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尚是喇嘛》这真是哪有好名字

9、玛瑙

　　“我小时候在这里捡到过麦饭石，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捡到，可以给你带家去，那个对身体好。”小青还在絮叨，她已经回过神了，迅速把手收回来，起身说，“咱们找找吧，长什么样？分头找快点。”还不清楚什么样却已经找了起来，而且走出好几步远，拉开了距离。
　　小青手中空了，下意识收紧，看着走远的背影，有点愣神。接下来很长时间，如她所愿，两个人都是分开走的。围着不大的湖漫步，她的心境逐渐平稳。小青是个修行的人，他不想恋爱的，而且每次他们有亲密接触都是为了她安全，或者为了她开心。除了上次的亲吻，他们之间应该是很纯洁的。
　　万一真的像闺蜜说的引起他的凡心，岂不成了自己的罪过。而且就算小青是个普通男生，她心里还没放下，也太不道德，所以从双方的角度考虑都不可能。想通这些，她又调整回姐弟的心态。
　　但是小青想不想被当做弟弟呢？他觉得她是自己遇到过最深奥的佛理，最难翻译的经文，最难克服的戒律。她有让人心甘奉献的魅力，又有随时拒人千里的漠然，好像她才是那个修行之人，更或许是吉祥天女下凡。之前一直顺其自然随心而动，以为一切都是天意，但是这样的反复使他第一次有了犹疑。
　　在灰白相间的石滩上挑出同色的石头，可不是海滩上捡贝壳那么一目了然的，何况两个人都有心事简直是难上加难。不过，正是因为灰白色如此遍布，其他颜色才格外醒目。“小青！你看这儿！”她兴奋的招呼他，甚至还向身后捞了捞。不过当然是什么都没捞到，小青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蹲下来的时候也没很近。
　　是两粒玛瑙，这在火山附近很常见。不常见的是，拇指指头大的玛瑙里还包裹着黄豆粒大的水，水珠在红白相间的流线形条纹中晃荡，灵动极了。看她被迷住了，捧着左右不停的看，不得不赞叹，“很漂亮，你很幸运。”
　　视线对上一闪而过，小青的视线落在玛瑙上，收敛的眼角似乎也有温度，但是不多，嘴角和佛像保持一个弧度。她赶紧别过头去，心却没能那么快稳当下来。他还小，不会明白一时的不开心与克制可以让自己在未来免受很多伤害。如果当初她能早点看清这些，不禁红了眼眶。
　　那样子楚楚可怜，好像小青的官方回答给了她委屈，完美的佛像瞬间裂开，明显带有讨好语气的问到：“要不给这玛瑙开了光给你戴，应该能挺好看的。”
　　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受，但是又实在好奇开光这回事。红红的眼睛闪着委屈与好奇的泪光，弱弱的开口“会不会太麻烦了？”这个样子谁能拒绝的了，何况还是小青提出来的。
　　“走吧，正好该吃中午饭了，然后把玛瑙送回庙里开光处。”他的大手抱住她握着玛瑙的拳头，一把将她薅了起来，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又惊得她一阵脸红。感觉这孩子不是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就是想逗她呢。这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常年接触的富婆香客中，从来没有人说过小青越礼，只对她才忍不住。
　　下山快多了，临近中午天空越发阴沉，小风带着寒意，所以她决定请他吃点热乎的，让他挑地方。要不是妹妹阿妈出去吃席了，真想让阿妈给她做点好吃的。现在看她那么冷，就带她去喝羊汤吧。因为喇嘛庙，镇上的饭店属实不少，让人挑必定要眼花缭乱。而且特色的喇嘛肉，蒙族馅饼什么的都是每家都有。
　　小青直接往山上骑，快到山门的时候往右拐进一个小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大片葡萄藤，左拐是两户人家，右面那户院墙也爬出了葡萄藤，门口停着三辆车。小青利落的锁好车，跟她前后脚进入小院，给她介绍小院里的桃李杏枣，葫芦葡萄，花儿倒是一个都不认识。
　　“三嫂，人多吗？”小青熟稔的打着招呼，虽然知道这不一定是小青亲三嫂，但是她还是不自觉有点紧张。“小青来了，女朋友？”
　　“不是不是，普通朋友。”她不知道自己脸已经通红了，还在傻笑摆手。
