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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传】渡劫 花开堪折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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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墨一般浓稠,深沉的化不开,月光皎皎,微寒,播落下来。映照着泛着寒波的水面,只见雾气氤氲缭绕,透露出一股清冷的寒光,越发使人感觉寒冷,让人感觉孤寂,神秘。
月明星稀,天地间沉寂一片,月下有一道单薄的身影。只见琉璃独自在江边摆弄着什么阵法,他一身磊光的白色直襟长袍,穿在他身上却略显松垮,显得他的身形清瘦了几分。虽说身形单薄,但月光衬的他样貌多了几分秀气。用“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这句话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突然间,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乌云就覆盖了皎洁的明月,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过片刻便雷声滚滚,不断响起,彷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黑云上碾过。青紫色的光在黑云里逡巡,如稠墨的夜想快被撕开了一样。散发出恐怖、沉闷的气息。
站在江边的琉璃,看到这恐怖的情景唇抿的更厉害了。这次毕竟是磊光的雷劫,本就极难对付,如若加上他的法力恐怕磊光会魂飞魄散。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法阵已经开始奏效了。
同样在江边不远处观天象的磊光也注意到了异相,他突然回想起了从溪知老儿那里求学时的预言。
回忆……
“磊光,恭喜你成功飞升上仙,这第二劫你能渡过是因为你天资过人且法力深厚。可这第三劫是雷劫,神仙都有三劫五灾。这雷劫共有99道,如果一道不中便可成功飞升。这从古至今有资历渡三劫的神仙不计其数但…能渡过雷劫的只有十之一二,剩下的几乎是堕落在了这雷劫当中。”
说完那溪知老儿便滩了口气。
“多谢师傅指点,徒儿才能飞升上仙。可师傅…这天雷劫那我该如何是好,还请师傅为我指点迷津。”磊光的声音微微发颤,双目之中露出了一丝担忧。
磊光是溪知老儿最满意的一个徒弟,另一个就是遥雪,是磊光的亲妹妹,这一对兄妹天资聪颖,机智好学。溪知老儿断然不舍得让自己的爱徒经历这天雷滚滚,但,这是必修路。
溪知老儿看出了磊光双目中的担忧,缓缓开口道:“放心,孩子。为师定会助你一臂之力,为师刚刚给你算了一卦,你的雷劫还需要几千年呢,这几千年你就跟着为师程心修炼。”
他跟着师傅修炼了几千年,法力确实也提升到一个上神的标准了,可这天雷为何看起来来势汹汹。
“兄长!”
“兄长!”
一声声急不可耐少女的声音将他的思绪从历历在目的回忆里拉了出来,回忆戛然而止,只见空中黑云不断密,十几道青紫色的电光现实从云层里翻滚,然后逐渐压低、靠近。磊光在回忆中清醒,感到了惴惴不安。
“兄长!夜里有异相,我专门来看你。这可是天雷啊!你怎么还站在这不动了!!”遥雪心急火燎的说。
遥雪怀疑自己的兄长是不是吓傻了,平日里他不是这样的。磊光上仙平日里一直从容不迫,优游自若。
“遥雪…遥雪!?你为何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你快回去吧!今日是我的雷劫!你来了未有裨益的……”
磊光算是彻底在回忆中清醒了过来,发现青紫色的天雷已然夹着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快速袭来,好像是要把他吞掉一样。
“兄长!快躲开!我是来助你一程的!我怕你一人应付不了!溪知师傅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狂风沙沙作响,天雷震耳欲聋,迫使遥雪声音很大。
连着几道劈了下来,遥雪赶忙使用了法术讲天雷转移开来。幸好这前几道天雷不难对付,但韧剑般的天雷突然像是收到了什么旨意一样,突然急躁了起来,不只劈向磊光一人了,也开始劈向遥雪。
磊光心想:这雷劫是否有些许不正常,不可能因为遥雪帮了我而就劈向她啊。明明是我渡劫,是否有人想害我……
紧接着又有几道青紫色的电光猛烈的向磊光和遥雪驶来,一点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遥雪!听兄长的话!快回去!这雷不正常!”磊光声嘶力竭的喊道。
此时,遥雪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她身上已经无辜中了十几道天雷,就像天雷刻意惩罚她一样。只见遥雪浑身都是灼热而发黑的伤疤,那些伤疤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液,很深,已经隐约能看到森森的白骨,看的人触目惊心。
“遥雪!”磊光心疼的喊了起来。
