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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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惠”的事无非到底还是忘记了。游牧一族的柔然人在第二天就拆了毡帐，驱着勒勒车
队迁往下一个水草繁茂的聚居地。
无非跟了巴图在前头吆喝牲口拉车，而萧统和陈綦则驱马跟在了队伍后方。
直到六月初，萧统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走过了这广袤草原的多少地方。塔娜最后终是没架住巴
图的锲而不舍，在萤火纷飞的五月末答应了巴图的求亲。
于是萧统他们有幸见识了一回柔然部落的婚礼，那是一场与汉人完全不同的婚礼。
天一亮，女方家的酒席就开始了，放乌查、敬酒、唱歌、举行坐唱，等待男方娶亲到来。萧
统和陈綦也被邀请参加了塔娜家的酒席。正坐上美丽的塔娜更多了一份女儿家的羞涩，珍珠
般光亮的眼里是满满的幸福。
坐下萧统抿着酒调侃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的陈綦：“怎么？现如今人家要出嫁了，王爷后悔
了？”
拨回思绪的陈綦挑着眉回道：“我是在想，若是阿维你穿了这身……”陈綦伸手指了指座上
的塔娜。
萧统原本笑盈盈的脸立马黑了下来，眼看即将爆发，毡帐外响起了巴图洪亮高亢的歌声。一
旁热情的柔然小伙拉着萧统和陈綦出了毡帐，说巴图唱的是《迎亲歌》。
外头的太阳整个升上了地平线，这便是柔然人说的良辰。而无非更是一身喜庆的小童装规规
矩矩站在了巴图身边，转着一双大眼睛甚是讨人喜。那是阿妈说无非长的灵气，让他做了巴
图的小伴女婿。
巴图一曲《迎亲歌》结束后，媒人便进毡帐迎出了新娘。然后在众人的《送亲歌》中，新娘
面色含羞上了男方家的马。最后新娘在男方家进行拜火，一一见过长辈后方算礼成。
看了塔娜换一身新装拜火，萧统玩笑：“陈綦，我看他们成亲比咱们汉人有趣多了，日后等
你成亲了，也弄个这样的，岂不甚好！”
闻言陈綦向萧统的位子挪了些许，倾了身子俯到萧统耳侧道：“我也这么觉得，阿维你穿那
身肯定更好看。”说完不等萧统回话陈綦就坐正了身子，弯着眉眼对萧统淡淡一笑，就自顾
听众人对歌了。
萧统垂了眼睑，抿唇看着手中的杯盏，清酒倒映出一双没有起伏的淡漠瞳仁。
塞北的原野上是一片锣鼓喧天的喧哗热闹，苍穹的雄鹰盘旋不去。而淮南地区却陷入了战争
的狼烟。
梁二皇子叛逃魏地让建康皇宫颜面尽失，武皇帝在堪堪压了一月怒火之后，终是决定再次挥
兵北伐。粗茶淡饭的百姓不问政事，却真真是这世间的通透人。四月洛阳城外的茶摊老板说
战事不远，六月初淮南便成了马蹄下的蝼蚁。
武皇帝兴师进攻北魏，命皇弟萧宏为统帅，率兵进驻雎州。另一方面又任江夏王陈昌义为副
帅驻兵淮州，大有直取洛阳之意。
当陈綦看到信纸上陈昌义三字时，不由地皱了眉头。
“江夏王陈昌义？”萧统抽了信纸疑惑看着陈綦。
陈綦只是目光冷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讽笑：“说来我这个叔叔曾今也跟了父亲大江南北
地征战，当初父亲去世时，好歹把南兰陵一半的兵权拨给了他。”
“拨了一半兵权给江夏王？老王爷这是为何？莫不成老王爷怕你毁坏了他的军业？”萧统是
想不通的，陈綦并不是所谓的那些富贵人家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按理说老王爷该是很放心
了，陈綦不可能败坏南兰陵帅印下的大军。
萧统蹙眉盯着陈綦，而陈綦却只是耸耸肩，“收拾一下吧，是时候回去了呢，太子殿下！”说
完就径自出了毡帐。
萧统愣愣看着走出去的人，一句突如其来没有任何温度的“太子殿下”，冷的让他莫明地慌
张。
毡帐外盘旋的苍鹰依旧，陈綦负手看着东南天空并不耀眼的日头，嘴角的笑意寒心透骨，
“陈昌义，看来——时候到了——”
由于淮南地区战乱，三人顺着黄河南下后便绕过了洛阳经长安往南走。而洛阳皇宫似乎也得
到了消息，加紧了各个郡的守城关卡。待萧统陈綦赶回建康已是六月中天。
东方的天空刚是微亮，健康西篱门外的马蹄声便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守城士兵。眼皮打架的士
兵拍着脸颊振作精神，一个青色的身影朦胧地闯进了士兵还未睁透的眼睛。
“啊！陈小将军！”士兵是压根没看清来人的脸，只是本能地站直身体喊了声。来人浅笑着
