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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猿粪起 外界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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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如何纷纷扰扰,被关在后院一方小天地的于峨,悠然自得,没有一丝新嫁娘的期待和不安。
平日除去到主院请安,有两回留下和于夫人一起吃的让人胃疼的早膳,其他一切和及笄前的日子区别不大。
当然,最后只是可爱小八婆露珠儿的想法。
亥时,同于前世九点,除去进行夜生活的人们,都已进入沉睡。
‘吱~嘎~’一个单薄消瘦的身影进入了于峨的房间,踮起脚尖,靠近床榻,掀开纱帘,身子一低,钻了进去。
初夏轻薄的被子隆起一个人形,来人伸出的纤细小手掀开被子,赫然是两个的竖放的枕头。
‘彭,彭,’一边一个扔到床尾,透过纱帘隐约看见的人影消失不见。
第二日。
“小姐,起床啦!”
纱帘一动不动。
“小姐?”看里间没有反应,露珠暗暗偷笑,小姐肯定又‘熬夜’了。
于峨说出的新词,露珠已经可以很丝滑的根据情景用在于峨身上了。
露珠一副偷鸡狐狸样,蹑手蹑脚上前,做贼似探进头,一掀被子,“小姐!”
“露珠,你死定了!”一个顶着鸡窝头的人形泰山凶恶的朝露珠追去。
等到于峨训仆结束,梳好发髻,露珠顶着猴屁股嘟嘴跟在身后,到主院请完安又回来时,又再次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看着手上的‘反思书’,虽然一堆墨点加错字,于峨还是秉着好为人师的精神,仔细批改完毕,才放走了快哭出‘露珠’的露珠。
一听到可以出去放风,泫然若泣的露珠瞬间转哭为笑,蹦蹦跳跳的出了院门。
“记得早点回来,自己小心安全。”
“知道啦!小~姐~”说完,人就跑没了影。
年龄相当于初中生的小露珠,一个院子实在关不住她玩耍的心,天天如同枝头的嫩芽,钻着缝往外望。
人一走,狭窄的小院变得寂静,于峨心头一空,心头有丝不快的就近坐下,手指轻轻拨拉了几下瓶中的小花,青翠的绿叶在太阳下闪着绿光,透过它,让于峨想起第一次和谢域儒的见面。
前世的经历,注定于峨不同于今世后宅里的小女儿,再是乖巧的外表也掩盖不了她叛逆的内心。
慢慢长大的于峨,随着逐渐偏远的住所,渐渐拥有了逃跑的勇气和机会。
离开于府的那天,于峨深深记得,天气很好,她挑了很久,选择在那一天出来探探路。
出府的原因很多,除了对自己未来的负责,还有对于古代的好奇,作为热爱刷剧的一员,于峨曾无数次幻想过,真正的古代是何种模样?
但无论怎样,都不该是这样的。
华丽高贵的马车在道路上肆意的奔跑,马夫手上紧握的鞭子狠狠打在避让不及的行人身上。
或在那些锦绣华服的富人即将出现时,仆人会提前驱赶走不远处衣衫褴褛的老人孩童。
或是异常火爆的奴隶买卖现场,无论男女老少,被随意掰开嘴巴,撕去衣服,任人打量查看,再贬低还价,毫无尊严人格。
或是年轻女性经过时,被周围各色男人眼神肆意挑弄,等人走过,大骂下贱,不该出门,自讨苦吃时,周围一片附和。若是一老妇,便又是被各种推嚷嫌弃。
最后于峨是流着泪跑回府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眼泪自己流出来,怎的也止不住。
后面几次出来,于峨更加小心谨慎,避开人多或杂乱的场所,慢慢走到城外一大片高山野地,人称藏金山。
藏金山名字听着好听,面积占地不小,但四周却尽是坑坑洼洼,小的勉强可以陷进一只脚,大的洞掉进去,声响都没一个,听说还死过几个人,有人盛夏夜晚上山,经常看见鬼火,看见的人越多,各种创造出来的恐怖故事也越多,传播范围越来越广,以至于明明在城外不远处,却人迹罕见。
鬼火实际上是磷火,是一种很普通的自然现象,于峨自是知道,并不恐惧,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人才可能是真正威胁安全的存在。
偏远的居所,消失的奴仆,整日忙于忧郁、自我感伤的江姨娘,让我于峨不定时的消失,始终无人发现。
慢慢的,在‘诡谲恐怖’的藏金山上,于峨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在日后的日子里,于峨用前世听过的鬼故事,不断为藏金山的恐怖面纱上添砖加瓦,吓得连山脚下都无人敢踏足,以至于谣言越传越广,方圆百里都知道了这一座鬼怪山。
当恐怖传说被日后一群年轻的探秘小队打破后,发现不过如此时,于峨却早已离开,物是人非。
