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蓬莱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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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青元的一生，要从祸乱说起。
那会天下初定不过十余年。各地不乏占山为王的匪徒，前朝残存的叛党，还有因为各种原因而流离失所的流民。
夕阳正缓缓的沉入地平线，徒留最后一丝余晖。漫天的霞光灿烂绚丽，荒芜的荒野上饿殍满道。
婴孩的母亲死于祸乱，父亲不知所踪，不知是那一群横陈的尸体中的哪一具，又或者是狼狈的逃走了，饥饿的婴孩在尸体的臂弯中发出阵阵微弱的哭声。哭声在旷野中像是恶鬼在哀鸣嚎叫。
循着婴孩的哭声，梅梁辛见到了在母亲怀中的一双婴孩。婴孩很瘦，看起来也已经快死了，有乌鸦早早的就等在了孩童的身旁。
刀锋一寸寸的出鞘，停落在孩童的眉心，只要再稍稍向下一些，就能刺穿婴孩的头颅。“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彼岸黄泉，你们应该感谢我。”他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却也又忽然改了主意。将刀收入鞘中，抱起了两个在襁褓中的婴孩。
“那老家伙说我注定死于非命无人送终我偏要培养两个孩子。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孩子。让我看看你们是男还是女……”
“一男一女啊……”
“那你们就叫梅青玉，梅青元。”
“没情欲，没情缘。不错不错，这两个名字甚是不错。做人呐，没有欲望和情爱才能天下无双。”
“欲望和情爱……嗤……”
“……”
……
精钢的囚室中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的目光阴鸷的看向囚室唯一的出口。在出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与一个女孩。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
梅梁辛将囚室的大门打开，将他身旁的梅青元推入囚室。重新落下锁。“这男人是昆吾门的裴里谙，擅长用刀，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学会他的刀法，然后杀了他。”
一把刀被扔进了囚室中，显然这把刀不是给梅青元的，裴里谙接过了梅梁辛丢向他的刀，目光阴测测的看向对方。
“我杀了她有什么好处？”裴里谙问梅梁辛。
“她是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唯一知道惊鸿刀心法的人。”梅梁辛说的很轻松，似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
裴里谙笑了。他阴鸷的目光如同豺狼看到了猎物，而被梅梁辛推入囚室中的女孩正是他的猎物。
问出惊鸿刀的心法，然后杀了她。
梅梁辛离开了。
裴里谙缓缓抽刀出鞘。
昆吾门的刀法厚重，挥时有灼灼烈焰般的气浪。灼热的气浪将枯草燃烧，燃烧着的火让原本有些阴冷的囚笼中多了几分热度。
只是个孩子罢了。就算有天赋，学了最上乘的心法又能如何呢？裴里谙的脑中已经在肆无忌惮的想着，他将如何迫使面前的少女说出惊鸿刀的心法，如果她不肯说，就一点点的捏碎骨头，挑断筋脉，割下皮肉。没有人能挨得过那样的痛苦。
这是一场并不公平的对决，裴里谙是早就在江湖中成名数年的刀客，一手昆吾刀使的出神入化。而且他的年纪也比梅青元年长许多，正是一个人的身体力量最鼎盛的阶段，亦有与无数与人厮杀对战的经验。
梅青元还只是个未及笄的女童，她虽学的是这世上最精妙的心法之一，可她的年纪还是太小了，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也是劣势。
看起来这是一场九死无生的对战，一切的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裴里谙那边。
黄昏的时候，梅梁辛又来了。
精钢的囚室中狼藉一片，裴里谙的尸体仰倒在地上，脖子上插着那把梅梁辛丢给他的刀，他身下的焦黑的枯草上染着大片大片粘稠的猩红。死去的人睁大着双眼，似是不相信他会死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裴里谙确实比梅青元更强，他的年纪，武功，心智，皆胜于梅青元。但他太轻敌了。梅青元显然也是清楚自己的劣势，正因为清楚，才在对方的大意之下反击成功。只是武力上的差距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梅青元倚在精钢的囚笼上，一条手臂不正常的扭曲着，脸上身上全是伤口，早上时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这会散乱的披在肩膀上，发尾仍能看出一些被烧焦的痕迹。
“昆吾刀法学会了吗？”梅梁辛问。
“学会了。”梅青元答。
名义上是父女的两人简短的对话后，梅梁辛出手了。
与裴里谙对战之后，梅青元本就是伤痕累累。这时梅梁辛出手，她一个躲闪不及，小腿被刀鞘打中，身体一歪栽倒在地上。
梅梁辛冷笑一声。“废物。”
