吧?
“先到这里吧。如果你有什么新的线索请尽快联系我们。”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他们示意我先离开。
当时我准备的一堆说辞都没用上。
林警官,后面是一串电话。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拿着那两位警官离开时给我的纸条,上面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纸条。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警察,我的反应是正常的吗?他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我演练过很多次了,他们应该没有怀疑我,也没有理由怀疑……哈……但是他们察觉到我身上是早晚的事,都怪那个王八蛋。我感到一阵胸闷,好像有千斤重的东西顶在我胸口。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吸———呼———
我太过紧张了,光是站着就感到眩晕。只要一想到被发现后的下场就眼前发黑。
深呼吸……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平常回家的路竟在今天显得如此遥远,我走一会就停下来休息,看看路两边的玉米地。这片玉米地是在几个月种下的,8月是收获的季节,整片田都乱糟糟的。我的心情就如这些玉米秆一样乱七八糟。
那时我心想,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我家有些偏僻,只有我和我爸两个人住。
我提着路上顺便买的饭,进门后直奔地下室。
地下室有二十多平方米,带水电。这正是我喜欢它的部分,如今,却有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坐在我常坐的椅子上。
“hello!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拿把铲子出去看看你是不是被谁埋在哪棵玉米下面了。万幸你还活的好好的。”昏暗的灯光下,那家伙冲我挥了挥手。那张臭脸一如照片上端正,却半点没有照片上的乖巧。
光是看见这张脸我就想吐。
我懒得搭理他,直接将装饭的袋子扔了过去。饭差点撒了。
“耐心点,耐心才能成事……”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狼吞虎咽。
尽管这家伙老是疯言疯语,看来也会饿。
我靠着墙蹲坐下来,捏了捏眉心,环顾四周。几瓶漂白剂放在角落里没有用完,还有一个大号空花盆,几袋厨余垃圾发酵剂。我家比较偏僻,周围都是农田,我是个爸酷爱种田的偏执狂,他放弃城市里的高收入也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垦荒。周围的几亩玉米地都是他的杰作。他在几天前回了在3000公里外的老家,不知道他现在又在哪片田里。
“你做好准备了吗?”吴潇韩吃完饭又开始念叨。
是的,我要杀他,但并不是我心甘情愿。
我再次尝试劝说:“你为什么不找条河跳进去呢?只要没人看见,搞不好你连尸体都不会被发现。”
“风险太大了,去年在河里游泳的不就在下游打捞出尸体了?都泡胀了,我还是想死的好看一点。我希望能毫无痛苦地死去,还要死得好看,死得漂亮。”
我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那你应该多熬夜,在睡梦中猝死是最没有痛苦的死亡方式了。”
他低声笑了起来。
“不错的笑话,猝死,我一定会名声远扬,非常好笑的那种。”
他仰坐在椅子上,盯着灯泡,像个神经病一样发出假笑。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名声?都选择去死了,在意这么多究竟有什么意义?
“别说废话了,你必须得帮我。不然你也要坐牢。”
他的话让我的心情再次沉下来。
“你死了,我怎么办?他们怎么会信不是我杀了你?你不是自杀也不是我杀的,怎么能没有凶手?”
“是吗?”他有些吃惊,却半点儿不担心。
他说:“那是你的事情。”
你可能会好奇,原来吴潇韩是这样的人?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傲慢、自大、对他人的感受毫不在乎。套在优等生皮囊下的是一副令人作呕的懦弱灵魂。
我到底有没有杀他?
不,我没有替他隐瞒秘密的必要。我也做不到凭空捏造出一个凶手。
他是自杀的。
镇定剂、肌松药、□□,几瓶小小的药却能很轻松地要了一个人的命。
几个小玻璃瓶,在桌子上一字排开。灯泡在两人的头顶投下昏暗的光线。
吴潇韩拿起一个小瓶,朝我发出怪笑,透明的药液在光线下发出冷冷的光:“这是硫喷妥钠,注射它之后人很快就会丧失意识。”
“很快是多快?”
“呵呵,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拿起另一个小瓶,“这是□□,用于松弛肌肉,甚至能让人死于窒息,但那不是我需要的。”
“这是□□,大量注射这玩意会导致心脏骤停。这就是我的死因,我会在睡梦中死去,毫无痛苦。”
他把药瓶举到眼前,在晃动的透明液体中,他的目光有些惊悚。
我不想与这样的他对视,连忙问:“你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
这些药物怎么看也不像随便就能买到的样子。
“秘密。”
他朝我笑笑,目光终于缓和下来。
他把那些药物注进几个针筒里,再把针筒与一次性使用静脉输液针连在一起,这样就不用多次扎针,只需要更换针筒。
接下来是扎针,他非常的讲究,选择了在右手手肘进针,甚至还用碘伏消了毒。
先使血管突出,接着进针,我给他扎的针,扎了好几次才扎进去。然后用胶带固定。
“这些难看的针孔,希望他们不会认为我是个瘾君子。”
接着他躺在一张折叠床上。在药液推注之前,他的呼吸频率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紧张了,他以为自己是谁?真的能够直面死亡?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事……”
他看向我,目光没有过去那么平静。我猜他的心跳一定很快,因为我也是。
“你……你有什么遗言吗?”