　　“不是，来个羊汤，你能吃吧。”羊汤里的羊杂有些味重，不是所有小姑娘都能接受的，但是她小时候也没少喝，没问题。红着脸乖乖点头的样子十分可爱，三嫂忍不住眼冒精光。
　　“馅饼来几张？一人五张？”五张？小青能吃五张馅饼？她瞪圆了眼睛，实在无法相信，就算已经知道他没有看上去那么瘦弱，但是一顿饭五张…
　　“我不是小孩了，我三张吧。”说完视线回到她身上，略带询问。
　　“我肯定吃不了五张啊，三嫂，我一张就行。”
　　“蒙族馅饼薄，你也三张吧，不够再要。牛肉萝卜的呗？”啊，牛肉配羊肉不得腻死人，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有没有素馅的啊？”
　　三嫂大笑“喇嘛都要吃肉，你还吃素？放心吧，来我这的小姑娘不少，没一个说腻的，女生多吃肉好。就你俩，上第二个屋吧。”
　　屋里一个小炕，地上一个圆桌，门口的柜子上放着一应餐具。两个人动手涮餐具，她不禁好奇的逗他“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经常下馆子，你师傅知道吗？”
　　“我小时候刚上山那几年我阿妈总不放心，来接我好几次。后来长个子，眼见我越来越瘦，以为我吃不饱，就找到三嫂家，让我吃不饱的时候来他家吃记账。一开始也不好意思来，后来越来越能吃，我在食堂也不好意思吃饱了，就来了。”说是不好意思，倒是一脸淡然。手上也没有停，细长的手指稳拿稳放，好像在洗高级茶具的时候讲着什么佛理。
　　“所以五张馅饼还是你在食堂吃过一顿的量？”她真的要惊掉了下巴，就算青春期男孩子能吃了些，可是小青一直那么瘦，简直反差天堑啊。
　　“嗯，还有一盆羊汤。”他带着浅笑看着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竖大拇哥的她。这时候一个小酒精锅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羊汤满屋飘香，乳白的汤色仿佛已经下肚，香甜得直呼幸亏可以无限续汤。最后她也吃了三张，实在是太好吃了，怪不得小青能吃五张啊。
　　干完饭太撑了，她都想走上去了，但是小青说为了省时间，还是直接骑车载她去庙里，她的体力不得不屈服了。这次没走山门，走的是一条能直通的板油路，第一次不买门票进景区的感觉是不一样。车停在僧舍后面的停车场，她立刻发现这里好车不少。
　　“先跟我去宿舍吧！回庙里必须换上僧袍。”她点点头，还是掩饰不住兴奋好奇。上次来的时候还感叹外面看着已经很豪华了，不知道里面是怎么个装修布局。小青看在眼里，没有出声，默默领她走到他的宿舍楼，让她在楼下稍等。看她尴尬的笑笑，解气不少。虽然他也就换了个几分钟，她还是有点瑟瑟发抖，他这才开始后悔没让她进去。
　　天看着腰下雨，两人快速走到开光处。这是一处单独的院子，小青在前头领着她进去，小步快走穿过院子，进入正殿。里面不像其他大殿有一个主佛像金碧辉煌的，反而幽暗得很，中间全是坐垫，微微发旧，应该是比较常用的，唯一的光源从上面的玻璃倾泻下来，可以照亮这个区域，四周的壁画什么的几乎看不清楚。再往里走还有一个屋子，开门之后她不禁一阵恍惚，不知道是灯光是黄的，还是满屋金像反射出黄光，总之，是摆满了金灿灿的大小佛像和器具。
　　小青上前用蒙文和老喇嘛对话一阵，应该是给她插队呢吧。然后把两粒玛瑙放到老喇嘛的案上，和她一起静立在一边。也不用她说什么做什么，只见那两粒玛瑙被放在一个金缽里，直接就开始念经。念得也听不懂，反正十来分钟，就完事了。小青上前双手合十鞠了一躬接了东西，她也赶紧跟着合十双手鞠了一躬，跟着退出来。
　　“好了，要是为这两个小东西排两个月队，也太不值了。”说着把东西放到她手心上，轻飘飘的。但是小青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却重了几分，两个月啊，还好小青面子大。
　　“哇，谢谢小青师傅，无以为报，以后请你吃一摞馅饼。”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包包的内袋里，还不忘调侃小青。
　　小青不跟她闹，只说：“也是你运气好，今天天不好，庙里没什么人，要不半年都有可能。”
　　确实天不好，早上在湖边还能看见模糊的太阳，现在完全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