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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就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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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父和姜母拎着一篮子鸡蛋出门了。
姜父的大哥姜国庆和姜奶奶住在一起，两家人之前因为姜舒被药哑的事情分了家。
当初得知大女儿这辈子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之后，姜父一个七尺大汉没忍住红了眼眶，最后不顾宗亲劝解，执意分了家。
姜父姜母当初几乎是净身出户，好在姜父姜母都是踏实肯干的人，在大队里人缘也一向不错，大队长出面把一间空置的破屋先借给他们一家人安置。
姜父会木工，是小时候跟着姜爷爷学的，只不过刚学了点皮毛姜爷爷就去了。
不过好歹多少算点手艺，磕磕绊绊地把日子过下来了，一家人攒了好几年钱，一间一间地修，终于修起自家的屋子。
姜奶奶终究是自己亲母，分家之后姜父每年逢年过节仍然会孝敬，只是更多的钱还是握在自己手里，姜宁和姜华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上学的机会。
这次，两人想要姜舒离婚回家，老大家那边势必要打声招呼。
姜国庆和罗梅英结婚早，孩子却生的迟，更是一直生下了四个女儿才盼来一个宝贝儿子，取名叫做姜天宝。
前面几个丫头片子自然不值钱，早前还都叫什么盼弟招弟，直到老三届知青下乡，大队里有了读书人，家里人这才改了四个女儿的名字，按着季节排下来，分别叫了春夏秋冬。
当初姜舒的婚事就是罗梅英介绍的，因为姜老二家的大丫头不嫁出去，还轮不到她家的姜春出嫁。
可是她早早跟一户人家谈好了彩礼，正迫不及待等着嫁女儿收彩礼呢。
有了彩礼，她的宝贝儿子就可以去县里读书了。
所以她才积极地给姜舒张罗婚事。
现在姜父姜母知道那头陈家是个大坑，自然先要找老大家的要个说法，问清楚大嫂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两人拎着篮子上门，这年头的院子大多敞着，可以看到老大一家人正在吃中饭。
姜奶奶和罗梅英正在耐心哄着姜天宝吃饭。一旁的姜秋和姜冬正快速地扒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罗梅英见姜天宝闹着要吃肉，上好的白米饭给他都不愿意吃，看到两个小女儿自顾自地吃着，丝毫不管弟弟死活，气得蒲扇般的两巴掌拍过去，吼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到你们弟弟吃不下饭吗？一群没良心的丫头片子，只晓得自己死活！”
姜秋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喉咙里呛了饭，咳得死去活来。
姜冬低着头不着痕迹地撇撇嘴，抬起头又换上了一副关心弟弟的模样：“娘，您别急，天宝馋肉了，要不然我去二叔家换点鸡蛋过来。”
他们这边水土好，粮产高，哪怕是平日里，家境一般的也能吃上几口白米饭。姜家就更不要说了，不同于姜宁家里墙面还是黄泥土和稻草夯实的，地面都是踩实的泥土，时间久了还有一个个土包，姜家的院子里早早铺上了青石板，屋子也比姜宁家大将近一倍。
姜爷爷还在的时候，因为他一手好木工活，给家里攒下来不少家业。
一开始他拉着大儿子姜国庆学木工，可是姜国庆小时候被割了几次手后就闹脾气不肯学，又有姜奶奶在一旁护着，姜爷爷也只好不了了之。
好在姜父姜国华是个踏实肯吃苦的，姜爷爷就想着把一身本事都教给小儿子，可惜没等他把姜父带出师，就因为一次意外摔进田坑里断了腿，伤口感染没多久就去了。
姜家因为治姜爷爷的病花了不少钱。
姜国庆只会地里讨活吃，姜奶奶嫁给姜爷爷还没享上两天福姜爷爷就去了，她一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加上当时还是半大孩子的姜国华零零碎碎接的木工活，一分钱掰成两分花，咬牙把日子过下去了。
借着姜爷爷还在时凭手艺起的这个气派的大房子，姜国庆和姜国华娶了妻，妹妹姜国芳也顺利出了嫁。
只是两人娶妻后一连生了六个闺女，姜家被外人笑话的厉害，姜奶奶的脸也一天比一天拉的长，性格也越来越偏激。
好在罗梅英第五胎终于生下了姜家的长孙姜天宝。
因为姜天宝的出生，姜国华一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姜国华娶姜母周红秀比大哥迟一年，却更早生下了姜舒，姜舒作为姜家最大的孩子，从小就要帮忙带下面的妹妹们，等到姜天宝出生时，八岁的她已经是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一把抓了。
当初姜舒发高烧，一家人都在外面上工，姜奶奶一心扑在姜天宝身上，灌下土方子任由姜舒烧成哑巴。
自从姜爷爷去后，姜国华明明比自家大哥还年幼，却早早下了地赚工分，下工之后还要想办法接木工活给家里挣零用。咬着牙含着血让自家大哥娶上了媳妇，让妹妹风风光光嫁了出去。
可是他可以苦可以累，报答爹娘养育之恩，但是他的孩子又凭什么要受这委屈？
因此哪怕被人骂不孝也硬是要分家。
