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犬》拉吉吉爱吃莼菜

6、第 6 章 樊海脸

　　樊海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离就离，你可想好了，只要你答应离婚，房子和存款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李腊梅冷笑一声，“你当我稀罕你们家的房子？稀罕你们家那点钱？？我呸！”李腊梅拢了拢头发，转身走到了小张警官旁边“您也是看见了樊家这档子破事，我要告樊卓犯了流氓罪！告樊海家暴！”
　　小张警官摸了摸鼻子，“嫂子，这事咱们一会儿回警局再说，别吓着音音，中不中？”
　　李腊梅看了眼樊音，点了点头。
　　樊音拍了拍邢旭搂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头盯着李腊梅“妈妈，我不想被奶奶关在屋里，我上次从窗户跳出去的时候，脑袋被护栏卡住了好长时间......”樊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想大姨，我想妈妈......可是没人来救救我......”
　　樊音以为这么久远的事情他已经忘记了，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这些事情了，樊音的指甲狠狠的扣进了自己的掌心。
　　不是的，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事情，这是自己心里的一根刺，他以为早就把这根刺拔掉了，以为自己的伤口早就痊愈了，全都是错觉，这根刺已经深入血液，随着心脏的跳动慢慢的融为一体，逐渐在心脏深处腐朽，溃烂，直到在自己身体里弥漫成了肮脏的刺青，无法抹去，也无法剔除。
　　樊音的呜咽声越来越大，他开始呼吸困难，眼泪模糊掉了他的视线，他的身体开始因为情绪激动不住的发抖，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
　　“音音，音音你别哭了......”坐在樊音旁边的邢旭看见自己的小同桌这个样子有些手忙脚乱，嘴上不住的安慰着樊音，好像是发现了并没有什么用处。邢旭跳下床把樊音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处，“音音我在呢，我在呢啊，等你好了我带你读课文，你这么笨，我教你，我什么都能教你啊......”
　　一屋子的人这个时候没一个人说话，李腊梅的眼眶通红，扫视了一圈樊家的人，本来有些动摇的心在这个时候彻底打定了主意。三个警官的拳头握的紧紧的，盯着被铐起来的樊卓眼睛里仿佛能喷出来火一样，而樊老太太早就被樊音说的话刺激的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樊音被邢旭抱在怀里，听着邢旭的心跳，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两只小手抓着樊音的衣角不肯放手。
　　他在邢旭的胸口蹭了蹭，眼里闪过一丝得逞后的窃喜，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他笑的诡异且满足。
　　樊音抬起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可真是爱死这种感觉了。

　　“樊音！你到底想干什么？！”樊卓两眼涨的通红，房间里一片狼藉，樊卓刚满三岁的儿子有进气没出气的躺在地上，小小的身躯上满是青紫，身下的血液早已经干涸，樊卓的妻子满眼空洞的蜷缩在角落，周遭的一切她早就听不见了，眼里只有躺在地上的儿子......
　　“不是我想干什么~哥，你难道不喜欢么？刚刚你在你儿子身上做了什么还用的着我说么？”樊音咯咯的笑着，艳丽的脸上一片扭曲。
　　“奥~我忘了，你喝醉了~你记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是不是？”樊音把手上的手机晃了晃“没关系~你弟弟帮你记着呢~”
　　“樊音！你！”
　　“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和你的妻子，你的儿子活着，我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到底因为什么才沦落至此，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无比清醒，又无比痛苦的活着，我亲爱的哥哥啊......”

