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旧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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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中有一种恶劣的本能，喜欢居高临下，看弱者挣扎哭泣，会伪善的伸出援手，得到一番感恩戴德，满足某种内心的自傲与虚荣。
而柔弱，其实也是一种武器。正如美貌亦是武器。鲁小环很清楚这一点，她也很擅长用美貌与柔弱去达成目的。当然，她并不是个真正的，如娇弱花朵一般风雨轻轻拂过就零落的女子。若是，她若是真的那般柔弱，早就尸骨不存，死在不知何处。
是……照影剑。
有人为了照影剑屠戮鲁家满门。而这把照影现在却仍旧在欧阳山手中，有意思，萧卅的脑袋飞快的思索起来。他推测，最有可能的，要么就是欧阳山为了什么缘由杀死鲁家上下百余人，要么欧阳山知晓凶手是谁，这柄照影是他从凶手手中夺回。
而无论哪种，都能将欧阳山从江湖武林那德高望重的高台上拉下来。
鲁小环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我阿娘生前说过，欧阳山并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的心中有太多的除了情爱之外的东西，但他却是个无愧天地的豪侠。”少女话至此，目光愤然的看向欧阳山。“可你……”
“你不是欧阳山。”
吃瓜的江湖人一阵哗然。这瓜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两种意思。一是说鲁三娘识人不清，欧阳山并非侠义之辈。若是鲁三娘识人不清，那么欧阳山作为照影剑的剑主，是否也算是有愧君子侠义之名呢？
另一重则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欧阳山并非是真正的欧阳山。既然有人能易容成萧卅，易容成梅青元。那么有人易容成欧阳山也不是不可能。
“我确实与三娘有情……”欧阳山叹一声，道。“可姑娘说你是鲁家遗孤，老朽却是无法得知真假。”
“荒谬。”峨眉派掌门怒道。“你这妖女休要空口白牙的污蔑他人名声。”
鲁家人都死了。仅凭借鲁小环这样一个少女说的话就要怀疑欧阳山？
铁秋风勾手指，示意身后的灰衣人去把峨眉派的掌门嘴巴堵上。很快，峨眉派的掌门被一团布堵住了嘴，瞪着眼睛愤恨的看着魔道七怪一行人。
鲁小环看着橘皮鹤发的老人，看着那柄造成鲁家灭门缘起的照影剑，轻声的道。“在南疆有一种蛊，名为情人蛊。这种蛊的子母蛊虫中，只要有一只死去，另一只哪怕阻隔千山万水也会选择同归。蛊虫的宿主则会因蛊虫死去而心脉尽断。”
“好恶毒的蛊。”有江湖人道。
鲁小环的对江湖人的评价充耳不闻。又道。“鲁三娘在鲁家灭门血案之前的一个月前，死于情人蛊，欧阳山又怎么可能活到如今。”她问。
风起。卷起滚滚云烟。
鲁家血案发生的一个月前，正是镜湖畔十七高手围杀梅梁辛。
欧阳山不是欧阳山？他又会是谁？萧卅心中疑惑又起。偷天换日改换身份还要瞒住所有人，可不仅仅只是一张脸皮就行。还是说，这姓鲁的少女在说谎？
“不如剥下来脸皮看看。”百花仙子面上在微笑，目光却是冷冷的。“看看这橘子皮的老脸下面到底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也许得把心肠都掏出来看一看。”诡书生笑。
“谁去？”蒙二娘问。
秦河将目光看向药老怪。铁秋风也看向药老怪。
药老怪的袖中出现一把刀刃极薄的短刀，短刀的锋芒在晴空下闪烁出粼粼紫光，竟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他一步步的走向身中十步一杀的欧阳山。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药老怪很喜欢诗人的这句诗，十步一杀的毒药也是取自这里。他若要杀一人，无人能阻。
十步，五步……
药老怪越来越靠近欧阳山，越是靠近，他就越是小心翼翼。药老怪对自己的毒药一向都很有信心，可如果对手是欧阳山这般的人，他不会松懈大意半分，认为对方毫无反抗之力。但若是他能将对方杀死，他确定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江湖上的茶寮酒肆里说书人讲的都会是今日的事。
三步。
两步。
