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在边城》文自乐

1、初见 塞

　　塞北的风雪如刀子一般凛冽，模糊了天地的界限。只有人类聚居的地方，还看得到些许亮光。
　　青岩镇，离双月关最近的一个小镇，是去往这座城池的必经之地。
　　差役们骑马落在队伍后面，挥舞着长鞭，赫赫作响的破空声，让带着枷锁的流放犯皮子一紧，不敢有作乱的心思，只蒙头赶路。
　　这一人间惨剧的主导人和被害者，都没有察觉到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诈尸的小家伙。流放的路上总会死人的，差役们经验老道，想要装死逃脱是难以成功的，可也有错漏的时候。
　　小家伙倒在地上的时候是假死状态，差役踹了几脚也没见起，一探脉搏，没动静了。没人有这个好心收尸，届时野兽撕咬，风沙覆盖，便是不知名的枯骨一具。
　　队伍走后不久，小家伙自己爬起来了，脑袋空空，忆不起前尘往事，倒本能的晓得此处不能久待。
　　循着足迹与铁链碰撞发出的啷当声，小家伙找着大部队，正好撞上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血腥画面。他吓了个激灵，不敢上前，影影绰绰的跟在队伍后，渴了喝雪水，饿了吃枯草。
　　这一路竟也平安的跟到了青岩镇。
　　差役们赶着犯人进驿站，小家伙精神松懈，摇摇晃晃的走着，还记着不让自己失温，最后倒在一户草棚里。
　　程青打完酒回来，看到自家圈养的羊挤在一块，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拿着灯笼往草棚一照，还没寻摸到什么东西闯进来，就被血腥混杂酸馊的味道刺激得作呕。难怪羊没上去啃两口，这味忒恶心。
　　捏着鼻子大脚跨进羊圈，一坨像人样的东西窝在角落里，不停的打着寒碜，看着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程青末世来的，几分善心早被消磨干净。想想这人死了还是比活着省事，活着得给他请医生治病，给他吃东西，得收留他。死了往地里埋，唉，完事了。
　　等了会儿，人没动静了。
　　程青一只手就把人拎起来，破布衣裳支撑不住小家伙的体重，刺啦一身，衣服成布条了，人砸地上。
　　脖子后的莲花印没了遮拦，清清楚楚的露在程青的眼前。
　　“合着这是个哥儿啊，那得救。”程青上了几分心。
　　把人抱到柴房的长桌上，先往灶膛里塞木柴点上火，烧水。又从外面抱雪进来给人擦身子，复温。
　　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小家伙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泡在木桶里，一健壮的男人正给自己搓澡，那手法和洗小羊差不多。
　　“哟，醒啦，你倒在我家草棚子里，是我救了你，要以身偿债，晓得不。”程青故作凶狠，大手掐着他的下巴道。
　　小家伙醒来就乐滋滋的拍水玩，被迫仰头也不恼，眼睛亮晶晶的答“好喔”
　　第一遍洗完，水已经黑了。
　　没急着弄第二道水，程青拿了剃刀，刀刃闪着寒光，小家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小脸蛋严肃，如临大敌的看着程青。
　　“这倒晓得怕了。”
　　程青没惯着他，把脑袋搁在膝盖上固定，从前往后剃已经结成无数个小疙瘩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