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找儿子》想想而已

3、众生相 于峨所

　　于峨所在的城池为苍风城，城主谢明武，有五子三女，其大公子谢域雅十八，二公子谢域儒十六，五子谢域芝两岁，均为嫡出，但三子同父异母，关系如何，外人只能暗自揣测。

　　而与于峨定亲的便是谢域儒。

　　不过不同于名字中的儒字，外表很是英武不凡，年纪轻轻担当一城稽查之职，可以说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型，极是尽职尽责，在平民中风评极好，也收获了众多老娘少女喜爱。

　　此次突然和于府一个庶女定亲，可谓惊呆了众人。

　　于府经商，在苍风城算得上数一数二，其富庶让不少外人很是垂涎欲滴，子女在婚姻市场也很是抢手，毕竟世上不喜银钱之人屈指可数。

　　但就算如此，距离城主府还是有很一大段差距，何况与城主府定亲的还是一个庶女。

　　虽说苍风城一大片待嫁少女春心碎了一地，对于峨这个正主很是羡慕嫉妒，但要论得上恨的话，莫晓珠举起双手给自己投票。

　　“姑姑吹得和真的似的，等她与姑父说道说道，我和儒哥哥的事儿便能成一半，结果呢，净是哄人，”说着，落下泪来，透明的泪珠儿从晶莹剔透的脸颊边划过。

　　伺候的婆子带着丫鬟低头快步出门，紧闭上门扉，在离门不远处候着。

　　寂静的屋内，只剩下隐约的啜泣。

　　“哭够了。”

　　“娘，二哥哥要是娶了别人，我……”

　　“我什么，不活了？那赶紧去，别给我丢人现眼，为了个男人哭哭啼啼，活着也是浪费。”

　　几句话一出，莫晓珠被砸了满头包，剩下的抽咽憋在了喉咙口，抬起头露出一双兔子眼，看着外表娇娇柔柔的母亲嘴角紧绷如弦，眉目似剑，之前一丝丝恨意转化为对母亲深深的惧意，不敢言语。

　　“冷静了。”

　　莫夫人收回眼神，轻轻抿口花茶，面容不咸不淡，看不出对茶水是否满意，五根染着红蔻的纤纤玉手，转动茶杯，好似再欣赏。

　　‘砰’

　　赫然正是刚刚端着的红梅青瓷茶杯，砸落在地，碎成几块。

　　“我瞧着，太艳了，正好换个新的。”

　　这不是娘亲前两天新喜欢的一套茶具，怎的突又不喜欢了？

　　莫晓珠微收肩头，心中有疑却诺诺不言。

　　“有话就说，坐直，畏畏缩缩像什么样？你是我们莫府大小姐，你姑姑是现任城主的夫人，你还有可能是未来的城主夫人，小家小气的怎么行？位置坐不稳只能被人踹下来，知道吗？”

　　莫夫人连续几问打得莫晓珠措手不及。

　　“啊，娘，我……我还能当城主夫人，二哥哥都要娶亲了，你也……”骗人。

　　对于脑子一根筋的莫晓珠，一向优雅的莫夫人都被气得柳眉倒竖，伸出食指狠狠点点不开窍的女儿，道：“城主又不只有谢域儒，就算是他，难不成他就只有一个妻子？你看看你爹，你姑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想要一个茶壶配一个茶杯，除非你有本事把其他几个都摔碎碾成泥，那才可以，你要再有本事，”莫夫人幽幽的看着女儿，“变成茶盖压在头上，也行啊。”

　　看着面前傻不愣登的女儿，莫夫人拿下‘面具’，唇角轻轻勾起，莲步轻挪，起身贴着莫晓珠坐下，贴近耳边道：“我能嫁给你爹，你姑姑嫁给你姑父，可不是哭来的，傻女儿。”

　　说完不等莫晓珠回应，莫夫人姿态娉婷，回头朝莫晓珠一笑，玉指如钩，消失在帘幕后，悬挂的珠玉吊穗荡起诱人的弧度，勾着莫晓珠一起消失在帘幕之后。

　　同样背后教女的还有于夫人，正带着一脸不情不愿的于桐出门。

　　经过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尽是儿童嬉闹、小贩售卖等的杂音，于桐本就不悦的小脸又难看了几分，唇角紧抿。

　　华丽的马车平稳行驶着，突兀的暂停住，车内被婆子扶住的于桐甩开手，“怎么回事，赶车都赶不好。”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有个老婆子挡住了路，奴才这就把人赶开，”仆从头一回，厉声吓道：“瞎了眼的老婆子，找死不成，赶紧滚开！”

　　吵吵嚷嚷一阵，马车才算又继续行驶起来。

　　等出了城，安静下来，于桐嘟嘴出声：“娘，您带我出来干嘛？净是些穷人的酸臭味儿。”

　　腰背挺直，神态端雅的于夫人无奈一笑，“带你出来走走，不然天天闷闷不乐，岂不伤身？”

　　“娘，”对上娘亲的眼神，于桐很是委屈道：“那谢域儒之前对我爱答不理，很是有城主府公子的派头，可是居然上门向个庶女求亲，把我的面子放哪？”