梅青元调整呼吸，身体向后滚去，一把抓起插在裴里谙脖颈上的刀，长刀横于胸前。
“攻击。”梅梁辛道。“让我看看你今天学了多少。”
梅青元单手持刀，手腕一翻，长刀上凝出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刀气。
很自然的，梅青元又被揍的很惨。最后她是被梅青玉用独轮车拖回房间。
……
梅青元从有关过去的的梦境中醒来，身上是久违的疼痛，经脉逆行后造成的疼痛在内力彻底消失之后如同翻卷的海浪一般排山倒海的汹涌而来。
“你醒了。”梳着女童发髻的女孩见梅青元睁眼醒来，转身就朝着屋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起来。“玉哥哥，元姐姐醒了。”
没一会，梅青玉端着一碗一看就熬了许久的药从屋外走进来。“梅青元在镜湖畔设下鸿门宴坑杀江湖人的事情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现在江湖上一部分人疯了一般的想要出海去蓬莱，一部分人想要杀你。”
知道梅青元这会说不出话，梅青玉扶着梅青元坐起身，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起勺子，将闻起来与喝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体验的药汁送入梅青元的口中。
“只是个蓬莱人而已，以你的功夫不至于伤成这样。”
“你想做什么，元娘？”
直到一整碗的药见底。
“玉郎，我要去蓬莱。”这是梅青元醒来后对梅青玉说的第一句话。
梅青玉本就蹙着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他神色凝重的看向梅青元，问。“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元娘。”
“你有海图吗？”梅青元没回答梅青玉的问话，而是继续问对方。她似乎笃定梅青玉的手里有出驶蓬莱的海图。
梅青玉沉默了好一阵，终究是点头。“你的身体还不适合出海，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不需要那么久，七日就够了。”梅青元道。
“半个月，不能再少了。”梅青玉道。“我还要去筹备物资。”
梅青元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头。“那就半个月。”她道。
三日后，原本躺在床上的梅青元开始下地走来走去，七日后，她开始在梅青玉的院子里用树枝比划刀法，虽然失去了浑厚的内力，但招式依旧凌厉，缭乱的刀法卷起一阵阵的风，将梅青玉院子里种的茶花上的花叶卷的片甲不留，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
梅青玉：“……”
他心爱的茶茶花。
十五日后，南港港口，一艘前往蓬莱的船扬帆启航。而这时，萧卅与莫红衣所乘的船已经循着海图遥遥的见到了蓬莱岛的踪迹。
望着目之所及的岛屿，萧卅的神情无比的凝重。他有种预感，答案就在眼前了，但越是迷雾即将拨开之前，雾越是浓。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其中。
当船停泊在浅滩，萧卅见到了一位穿着青衣的‘仙女。’她的头上盘着繁复的发髻，发髻上有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色鸟儿，在阵阵不熄的海风中，青色的衣衫跹飞舞。
她的脸上无悲无喜无爱无憎，不似人间之人的冷若冰霜。见到有人出现在海上，她手中握起长弓，长弓的箭矢正对准了萧卅与莫红衣。
“你们是什么人？”仙女冷冷的问。
“请问这里是蓬莱吗？”
“你是仙女吗？”
萧卅问。
海风猎猎吹拂。挽弓的仙女手中箭矢欲出。
萧卅赶紧抓起了被困住的贞酮。“等等……”
“你们抓了他。”仙女的神色稍稍缓和，但仍旧没有放下弓箭。“现在，你们船上的所有人都下来。”
萧卅，莫红衣，贞酮，还有几个船员陆陆续续下船。
仙女手中的弓箭向天，一只箭矢破空，就见箭矢忽然化作一只青鸟仰天长啸，飞入云霄。而随后，十几个穿着各色衣衫仙气飘飘的男女自蓬莱岛上汇聚而来。
“青鸾，你没事吧。”第一个翩然而来的是穿着火红衣衫的女子，她的容貌昳丽，眼角眉梢都点缀着朱红的妆。发髻上簪着一只似在浴火的雀鸟。
红衣女子见萧卅几人登陆，眼中也满是戒备之色。
“这可让我怎么解释。”萧卅露出苦笑。
“是贞？”一穿着蓝衣发髻上有着月形发冠的少年落在青鸾与朱雀身旁，他一眼就认出了在萧卅身旁被捆住的贞酮。
“你们是谁？”蓝衣的少年高声问道。
“我叫萧卅，我们是从中原而来。”萧卅道。
蓝衣少年迈步向前，瞬息间出现在萧卅的身前。离得近些，萧卅注意到蓝衣的少年的神情比他的脸看起来要成熟很多。或许又是一个年纪与面容不相符的人。萧卅想。
“中原人，你们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蓝衣少年说着伸手，眨眼间贞酮落在他的手中。
萧卅想了想，还是如是的道。“其实我也不甚明了，只不过受人之托来这里罢了。”
蓝衣少年眉头微皱，似是觉萧卅在用借口搪塞。衣袖一甩，厉声道。“把他们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蓬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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