“留下遗言,那是明知要死的人才会做的事。”
“你他妈真的是倔得要死。”
在这样的关头还要嘴倔?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管理实在失败吗?数数自己十秒内究竟眨了多少次眼吧!
我深呼吸了一次,却还是抑制不住心脏的狂跳:“这太不公平了,我他妈对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终于不再讲疯话,只是看着我,他的心跳还是那么快吗?或许。
“你想知道什么?”
我再次深呼吸,感觉自己就像一具冷到颤抖的雕塑。
“你为什么要自杀?”
“这不是自杀,这是他杀。”他不假思索地说,近乎有些生气了。
“行吧行吧你妈的,”我简直想一巴掌拍死他,纠缠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我以为他终于开窍了,他却说:
“就算你劝我我也不会停下来。”
“那你去死吧!”
我忍无可忍。
还有没有更多?
没有更多了。他没有跟我讲关于他的故事。
后来我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理由,或者是比喻?
这个故事来自一千零一夜,名字叫《瓶子里的魔鬼》。
一个渔夫从海底打捞上来一个瓶子。
瓶子里困居了一个魔鬼,魔鬼要杀了放他自由的渔夫。
为什么?渔夫问。
魔鬼说:我在瓶里困了整整四百年都没有人来救我,第一个世纪我说如果有人来救我我就给他一辈子用不完的财富,第二个世纪我说如果有人来救我我就给他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第三个世纪我说如果有人来救我,我就满足他三个愿望!但整整三百年都没有人来救我,所以第四世纪我说如果有人来救我我一定要杀了他。
而他,他既是那个被困了四百年的魔鬼,也是那个无辜求生的渔夫。
推注第一管药液时,他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十多秒的时间里,他的眼神变得迷离,我看见他露出了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好像在笑,像个正常人。
但仅仅是半分钟不到他就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意识。
“吴潇韩,吴潇韩?”
我推他的肩膀,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安静得可怕。
我那时心跳如打鼓,可是开弓没有回头路,我只得继续推注第二管、第三管。
我为什么能够这样做?我不知道。
之后我呆坐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白炽灯的光让我无所遁形,我就像一只蛾子,灼热而刺痛。
我脑子里一团糟,就像打上岸的海浪形成的泡沫,然后被摔得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10分钟?也许是半小时?还是过了好几个小时?过了几天?我看了看钟,只过去了5分钟而已。我去查看吴潇韩的情况,他的皮肤还是温的,却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我报了警。
就像我对吴潇韩说的,一个健康的年轻人突然死去,警察一定会寻找原因。我没有办法找出第三个人。
凶手只能是我,和吴潇韩自己。
“你后悔吗?”
两名警官坐在年轻人的对面,其中一个问。
年轻人穿着囚服,双手被手铐铐住,他看着两名警官,目光游离,声音脆弱。
“后悔有什么用。”
“你应该后悔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犯的错悔过。”
“我没有杀他……”年轻人的声音越发虚弱,像被风吹动的草芥,“我只是帮了他一把。如果不是我还会有其他人,用其它的方法……”
“你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年轻人埋头盯着金属桌面,不再言语。
问话的警官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聊聊其他事吧,我们给你父亲打了电话,近一周没有人接,这很不正常。你说他回了老家,我们给你老家那边打了电话,没有任何人有关于他的消息。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从来不会告诉我。”
警官眉头皱了起来。
“你家里其他人呢?你母亲去哪儿了?”
“她……”
年轻人的表情挣扎了起来。
我出生在距这里三千公里远的地方,那是一个雪原绵延起伏,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极寒之地。
自打有记忆以来,我眼里的冬天永远只有黑白两色。年幼的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会有地方一年四季都是绿色,会有地方在冬天的时候不是光秃秃和的。
“那里四季如春,五彩斑斓,就像仙境一样。”可他说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所以当我爸提出这个举家搬迁至这里的时候,我是恐惧的。
而我妈却欣然同意了。
他们毫不在乎我的反抗,我们在三千公里外的地方落户。远离市区,远离喧嚣。
与田野和苍翠丛林还有蚊虫蚁兽作伴。
每当夜晚降临,我总是不敢直视窗外的黑暗。
当我逐渐长大,也不得不习惯周围的一切,去适应这温暖的环境。
随着年龄一起变化的还有父母的关系。
他们开始吵架。
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家里一片狼藉。妈妈心爱的彩色玻璃器皿碎了一地,爸爸的烟到处都是,水壶也被砸坏了。我在家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们。夜深了我只好上床。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模糊地感觉到有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摸我的头。我睁开眼睛看见爸爸坐在我的床头抽泣。也是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妈妈。
妈妈抛下我们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甚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就像小时候对我不愿跋涉三千公里的反抗一般彻底忽视了。
我每次回家都能看见爸爸坐在屋后那片和妈妈一起种的玉米地里抽烟的背影。我总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后悔没有留下妈妈?