仅差一步了。
一动不动的欧阳山忽然出剑，照影长剑宽厚的剑刃在晴空下划出一道绚烂的弯月，一道剑气随着剑锋呼啸而至。这不像是个花甲之年老人出的剑，这道剑太快了，也太凌厉了。快到药老怪还没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剑锋就已经架在了药老怪的脖颈，凌厉到，剑锋明明距离药老怪的脖颈还有两寸便停下，可药老怪的衣领还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秦河的手抚在琴弦上，一道灌注着内力的乐声霎时间荡起波澜，欧阳山被突如其来的乐声所扰，手上的剑停顿了瞬息。
就在这个瞬息间，一把钢骨制成的扇子凌空而至，与照影剑相撞，药老怪身影一闪，跳出欧阳山的攻击范围。扇子在空中盘旋了半圈，落回诡书生的手中。
蒙二娘的刀芒飒沓而至。如弯月的刀，招招都在勾魂索命。铁秋风也出手了，他没有武器，他的武器就是他的双手。
百花仙子没加入这场混战，而是站在了鲁小环的身旁。
虽是五对一，可在十几招之后，魔道七怪的五人渐渐的落了下风。先是铁秋风被照影剑削去了一条手臂，在是蒙二娘一招不慎弯刀被打飞。
眼看着欧阳山的剑就要落在诡书生身上，鲁小环的目光变得决然，做出了某种决定。她割破了手指。少女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不安，它们扭曲着，沿着被割破的手指涌出，掉落在地面上。黑红色的血悄无声息的溶于泥土地中。奇异的香气开始弥漫，有绚烂的蓝紫色蝴蝶纷纷而至，飞向欧阳山。
蝴蝶所过之处，原本在吃瓜的江湖人接连陷入幻境。蝴蝶落在了照影剑上，欧阳山的瞳孔骤缩，身体摇摇欲坠，最终也没抵住幻境的拉扯。
以蛊催动幻境，且还是一次面对这么多人，鲁小环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软绵绵的就要跌倒，被百花仙子一把揽住了腰。
“七妹。”百花仙子很担忧。
“我没事。”鲁小环倒在百花仙子的肩膀上，虚弱的笑了笑。
百花仙子的脸上泛起一丝薄薄的红。
“咔嚓……”梅青元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这会大多的江湖人都陷入幻境之中不免有些东倒西歪，她坐在那目光清明就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烈日炎炎，万里无云。恰浅浅的风吹过，卷起风中的异香飘远。梅青元的目光与并没有陷入幻境中的魔道七怪们遥遥的对上。
“你来这里作甚？”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药老怪。
作为恶名昭彰的魔道分子，显然他们是互相认识的。不仅药老怪认识，蒙二娘，铁秋风，百花仙子，诡书生，秦河，他们都认识小惊鸿刀梅青元。在见到梅青元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戒备起来。
除了鲁小环，她没见过梅青元，也不认识对方。虽心中也疑惑为何这面目普通的女子能抵御住虫蛊幻境，却并没有那么多忌惮的情愫。只以为面前的女子也是南疆人。
在江湖中，无论正道还是魔道，对梅青元都心怀忌惮。或者说，恐惧。手握利器的疯子往往被人所恐惧，梅青元虽不是个疯子，却是个脾气很差的怪人。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可若是她察觉人要算计她，或者杀她，那就另当别论。
梅梁辛说，在江湖混，要有牌面，有逼格。还要有功夫。只有前者，那是纸糊的老虎，只有后者，那是莽夫。人在江湖，就是要草人设，要高冷，话要少，能说一个字就不要多叨叨，要有疯批发疯起来自己都杀的精神。这样走江湖能省去不少麻烦。
因为这样之后，能找来的全是大麻烦。梅青元在后来的后来意识到这一点。但在人前，她依旧还是那个孤寡的王者。是大多江湖人畏惧的小惊鸿刀。
“我以为你们会在心里惦记我的脑袋，毕竟莫家用万两黄金去悬赏杀了莫等闲的人，或者说，悬赏我……”梅青元对着魔道七怪几人笑。“万两黄金，我听了都心动的很，恨不得多长出几个脑袋，把它拧下来送给莫家。”
她一笑，更令六人心中一片骇然。
人生在世，所图所谋，也不过钱，权，色。说不惦记万两黄金，谁会信呢？谁又不垂涎那万两黄金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旧事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