　　看着女儿一团孩子气的脸，于夫人心就不由得软成一团，神色柔和，“傻姑娘，面子你得自己挣，还能求别人给你不成。”

　　“那，那也不能把我面子往地上踩呀！外人怎么瞧我？难不成我个嫡女还比不上一个庶女，”于桐说完，心中更是憋闷，恨不得回府给那个可恶的于峨一巴掌，才能暂解心头火气。

　　“和个庶女计较什么，生的再多，一副嫁妆也就打发了。外人瞧着才不会多话，反而夸你娘大气能容人。如此，你做为娘的女儿，才更有面子。府里的庶女就像我儿车轮下的泥，哪能脏了桐儿的脚面，莫要乱想。”

　　于夫人最后一句话一出，于桐面上一乐，“娘，桐儿知道，就是……就是恶心人。”

　　又是孩子话，于夫人心中叹息，玉手轻抚过于桐及腰的发尾，“桐儿，你也是大姑娘了，以后成婚，后院里恶心的人多的是，只能捂着眼睛不去看，天天放心上，怕是什么正经事都干不成了。”

　　“娘，女儿还小呢，女儿不嫁，”于桐扑到于夫人怀里，拽着于夫人的衣袖撒娇。

　　扶正女儿碰歪的发簪，于夫人道：“那于峨你也别理她，就和以前一样当做看不见就行。娘理她，也是看在城主府面子上，至于能看多久，就看她于峨自己的本事，哪天没用了，她又算个什么东西，值得和她比。我儿必是荣华富贵，康平喜乐一生的。”

　　“娘，你真好。”

　　“我的儿，你两个亲哥哥不用我操心，两个男子自会自己拼出一份事业，况且还有你爹帮着。只有咱们女儿家才知道自己的不容易，你放心，娘肯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娘～～～娘～～～娘～～～”

　　抱住扭成麻花的娇俏女，于夫人很是稀罕的不成，亲贴着女儿娇嫩的面颊暖声道：“一会儿去雾霞寺，乖乖的，说不定啊可以寻上个好郎君。”

　　*

　　“公子，明德大师带着随身的几个俗家弟子都安顿好之后，三天内除了见过张师之子张图谷外，所有人的拜贴都打回来了。今日，明德大师一行人又去了雾霞寺和了箜师傅交流佛法，收到消息的人很多，”说完，继续躬身等待对面人回复。

　　“起来吧，下去继续跟着，若是有不长眼的人惊扰到明德大师，你赶紧上去帮忙解决再立刻派人找我，放机灵些。”

　　“是。”

　　雕花木门被轻合上，室内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端坐之人俊郎的面孔上染上阴影。

　　传讯者的脚步慢慢远离后，阴翳的角落闪现一个精瘦佝偻的身影，几步腾挪，便到了男子身边。

　　“大公子怎么不去见见那位有点名气的秃驴大师，况且，嘿嘿嘿，秃驴大师身边的那几个俗家弟子可是个个来历不凡，放在江湖上，可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声音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庞师莫不和我说笑，人家如何瞧得上我这有名无实的城主府大公子，”说完，谢域雅下颌收紧，显得轮廓越发锋利。

　　“你不去，我看二公子可是机敏的很，下面人传的消息，张图谷和二公子私下约见过几次，和气的很。”

　　“二弟自是聪颖，自己没有出面，事却又一件不落都干了，我如何比得上？”一想至此，谢域雅牙关紧闭，恨恨的看着前方。

　　如果目光可以成炬火，怕是门都可以烧个洞。

　　还有他那好娘亲，虽他根本看不上莫家的女儿，但莫家却直接跳过他，要与谢域儒联姻，根本未曾把他这个大公子放在眼里。

　　只是那女人没想到，人家和他一样看不中莫家，宁愿和个庶女定亲也不选择莫家的嫡女。

　　呵呵，一想到那女人有气无处发，谢域雅总算气平了几分。

　　虽不知谢域儒为何娶个庶女，除了得罪姓莫的女人，一丝用处也无。

　　不过，他却是喜欢个这样的弟妹。

　　“来人。”

　　门在传来‘噔噔噔’几声，“大公子，请吩咐。”

　　“去准备一份给新人的贺礼，记得贵重些，”谢域雅眼露鄙夷，“毕竟，我这弟妹是个商户庶女出身，在金银铜臭上，想必见识颇广，莫还让个商人之女瞧不起。”

　　“是。”

　　谢域雅身体后仰，抬起左手轻轻一扬，宽敞的室内，庞姓老者瞬间消失，了无踪迹。

　　庞师的神出鬼没，谢域雅除去开始的惊诧，收服后的得意，转为现在的暗自提防和惧怕。

　　不同于属下在他面前的恭敬，庞师从未真正归服于他，只是有所求罢了，谢域雅心知肚明。

　　就算是宝刀，拿不好一样会弑主，这个道理，他自儿时读书，便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比起谢域儒母亲的武将出身，他母亲只是勉强算得上书香门第，金钱、武力都比不上。

　　谢域儒用人还能挑挑拣拣，他也只能选择来者不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