姜奶奶和姜国庆自然不肯，要是分了家，家里的钱谁赚，家里的活谁做？
可是姜国华拿着柴刀逼迫，他们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是姜国华逼着老母分家，最后姜奶奶让他们几近净身出户也没人多说什么。
村里老人大多想着，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当然要赶出去了！要是他们以后孩子都跟着姜国华有学有样怎么办？他们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到头来养出一个不孝子！
而那些年纪轻的，从小跟姜国华一起长大，对他家里也了解不少，知道是非对错，因此不仅赞成他分家，还在姜国华分家之后也没少帮他。
姜国华分家之后，不用供养大哥一家六口人，日子越来越好。
而姜国庆一家，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索取，一开始颇为不适应，姜奶奶沉着脸又干起了家务活，而罗梅英则是开始使唤自己的四个女儿。
等到上面两个大的到了年纪，就急着给他们相看人家，想着嫁出去拿笔彩礼。
可是大队里大多知道他们家就是个面上好看的，无奈只能把闺女嫁到外边去。
姜春和姜夏都被远远地嫁到了其他大队里，而罗梅英则是拿着卖女儿的钱养儿子，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优先供着儿子，姜奶奶也从不说什么。
这边姜冬话音刚落，就眼尖地看到姜国华和周红秀拎着一篮子鸡蛋从院子外走进来，喜上眉梢，连忙打招呼：“二叔！二婶！”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跑上去，伸手作势要接过那一篮子鸡蛋，嘴上还假惺惺地客气着：“二叔二婶你们人来就算了，怎么还拿那么多鸡蛋过来。”
周红秀毫不客气地“啪”一下打掉姜冬的手，沉着脸喊道：“罗梅英，你给我滚出来！”
罗梅英听到周红秀完全不给面子的喊声，重重地放下碗，拉着一张晚娘脸出去院子里：“弟妹，你这是干什么？平日里不上门，这会儿倒是吵吵嚷嚷的。”又扭过头找姜奶奶告状，“娘，您看，弟妹平时是怎么对我不客气的！”
姜奶奶一对阴沉的眸子盯着姜国华：“老二，你婆娘就是这样孝敬长辈的？平日里老婆子我忙死忙活都不见她来帮衬，现在上门就是滚啊滚的？你大嫂平日里替你们敬孝，你们倒是一点都不尊敬她！”
周红秀不等姜国华开口就破口大骂：“放屁！替我们敬孝？当初分家时说的明明白白的，白纸黑字也写得清清楚楚，老大家的拿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以后你的养老就由他们负责，我们每年该孝敬的那也是一点没少！”
姜国华和周红秀都有心眼，每年送东西上门都大大方方从村里过，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少欠姜奶奶一分孝敬。
姜国华也开口：“娘，这事跟您没关系。大嫂，我就问你一句，你当初给舒舒介绍对象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他什么情况？”说完眼睛紧紧地盯着罗梅英，不错一分一毫。
罗梅英闻言眼睛滴溜溜地转，什么意思？这是老二家知道自家姜春姜夏嫁过去拿的彩礼多，这会儿不满了？
她们家的姜夏上个礼拜刚出门，姜夏比姜春长得还要好看，把那家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罗梅英借此狮子大开口要了不少钱，那家人也捏着鼻子认了。
罗梅英清了清嗓子：“二弟啊，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斌那时家里什么情况我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虽然他们家穷，可是当初也是舒丫头自己点了头，他们家出不起彩礼这事你们也是知道的。而且舒丫头不会说话，要不是他们家穷，谁家愿意娶个大麻烦回——”
姜国华和周红秀听到前面半截就知道大嫂当初的确不知情，这也不意外，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把这种私事告诉外人。
这些话也确实是钻进钱眼子里的罗梅英的做派。可是她说着说着就开始贬低姜舒，姜国华立马大声打断：“大嫂！舒舒她从小就懂事，家里地里的活一把抓，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不说，还能下地挣不少公分。”
罗梅英撇撇嘴，懒得跟老二家那群脑子不好使的人争论，没见过谁家把丫头片子当宝的。
姜奶奶以为姜国华也是因为彩礼钱不满：“老二，你今天过来找梅英是什么意思？”
姜国华想到这事就气急：“娘，那陈斌他根本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姜奶奶和罗梅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周红秀：“他就不是个男人！床上不行，生不出孩子！”
“啪嗒——”这是刚摇着蒲扇进屋的姜国庆惊得掉了蒲扇。
屋里的一老三小也傻了眼。
“怎么会……”罗梅英愣住，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