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ONER同人》捺捺

6、第 6 章

　　曼谷的阳光比北京多了些许热情，但此刻在河岸边沐浴其中的两人并没有心情感受好天气。

　　“我们首先要熟悉规则：三扇门后面是三种随机模式，我认为最理想的情况是选中「挑战门」并成功完成挑战，那样我们就有机会回到能够直接阻止小弟的时间点；但是你记不记得Lord说过，我们也有可能回到一个还没有和小弟产生交集的时空，所以必须提前做好预案，那样的话，才不会浪费掉一次机会。”

　　见木子洋没有给出反应，岳岳继续说着：“我们的第一次尝试虽然幸运地选中了所谓Easy模式，但实际情况并不是那么简单。你明明已经搞砸了升降台，按理说小弟已经没有坠台的可能了，最后的结果却是换了另一种受伤方式，现在还是躺在医院里。”

　　“这说明我们的间接干预对最终结果走向并不起直接作用。如果你和我的想法一致，小弟的坠台并不是意外……那我想，除了能准确地回到事发那一刻，我们……”

　　木子洋一直闭着眼睛，这是他思考时的常见状态，岳岳知道他有在听自己讲话。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到小弟之所以这样做的……心理层面的原因？”

　　“心理层面的原因。”木子洋慢慢重复着关键词，一字一顿，仿佛这样做可以帮助他整理思绪。

　　“弟弟那几年一直不咋开心，虽然后来我们都以为他走出来了，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其实并没有。”

　　“你是说……抑郁症？”木子洋艰难地开口，这是一个他们都不愿提及的病理名词。

　　灵超19岁那年，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吃治疗情绪的药物，两个哥哥和公司里玩的好的同事一有空就轮流陪他聊天，后来才慢慢好转起来，从忧郁少年又变回了爱闹腾的小弟。

　　“是的。”岳岳叹了口气，“如果是小弟主动选择了放弃生命，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他，让他不要再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

　　“我明白了。就算我们没办法回到小弟坠台的那一刻，但我们也有机会在更早的时间影响到他，让他走不同的道路，避免那些令人难过的经历。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再来。”木子洋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看向刚刚Lord离去的方向，“我们也有50年，还不止。我们一定也可以。”

　　*

　　木子洋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一种混沌的状态下熬到晚上七点的，在等待日落的过程中，他和岳岳将他们和灵超认识这些年来所有重要和不重要的大小信息都复盘了一遍——手机号、微信号、古早微博号……凡是能联系到灵超的媒介，他们都想到了。生怕万一回到没有遇到灵超的时空，找不到他。

　　他们甚至回了趟医院，当面询问了灵超父母，他们在沙河的具体住址和座机电话，从他出生到去北京前的每次搬家，哪一年住在哪个街道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几零几，平时走小区哪个门去上学……细致程度堪比户籍调查。

　　神情疲惫的灵超父母虽然不明白两人问这些琐事的意图，但也十分配合地给予了答复。

　　“高，实在是高。”全程围观的任子墨暗中叫绝，他以为这是哥俩儿帮助灵超父母分散注意、缓解痛苦的一种方式。

　　*

　　夜幕降临，晚上七点，Lord的神秘商店准时向两位久等的顾客敞开了大门。

　　“想必你们已经体会到失去生命中的一天是什么感觉了。”Lord见两人迫不及待地走进来，直接开始例行流程，将纸牌在桌面上摊开，“还觉得习惯吗？”

　　岳岳没有回答Lord的问题，反问他：“与其说失去了余生中的一天，不如说是我们损失掉了时长为24小时的一段回忆更为贴切吧？”

　　Lord赞许地点了点头，“时间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参与其中。”

　　木子洋沉默地抽了张纸牌，亮出牌面，一旁的Lord发出了“哇哦”的惊呼。

　　两人正要进行下一步，Lord拿了两颗新的白色小象挂坠递给他们。

　　“脖子上的那个失效了，摘掉给我，再戴上这个新的。”

　　他们按照Lord的吩咐换下了小象，慎重地选择了一扇门，比第一次更从容地迈了进去，在短暂的失重感后迎来平稳落地——

　　他们出现在某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岳岳一身西装革履，像极了卖保险的；木子洋倒是穿得很休闲。

