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在边城》文自乐

6、聊聊天 现实

　　现实恰好与李虎的忐忑不安，充满着未知的恐惧相反。程青仅仅是请他来吃饭，聊的话题很轻松，一杯酒下肚，男人间的吹嘘，意外的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接下来的日子，程青偶尔会请他们来吃饭，双方关系越加紧密。
　　不必明说什么，李虎某天在酒桌上说起小镇轶事，讲本地有个黄家，开羊肉馆几十年，根深地厚不好惹啊。
　　黄家祖上原是个流民，一路乞讨来的，倒在城外，被好心的员外捡回了家。流民知恩图报，自己销了户籍，自愿当奴仆。流民攒了些钱，和员外府的一个女仆成亲，生下一子一女，儿子还是员外家少爷的小厮，跟着认了些字。
　　日子本该这么无病无灾的过下去，直到边关又起战乱，员外一家欲迁居中原，临走前还了卖身契，将府中奴仆遣散。
　　却说这流民离了员外府，拿着积蓄买了几亩田地。土地肥力低下，又没有良种，还隐隐受村子里的人排挤，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流民的儿子黄元是个胆大的，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跟着货郎就往外跑。流民一家找了半年，杳无音讯，就在一家人都要死心了的时候，黄元回来了。
　　他带着一群结拜兄弟，赶着一群羊回来的。彼时光景好，战争小打小闹，实质上没对老百姓生产生活有什么影响，商道往来繁荣，黄元抓住这时机开了羊肉馆子狠赚了一笔。
　　直到十几年前，游牧一族大举进攻，连下数城，直到双月关这个关隘，蛮族军队遇到守城的军神李将军，久攻不下，才停止了南侵的脚步。
　　攻陷的那些城池，这群蛮人屠城，老百姓十不存一。这消息传来，吓破了富商士绅的胆，但凡有些能力的都走了。
　　黄家也跟着跑了。留下的是一个旁支私生子。他本不受待见，怕家族嫌他是个累赘，半路就把他扔了。干脆自请留下，称替主家守祖业。
　　这十几年来战争不断，不论声势多么浩大，蛮族始终攻不下双月关，这座城池就像一枚钉子，牢牢的插在王朝疆域的边界。
　　黄家那旁支因祸得福，渐渐的也扎下根，只势力再比不上当年鼎盛时期。
　　程青喝着酒，眼底一片清明。针对他的人自是这黄家，这差役今日说这番话自是投名状。
　　程青倒也没做过分的事情，只是潜入黄家的府邸留了张纸条，上书四字：好自为之。
　　黄家陷入恐慌自不必说，程青冷眼瞧着，对方是不敢再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
　　绝对的武力击溃一切阴谋诡计。
　　时间拉回到现在，差役们酒足饭饱后离开了。
　　程青手脚麻利的收拾完残局，拿一壶酒慢慢温着喝，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心空了一大片。
　　在末世的时候，希望有平静的生活，可这份希望成真时，他却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与快乐。此刻的生活比末世前更为轻松，他还有一根金条作为储存资金，不必像以往为了房贷兢兢业业的工作当社畜。
　　可将近20年的读书生涯，就是为了开这么一家羊肉店吗？或者是结婚生子，享受所谓家庭的温暖？
　　程青想到这又自嘲，人不能吃太饱，吃太饱就会想这些有的没有的问题。
　　末世刀口舔血的日子，再难，都拼尽全力活着，偏偏此刻如此无力。
　　“咕咚”
　　好像是什么东西砸下来的声音。
　　程青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房间，不由挑了下眉，只见一团被子在地上顾涌，渐渐有了人形，小家伙好不容易从被子山里爬出来，秀气的张口呼吸。
　　“哈哈”程青见此滑稽一幕笑出了声。
　　小家伙奋力爬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他把被子抱上炕，掸了掸灰尘。
　　程青止住笑意，心情确实好上许多。他问道“还休息会吗？要不和我聊会儿。”
　　“好喔，我和你聊天。”简离点头应答，他睡够了，四肢舒畅，精神充裕。
　　两人正襟端坐在炕上，简离披着一件有些大的外衣，一时静默。
　　程青挠挠头，说道“该从哪说起呢？”
　　“那，我先交代我的来历吧。”简离说道。
　　程青安静的当个听者，简离的故事不长也不稀奇，封建时代下触怒皇权导致的家破人亡，这算是屡见不鲜了。
　　“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救我？你并不像是一个好心的人。”简离以一个问句作为故事的结尾。
　　原因出乎意料的简单：末世时人口紧张，各个基地对于生育者加强了保护，也是优先救援对象。程青下意识延续了这一行为。
　　“你是小哥儿啊，你觉得我为什么救你呢？”程青似真似假的回答。
　　简离又沉默下来，垂头不语。程青以为自己逗过头了，想找补一下。
　　“我可以做工报答，我认字，还可以找一份抄书的活，可以约定年限，将这期间赚的钱全部交给你，换取我的自由身。可如果你硬要将我娶为夫郎，我一分钱都不会赚。这不划算。”简离眼神很坚定的说。
　　程青听这绝望又故作坚强的话语，感觉自己像个逼良为娼的恶霸，他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救你并没有图谋什么，如果你总觉得有亏欠的话，不如教我认字吧。”
　　“这样就可以？”简离瞪大了眼。
　　“咳咳，小哥儿，你要晓得知识是无价的。”程青说道。
　　救命之恩无从计量，知识亦是无价，如此回报倒也对等。
　　程青的性格是有恶劣的一面，他见小哥儿放松下来，捧着茶细细的喝，一副满足安心的模样，又想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