“你的故事很有趣。”
谈话的警察双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与嫌疑人的瑟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对你家进行了详细的取证,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吗?”
“……”年轻的嫌疑人缩在椅子里,无声无息。
警察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叠照片,将它们排开在桌面上。
照片里是一片泥地,周围散落着长杆植物和细长眼状的大叶片。照片的正中间是被掘开的泥坑,泥坑里是一具高度腐败甚至已经白骨化的尸体,排开的照片给了白骨大大小小不同角度的特写。有的甚至能清晰看见在骨头之间蠕动的小虫子。无论哪个角度,头骨中央两个漆黑的眼眶都透过照片直射人心。
“尸检报告显示,受害者死于头颅遭受钝器打击后的颅脑破裂,死亡时间是半年前,受到一些外界细菌的影响因此加速了腐化,经过检测,该种细菌与你们家常用的厨余垃圾发酵菌一致。我们还检测了她的DNA,与你的DNA匹配度达99.99%,与你母亲则完全匹配。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尸体身上发现了你父亲的头发。最后我们得出结论,在半年前,你父亲杀害了你的母亲。”
他话并没有说完,他停下来,观察犯人的反应,目光如箭,试图找到对方的靶心。
然而嫌疑人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些照片,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不是……”现实似乎对犯人产生了打击,他难以接受,开始下意识地否定。
“她、她、她没……”嫌疑人开始语无伦次,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双手紧握成拳压住桌面,颤抖着,冒出一条条青筋。
“她没……她……”
像是突然口吃了,嫌疑人怎么也说不出第三个字。他想抬手捂住眼睛,却痛苦地发现无法自由移动双手,唯有目光像是将息的烛火逐渐暗淡,随后流下灼热的液体。
究竟有多少人能接受父亲杀了母亲的事实?双亲造成的阴影将会一辈子跟随这位年轻的犯人……
警察无声地叹了口气。
由于刘越是目前他们唯一逮捕的嫌疑人,他不得不严苛对待,一些刺激是必要的。但事实上,这位嫌疑人也才16岁。
十分钟后,嫌疑人逐渐冷静下来。
“我们也对吴潇韩的尸体进行了鉴证,死因确实是□□导致的心脏骤停,但死亡时间则却是8月28日上午,与你说的8月30号不符。每周六、日的白天你都要上补习班,8月28日的上午直到下午5点你都在补习班度过。这点我们去你所在的补习班得到了证实。
而同样的,27日上午有人目击吴潇韩去了你家,目击者称当时吴潇韩和你父亲在那片发现你母亲的玉米田里产生了语言上的的纠纷,由于目击者急着送下一单外卖,并没有过多在意便离开了,28日吴潇韩故技重施又点了一份外卖……随后,你父亲发现了吴潇韩,为了保守秘密,他又杀害了一名受害者。”
“你为什么要说谎?是为了替父亲隐瞒真相吗?就像半年前那样?值得吗?”
以下截取自吴潇韩的电子笔记。
2022年8月27日,周日,晴。
今天去找刘越,他住得也太偏了。他居然还要上补习班?好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优秀。他爸看着不像农民,为什么不许我去屋后?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去了,只有玉米。他发现我了,他的眼神非常奇怪。屋后的玉米长得格外茂盛,我问他怎么种出来的,用的什么肥料。好险,扯了学校的课外作业才蒙混过去。他爸一直盯着我,很难想象刘越和他爸的日常相处。他一定有秘密。我用这里的地址点了一份外卖,趁他被外卖员纠缠,我再去那片玉米地看看。果然有奇怪的地方。我需要一些趁手的工具。草,先走。那下面一定有什么。
2022年8月28日,周日,晴。
大事件!下面有尸体!
周围的人应该都清楚吴潇韩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有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就光明正大地放在抽屉里。但恐怕很少人知道他会写两份。一份单纯记录,阳光向上。一份带有强烈个人主观色彩,随心所欲,语言稀碎,毫不在意是否流畅,可能他也没想过会被人看见。
第二份日记是警察在他的电子设备里面发现的。
案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明了了。
我的父亲杀了母亲,之后为了掩盖秘密杀了吴潇韩。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完全找不到父亲的踪迹。他简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而我因涉嫌偷窃精神类管制药物被逮捕,但由于金额不多,我很快就被释放了。
值得吗?我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如今我想说,值得。
我把房子低价卖了,因为那里还有第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