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尚是喇嘛》这真是哪有好名字

8、温泉

　　这一路不算崎岖，她一会儿吹蒲公英，一会儿识别不认识的花，一会儿捡橡子，一会儿抠松子，玩得不亦乐乎，并没有感觉多累。以至于小青在带她爬山，她都没有发现。突然听见离得很近的鸟叫，屏息观察到一种长尾巴的漂亮鸟儿，非常少见，等它们飞走了，她才发现：“唉？这边的树矮多了，咱们好像在爬坡呢？”之前也是土路，但是比较平，才不觉得难走。现在坡度逐渐起来了，土路必然没有台阶好走。
　　“是在爬坡，容易滑，尽量踩石头上。”小青踏踏脚下的小石块，示意她也去找有石头的地方，只是不那么好找，自己的步子又没有小青大，确实为难。
　　“唉，我踩草上也行吧。”话音未落她已经踩上去了，小青在上面实在来不及阻拦，于是她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屁蹲。这还是小青拽着，要不她就滚下去了。
　　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和疼，剩下的最大感受竟然是想笑。“哈哈哈哈，我的妈呀，我得有十多年没摔屁墩了，这个草怎么这么滑啊，坑死我了，哈哈哈哈。”
　　她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小青也跟着笑了：“那草看着干，还带着早上的露水呢，能不滑吗？”
　　他逆光走下来，也没有滑倒，稳稳蹲下来和她对上视线。被树林过滤过的光落在他的头上，好像加了柔光滤镜，显得脸没那么瘦了，而是匀称的骨相美。都说寸头才是对一个人颜值的终极考验，小青经受住了考验。
　　但是她受不住，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赶紧接着说，“我怎么没看到露珠呢？”说着还伏低身子去观察。
　　小青凑过来，手指轻轻挑起一片草叶，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及其细密的小水珠，晶莹剔透，及其可恶。
　　“这真是教科书误我，我还以为露珠都在叶子上面呢，哪知道它们这么狡猾？哎呀。”她拍着大腿，像个炕头上说八卦的小老太太，没见不高兴，甚至还有点收获新知识的高兴。
　　“地上还是潮，赶紧起来吧。”嘿嘿，其实她正好走累了，腿上没劲，所以顺便多坐一会儿。屁墩摔得还是挺疼的，小青来扶她，那是最好了。她伸出双臂，调整腿的姿势，方便小青拽她起来。没想到的是，小青看到她满心信任的展开双臂，直接抱住她，提了起来。
　　和那天一样的姿势，但是明明可以拉她起来，非要抱，这这这，他是没反应过来吗？还是怕拉自己不如抱稳当，她脸脖子爆红的呆住了。小青也是大红脸，他想都没想就抱起了她，没料到春天衣服这么薄，她这么软。他第一次抱女孩子，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柔软，震惊到也呆住了。
　　过会儿，还是她身子有点僵，先出的声，“走，走吗？”“嗯。”一个因为细小婉转，一个低沉压抑。再没说话，沉默着前进。小青时不时回头看顾她，却再不敢像之前那样盯着她。她反倒觉得莫名其妙，他主动抱的，现在又好像躲着她似得。正好，她也不想再有什么进展了，就当是他占了便宜感到愧疚吧。
　　最后这一小段爬坡虽然不远，但确实很累，随着灌木丛中间的天空越来越大，心也跟着见了亮。当终于爬到顶，真的感觉太值了。最外圈是深浅不一绿，往里是灌木丛，有深红色的，黄褐色的，黄绿色的，最多的浅紫色的丁香，香气扑鼻。再往里是看上去毛茸茸的草场，连接着缥色的湖泊。
　　明明天空不是很蓝，它却蓝的那么清透。“哇，这也太美了吧！这简直和亚丁稻城，和纳木错一样好看。”要和川藏比，肯定是不如，但是在这穷乡僻壤，干旱少雨的地方，还藏着这样一块碧玉，怎么能不叫人惊喜万分呢。何况它确实蓝的出奇，不是那种高饱和度的蓝，也不似天蓝，不得不叫人啧啧称奇。
　　她拿出手机边走边拍，恨不得所有角度拍个遍，小青似是习惯了美景，更注意她的脚下。光是颜色就能这么吸引她，看来今天是来对了。“不光是颜色好看，还有呢，走。”他在下先她一步向她伸出手，青涩的面庞满眼都是她，她看了眼脚下，就把手放在他掌心，满心都是湖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处在各自的奇妙幻境之中，心醉神迷。
　　下坡稍微有点陡，从灌木丛中穿过时，她还摘了一支丁香，放在鼻子下面猛吸。走到水边，才发现有一小段岸延伸到了湖中，一棵大柳树在那里生根，歪倒湖中心，像个酒醉的诗人，更像个高超的舞者，柳条柔媚的拂过水面。她和小青对视一下，眼中的惊喜溢于言表，卡卡拍几张照之后，蹦蹦跶跶的牵着小青往那里去。小青被她牵着，笑的一脸宠溺。
　　上午斜照的阳光波光粼粼，和窄窄的堤岸，横着的树干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她突然松开手，拿着手机一顿找位置，然后回过身来调整小青的位置，又抓着他的手摆在一个适合的高度，调好美颜。“同志，这么珍贵的画面，能不能留住就靠你了，我相信你。”她故意一板正经，手想拍拍同志的肩膀却因为有点高没落准，都拍在了胸膛上，就溜溜的摆拍去了。
　　不管拍的怎么样，先拍个一百张，总有能修的，只可惜衣服不够美…她笑的绝美，丝毫看不出这些担忧。而小青唯一的拍照经历就是给她拍，还被夸好看，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拍了一溜十三招，还没展示完惊喜，又往湖边走。这个湖其实是个火山湖，虽然已经是死火山了，但留下几个特别小的温泉泉眼，所以植被比山下还要茂密，花开的更早。小姑娘将丁香戴在发间，哼着歌任由他牵着，另一个手甩哒甩哒，目不暇接的欣赏着四周美景。
　　小青牵着她一起蹲在湖边的几块石头边，他用闲着的手拿走石块，露出咕嘟着小泡泡的三个泉眼，带着她的手一起伸进去。温热的液体浸没两人的手，里面的小手像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来回翻腾，外面的大手始终笼着不让小鱼跑出去。
　　“好滑啊，这是温泉！”她揉搓了一下指肚，彻底确认了。竟然还有这等好地方，不禁想要贪婪的享受这泉水。当她把手伸展开，五指刚好插入小青虚笼着的指缝，手指和手指之间的摩擦被泉水润滑，带给她一激灵。
　　她变了脸色，突然意识到两人亲密的距离，看向另一只手的主人，还在讲着发现这泉水的故事。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逐渐确定他不是故意的，小喇嘛肯定是处。得出结论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呼吸就乱了，手也攥成了拳头。
　　小青才有所觉，一脸光风霁月的问她：“喜欢吗？”
　　她浑身着了火，他怎么敢问，喜欢吗？不喜欢吗？他问的是什么？是温泉吗？大手还在水中摩挲着她的拳头，他不懂事，不明白，她不敢答，不敢看。等了半天，回了一个鼻音“嗯”，黏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