对士兵颔首，之后就认真地注视着马蹄声的方向。
守城士兵窘迫地低了头，这陈小将军陈昕可是当朝大将军的三儿子，怎么说也是个小将军了。
现如今淮南起战事，又传言失去两个月消息的太子殿下原是去了洛阳。在这种时局紧张的时
刻若是被发现自己守城打瞌睡，说不定军法处置，小命不保。士兵心里喊着阿弥陀佛，还真
是要感谢那听着就十万火急的马蹄声。
正当士兵谢天谢地的时候，一黑一白两匹马驹踏着一路的风尘出现在东城门前。马上的人勒
紧了缰绳，跑速太快的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堪堪停了下来。
士兵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马上的三个人，僵硬着脖子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同事，只见对方
也是一脸的惊愕。城楼上的守城官听到响动后好奇地探了头往下看，然后便传来了守城官勒
令打开城门的声音。
“西篱门守官李胜拜见太子殿下。”城门还未完全打开，守城官便急急迎出来跪到了萧统面
前。在守城官如雷的声音中旁边仍旧处于惊愕状态的士兵终于合了下巴，立马丢了手中的长
矛俯首跪了下来。
“李胜，本宫且问你，晋安王可是有回宫？”萧统下了马，走到李胜面前问道。他口中所问
的晋安王，就是大梁的三皇子，他的胞弟萧纲。
李胜只见眼前白色的衣摆不染纤尘，垂首恭敬答道：“禀太子殿下，晋安王于月初被召回宫，
在三日前已离去。”
“回去了？”闻言萧统皱了眉，“你们都起了吧！”说着转身把无非抱上了白驹。然而就在
萧统准备上马的那一刻，陈綦抓了他的手一把把萧统拽到了自己面前，伏到萧统耳边轻轻低
语了一句。
最后萧统上了马，对陈昕微颔首后跨马向着建康皇宫而去。陈昕依旧浅笑着回礼，自始至终
嘴角的弧度都未变过。
“怎么不跟着你的殿下一起进宫？”看着远去的人马，陈昕还是那般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
带着几分挑衅。
“若无皇上宣召，地方封侯不得擅进皇城。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背个擅离职守的罪名，搞不
好说我通敌卖国。那我老爹果真死的瞑目了，他不就怕我哪天扯旗造反祸害大梁么！”陈綦
笑着搭上陈昕的肩，“君章，人家想你家的大床了！”
“哟！敢情您陈留王终于喊区区的字了，受宠若惊，受宠若惊！”陈昕扬着下巴看扒拉在自
己肩上的陈綦。
“君章，君章，君章……三公子这么爱听，本王多叫几次又何妨！”陈綦几乎半个人歪到了
陈昕身上，幸而时辰尚早街上还未有什么人，不然谁知道市井里会指点什么呢！
陈昕只是任由陈綦扒拉着，也不喊累，要说他可是才及陈綦眉眼的身高，竟就这样几乎是让
陈綦一路伏到了将军府。
府上大将军陈庆之去上了早朝，而陈昕母亲则陪了阮修容在同泰寺为梁祈祷国祚。陈昕的两
个兄长在父亲的倡议下都随了萧宏北伐，此时的将军府甚是冷清。
陈綦在陈昕房里清洗了一身的风尘，便歪到了陈昕床上。从书房过来的陈昕拿手里的诏书砸
上歪床上假装闭目养神的陈綦，“装什么累呢，还不快进宫去见你的太子殿下！”
“急什么！好不容易来趟建康，我可不想就这么累着来又累着走的。”陈綦懒洋洋地说着，
挪出半张床对陈昕努努嘴。
陈昕了然一笑，把诏书丢到陈綦身上，自己就着位子躺了下去。
“陈綦，真的决定要去了？”看着头顶厚重的床帐，陈昕漫不经心问道。
“我不想去啊，万一弄不好我这年轻有为年方二一的陈留王壮烈牺牲了，那我可真真憋屈。
怎么着也要活个百八十岁的，到时候还要看咱们一起打下来的江山呢！”一旁的陈綦也似漫
不经心地回答，话语里的笑意显显易闻。
陈昕不用看也能知道某人定是眉开眼笑，用胳膊肘狠狠撞了陈綦，转脸正色道：“陈綦，我
说正经的，要不我上奏皇上一起去吧？”
“做什么？真怕我招架不住战死沙场？这种英雄事迹还是留给陈昌义好了，我陈綦可不敢当！”
说着陈綦一个翻身下了床，俯身对着陈昕说道：“你还是给我待建康乖乖做你的三公子好了，
顺带看好咱们的太子殿下，照他那性格多是会跑去淮南的。”
外面的天空被一整个太阳照的亮堂堂，陈綦拿了诏书整了衣衫准备进宫。
“刚才在城门外你跟殿下说了什么？”陈昕倚在床头好奇问道。
正欲踏出房门的陈綦闻言一怔，却并未收回脚步，扯着嘴角淡淡说了句“没什么”，玄衣的
人影便走了出去。
陈昕倚着头浅浅地笑，“陈綦，就算你不说我是也知道的。”
你要记着，我说过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