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天雷逐渐开始逼近磊光,磊光此时已经顾不上遥雪了。他此刻浑身也已伤痕累累,迫使他必须使出全身法术来抵挡,可他也已经远神损耗过度而感到疲劳了。霎时间,磊光被那道强大的光波冲的睁不开眼睛,光波像青色的有毒巨蟒般耀眼而又刺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怔住了。眼看快要劈向他了,只见遥雪顾不上身上被劈到而撕裂般狰狞、疼痛的伤口。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竟用身体挡住了几道光波猛烈的冲击。
“兄…长……当心…”遥雪用颤抖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几个字。
遥雪出水芙蓉般、娇小玲珑的身躯倒在了磊光面前,磊光怔住了。她的妹妹,她最疼爱、最疼惜的小妹妹就这么硬生生的倒在了他的面前。他的眼神变得淡然了起来,他先是哽咽,然后发了疯般的嘶吼:“遥雪!遥雪!你怎么这么傻!……遥雪,为什么不听兄长的话!”甚至最后颤抖着啜泣了起来。只见遥雪开始慢慢消散了宛若严寒里奄奄一息的蝴蝶般脆弱。
天雷不知渡劫人的苦疾冷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一道一道的劈下来,冰冷无情。
这时磊光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漠视这一切,他不能信,也不敢信。竟是琉璃!他对他这么好,他竟然会如此害他,那般漠视的表情恍若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他破损的身体,给了他最后致命一击。他愣在原地,恍然间想起了与琉璃相识的点点滴滴。
他突然想明白了,再继续反抗有什么用呢?他深信不疑的人要将他推下深渊,他至亲的人替他挡下天雷已然烟消云散,仅剩一丝魂魄。自己也将元神耗尽。随着最后几道天雷道驶来,他竟硬生生的用残破不堪的身体接了下来。
直到身体开始失衡、支离破碎,他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
不过片刻,倾盆大雨便洒落开来,像是诉说着兄妹二人的冤屈。远处的琉璃早已泪流满面,心痛不已。他为了父亲的一句恐吓,竟然将除了母亲外唯一对他好的人甚至连同那人的至亲一起推下了万丈深渊。
过了许久,只见空中已不见半点黑云,东方呈现出一片淡淡的红色,天色逐渐破晓,大地也朦朦胧胧如同笼罩着金色的薄纱。波光粼粼的江水还是如往常般的寂静、神秘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溪知老儿一夜未眠,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抬头望去,看到逐渐破晓黎明的天色他就知道出事了,绝对出事了。赶到江边,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在柳树下快要消散的遥雪,和磊光掉落的一半玉佩,洁白的玉染上了朱红色的鲜血。遥雪则体无完肤,看的人心惊胆颤,替她心疼。
溪知老儿愣了愣,瞬时间模样像是苍老了数岁。眼角的细纹瞬间性的攀附了上来,眼眶里充满了触目伤怀的泪水。这两位都是他的爱徒,一对亲兄妹在他眼前双双陨落,他顿时泪眼婆娑自顾自的说:“孩子们,是为师对不起你们啊!是为师来晚了啊……”
难过了半天,些许是累了,亦或许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他记得遥雪虽与磊光为亲兄妹,但二人却整整差了两万岁。根本就不可能同一天历劫,遥雪怎么可能伤势如此惨重?除非她帮磊光抵挡了天雷的攻击,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伤势如此惨重。莫非有人想害磊光!
遥雪应该还有救,最起码还有一丝魂魄。毕竟天雷劫的目标应该本就不是她,所以才会留她一命。打满褶皱的额前一双暗淡失神的双眸,慢慢变得放出希望来。
可是磊光呢,那个从小就被淮水天后亲自送来的孩子,自小到大一口一个师傅的叫着他的那个活灵活现的孩子就这样陨落了吗?溪知老儿刚燃起的希望之光又逐渐暗淡了下去,但他发现那半枚玉佩竟发出了微弱的光,或许还有救。
磊光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醒来,他只觉得痛昏欲裂、两眼发昏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磊光拥仅有的一丝余力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竟身处坠仙台中。他苦笑一声。若能重来,他定不会遇见他,爱上他,在看着他毁了自己所有念想。
他深知坠仙台的威力,渡劫失败,或犯了重型的神仙妖魔就会被坠仙台吸进去自生自灭。轻则堕入六道轮回,折损半生修为转世为人,只到呆满一世享尽人间苦乐方可重新飞升。重则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难过之余,本就遍体鳞伤元神耗尽的他又经历了坠仙台带给他的下坠、撕扯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了。直到他感觉身体被再次撕裂,犹如陨石刺破他的身体,身体的再次失衡,破碎是被长久活生生剥削的感觉。让他觉得痛不欲生,一切都应当结束了吧……
磊光已然在他面前消散。
琉璃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去伤害他,明明该死的人是自己,明明是自己将心爱之人的念想断了,他还有什么资格留在九重天上。他愿交出自己的半生修为,陪他下凡,哪怕一世也好……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