　　岳岳发现自己还提着一个非常商务的公文包，立刻意识到：这是他还在国企上班的时候。

　　“完了，看来这次是回到还没进坤音的时候了。”

　　木子洋掏出手机，发现是自己很多年前用的那一款。确认了一眼时间，是2015年，他还是北服在读大模李振洋。

　　“小弟还没离家出走来北京。”

　　“幸好这次抽到了LORD牌，有一整天时间。”

　　“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一下子从曼谷的河边小屋来到北京晚高峰的街头，木子洋觉得有些恍惚。

　　“回我家，开我车，去沙河。”操着队长心的岳岳不忘问上一句：“你不回寝室住没关系吧？”

　　“切，哪个大学生没逃过寝啊？”

　　绿灯亮了，岳岳和木子洋被身后拥挤的人流推搡着过了马路，一如此刻他们被命运裹挟到了八年前。

　　这不是木子洋第一次来岳岳家做客，但当岳岳在玄关喊“妈，我带了个同事今晚住咱家，明天我俩一起出差”的时候，还是感觉很神奇。

　　岳岳是北京土著，岳岳的妈妈觉得外地孩子在京打拼不容易，经常叫哥仨儿回家里吃饭，每次都是一桌丰盛美味的家常菜。

　　岳岳妈擦着手笑呵呵地从厨房出来，“欢迎你啊小同志～呀，你长得比我们小辉还高这么多呢！”转头又嗔怪地对自己儿子说：“你该早点和妈妈说要带同事回家呀，妈妈好多做几个拿手菜。”

　　“哎呀，够啦～妈你做的都好吃～”是无比放松的语气。

　　无论何时，家都是能让人安心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时空变换的缘故，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饥饿感。但不忍心辜负岳岳妈妈的心意，他们吃了这几天来最认真的一顿饭。

　　饭菜还是熟悉的家的味道，但现在这个家少了灵超。

　　“妈，我和我同事今晚就得出发，明早不用带我俩早饭。”

　　岳岳简单交代后就领木子洋回了自己房间。他刚刚查了地图，从北京开车到灵超在沙河的家，差不多要五个小时，现在他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老岳，我突然反应过来个事儿，咱就算现在去找小弟，又能怎样呢？”木子洋坐在岳岳的床上，看着他在书桌旁写写画画，“就小弟那张脸，就算不被坤音骗过来，也会被别的公司拐去出道啊！”

　　岳岳明白他的意思：很显然，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阻止小弟进入后来那个成为他痛苦根源的圈子。但是，一天的时间，两个奇怪的陌生人，能改变什么？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木子洋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除非……除非咱俩给他整毁容了！”

　　岳岳：……洋洋咱实际一点儿……

　　木子洋凑到岳岳身旁，看到他竟然画了张思维导图，密密麻麻地把明天见到灵超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和应对措施都列了出来。

　　不愧是你，逻辑思维理工男岳明辉。

　　岳岳熄掉了卧室的灯，他们准备凌晨一点出发，那样就可以在小弟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在他家小区楼下堵他。现在还剩点时间，他们可以小憩一会儿。

　　木子洋辗转反侧睡不着，“老岳，我们要不要先给他家打个电话。”他们手上有事先问到的灵超家的座机号码。

　　“这么晚打电话打扰小弟家人不太好吧。”岳岳其实也毫无睡意，“而且也不知道电话里说点儿啥，可能会被当作神经病。”

　　木子洋冷哼一声，心想：明天直接大活人出现在人家面前，就不会被当作神经病了吗？

　　*

　　第二天，岳岳和木子洋比预估的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抵达灵超家2015年住的小区。

　　两个人把车停在小区东门口，靠着车身等他，因为灵超妈妈说他平时上下学都走这个门。

　　从早上不到六点等到将近八点整，迟迟不见灵超出现，连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都时不时用警觉的眼神盯着这两个怪人。

　　害怕已经错过了小弟的上学时间，岳岳在手机上按下了座机号码，马上就要按下通话键拨出去了——

　　此时，尚未成为灵超的李英超，出现了。

　　一身高中小屁孩的非主流打扮，背了个小挎包，手里拿着一盒插着吸管的牛奶，一颠一颠地往小区门口走。

　　木子洋看到他，大声喊：“李！英！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