趁着今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于峨又出来扩展自己的藏金山地图册,在手上的羊皮卷上点点画画,很是有一派指点江山的尽头。
于峨一身土青色劲装打扮,手腕,脚腕绑着束带,头发高高扎起,加上浓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打眼一瞧,不似姑娘更似个小子。
背上背着包裹,腰间系着水壶和笔筒,收起手上的纸笔,一手刀,一手杖,慢慢摸索前进,脚步既缓又稳。
快两年的探路生涯,让于峨虽说不是在藏金山上如履平地,但除去一些小波小浪,受的小伤,也算不错。
在古代,没有被各种电子榨菜污染眼球,于峨得到了一双非常亮晶晶的大眼睛,望远时,清晰无比,这也让远处间断闪烁的白光和翩飞的黑色衣角一览无余。
在这里生活多年的于峨,加上两年的出府生活,一下便猜到了白光的源头。
刀。
这是不同于前世世界的安平和乐,这个世界充满危险,于峨停下嘴里的哼唱,三两下爬上最高的树干,藏在浓密的树叶里。
远方的来客离苍风城的距离在不断拉短,同时距离于峨和她的小窝也越发近。
“小娃儿,乖乖受死,大爷下刀也快些,送你早日投胎去。”
“就是,你若再惹怒了我们,爷们让你生不如死。”
说话的两人衣衫为紫黑色,腰上腰带用红线绣着牡丹纹,明明都是男子,左耳均挂着牡丹挂饰,在清翠的林间,醒目异常。
前面被两人追击的人是个少年,仗着身量未展开,专门往植被茂盛的地方躲藏,脸上手上尽是猩红划痕,只能看见一双不屈的眼眸。
‘刷,刷,刷,’穿过丛林,衣服被勾成一缕缕,少年姿态狼狈不堪,却不不敢停下。
身后追击的两人,不知是自视甚高,还是不想划破一身衣服,或是享受追击猎物时,那种濒临死亡却又逃脱不掉的痛苦眼神,一边语言调戏,一边随手丢出捡起的石子,看着少年慌张躲避,乐不可支。
于峨拿出除了自己能看懂的手绘地图,脑内飞速运转,又抬头看向稍稍偏离自己的几人,‘哧溜’滑下树,跟了过去。
“小子,你可快跑些,现在哥们两个可没刚才的善心,要是被转到可就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哈哈哈,大哥,我正好想到些新玩法,也让这小子见见世面,不白活一世嘛!”
“行啊,然后咋能再送这小子和他娘团聚。”
“哈哈哈!”
后面两人表情狰狞的看着之前一身公子哥模样的少年,现在活似路上的乞丐,神色又贴上一抹得意。
娘。
听到两人提起娘亲,少年充血的眼眶露出一起湿意,前方变得模糊不清,愤怒让他恨不得回头与那两人同归于尽,机智又让他必须活下去,活下去才可以为娘亲报仇。
活下去。
信念成为支持少年的唯一动力,疲惫不堪的身体,灵魂被剧烈的奔跑荡出了躯壳,前方渐渐什么也看不清,听着耳边隐约传来“往这边,往这边”的声音。
娘,我好累,儒儿跑不动了。
眼中仿若颠倒的世界,只记得母亲血淋淋的身体,推开他的手,还有最后一句话:“儒儿,一定要活下去,照顾好自己。”
‘咚’,少年失去了踪迹,只剩下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洞口虽带着人为的样式,道四周全是动物的粪便和尸体,腐烂的树叶,全部组合再一起,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力十分惊人。
“草,恶心的小子,”个子偏矮的一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暴怒出声。
另外一高个,围着洞口转了一圈,又抬目往四周打量,“也玩够了,走吧!”
“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
“不然你想怎样?下去找?可以,我等你。”
矮个子在瞅瞅洞口,又看看自己,实在下不去脚,这身衣服还没穿多久呢,为个臭小子弄脏了实在可惜。
“我回去了,真下去杀了那个小子,一身臭烘烘的回去,怕是得被人笑死,若再带着这一身去见主子,伤了主子的眼,咱们得被剥了衣服光溜溜的扔出去。”
“嘿嘿,还是大哥聪慧,小弟愚笨。”
一番恭维,两人离开。
藏在洞下的于峨,等两人离开又过了许久,才长舒一口气,把昏睡过去的少年捞了起来。
洞里实在又憋又闷又臭,呆久了,于峨只觉嗅觉都要麻木。
少年的身体看着轻薄,摸上去,却能感觉到薄薄的一层肌肉,手感超好,也让于峨搬人的过程不是太过痛苦,好歹能吃点豆腐。
“呼,呼,呼,”把人带出洞口,于峨整个人一瘫,‘咕咕咕’喝着水,旁边人两声“娘,娘,”让于峨止住口,留着了最后一点清水。
于峨固定住少年的脸颊,选一快还算干净的衣摆,擦擦瓶口,把最后剩下的水轻轻的喂了下去,细心的避开少年脸上的伤口,然后自己随地枕手闭目躺着休息半晌,方才缓过劲来。
如果不是这两年的探路生涯,于峨十分肯定,之前的大小姐身体,完不成这项‘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