　　樊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季海云早就带着邢旭回家了，李腊梅趴在床边睡着了，漏出来的一小边脸上都是泪痕。
　　樊音慢慢的坐起身，看着李腊梅的侧脸出神，他现在有些茫然，这辈子这些事情其实大部分都还没有发生，但是不要紧，因为他还小，他说出来的话即使有一些对不上现实，但是谁会在意呢？所有人只会认为他是被自家亲戚猥亵之后记忆有些偏差，没有人会想到他是不是在说谎，毕竟，他为什么要用这件事情撒谎呢？
　　樊音稚嫩的脸上逐渐扭曲，不够，这怎么能够呢？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这样。
　　“嗯......音音你醒了？你那个同学说明天再过来陪你，你这两天先别去上学了，正好妈妈在医院陪陪你......”李腊梅揉了揉眼睛，刚刚她好像看见樊音的表情有点疯狂，是错觉吧。
　　樊音应了一声，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了李腊梅开门出去打电话的声音，之后的事情才是需要计划好的，不是么？
　　邢旭回到家里的时候格外沉默，季海云一路上又抱又哄的一点用也没有，她按着额角，本来好好的看望同学，怎么就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是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
　　“妈妈，我想和二叔去学打架！”邢旭忽然开口。
　　季海云的嘴角抽了抽，没说出拒绝的话。今天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孩子没办法一直看在身边没有用，得身上有点东西才能保护好自己。谁说只有女孩才需要保护呢？变态可不管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少不是？
　　“你自己去和你二叔说。”她挥了挥手，表示这件事他不管了。
　　邢旭见到妈妈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转身噔噔噔跑上楼就给他爷爷打电话去了。
　　邢家原本就是在京都扎根，发展出的势力在京圈都可以说的上是独一份。邢家老太爷不用说，底下的三个儿子都是个顶个的有手腕有能力，政界和军方都有着不俗的话语权。
　　邢家老大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但也是相对于他的兄弟们来说，毕竟能将公司做成华国头一份的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邢家老二从小就被老爷子扔到军营，摸爬滚打到现在也不可能是个小人物。
　　当邢家老二接到邢旭的电话的时候语气满是调侃。 “哎哟？我们家大少爷怎么忽然想起来和二叔学这些了？以前你不是说二叔这些都是小混混的才学的么？你要将来做个文化人，让二叔好好瞧着么？”
　　“你别管！你教不教我？”邢旭恶声恶气的冲他二叔问道。
　　“教教教~二叔哪能不听大少爷的？不过二叔可先告诉你，这可不是你想不学就不学的，中途放弃你可就别想了。”邢宗朗在电话里调笑道。
　　“奥，知道了。”邢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直接就把电话撂了，丝毫不给他二叔面子。
　　邢旭打完电话转身回房，连衣服也没换直接扑到了床上。
　　“樊音，樊音......”邢旭放在身边的手掌逐渐合拢，捏成了个小拳头。
　　邢旭觉得他现在心里很奇怪，明明就是刚认识的同学，但是今天看见樊音落泪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就是莫名的不舒服，像是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想为他做什么，尤其是当樊音趴在他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心里就像裂了道口子一样，疼的他喘不上来气。
　　他不喜欢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自己回家生闷气。甚至连帮樊音揍一顿那些人都做不到，邢旭恨恨的锤着身下的床垫，完全忽略他现在只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这个事实，他想保护樊音，邢旭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也就睡着了。

　　“音音你跟着我读啊，别偷懒，我可盯着你呢！”樊音看着坐在他身边的邢旭带着课本霸占了他自己的小书桌，有些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那件事情过后，邢旭每天放学了就跑过来教他当天的课程，只要樊音有一点不乐意，邢旭就撇着小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李腊梅也乐的自在，她这两天就顾着每天去堵樊海，让樊海和她去领离婚证，也没什么时间辅导樊音功课，有了邢旭之后她更是一码心思都放在了樊家一家人身上。
　　樊音就更没办法了，原本想自己冲一冲英语和数学，现在也只能按着邢旭的想法，每天先复习完前一天的功课，之后在跟着邢旭学习那些简单的小学知识。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樊音顶着邢旭热切的视线，一句一句开始朗读课文，樊音第一次感觉，这种日子属实是有些难熬了，他一个20多岁的成年人，在这跟一个小孩天天窗前明月光可不太行。
　　索性他的双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拆完线应该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在学校里邢旭应该就不会这么粘人了......吧？

　　“音音你别动！我去给你接水！”
　　“音音你想不想去上厕所！我陪你去！”
　　“音音我帮你拎书包！”
　　“音音......”
　　“音音！......”
　　樊音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孩，有完没完了！怎么回到学校之后这人还这么烦人？！
　　樊音深吸一口气，不断在脑海里催眠自己，他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
　　“音音~我帮你把书翻开了啊~”
　　不行，忍不了！谁tm不是个宝宝了！自己现在也还只是个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