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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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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是止澜的都城,一条江横在众人眼前。深碧色的江水看似平静,顺着江面望去便可看见对岸的繁华。有摆渡者在江上来去,众人谈好价钱后上船,唯有江髓站在原地未动。
他看着此景,觉得有些熟悉。有一幕画面在脑海里百转千回,似乎许久之前他也在此处等船,而后遇见了一个人,发生了一些事。只是记忆终归太淡,再想却觉得人开始眩晕。
“江髓,还不快些过来。”风涟唤他,江髓回过神来。他走过去,虽然系了船绳,但船身仍随着江水摆动不止。一只手出现在眼前,不用看也知道是姬容。那只手十分漂亮,掌中略有薄茧。若是习惯握笔的人,茧应当长在十指上。江髓抬头看姬容,那人面容沉静,看着他淡淡一笑。
江髓也微微一笑,手指碰了碰姬容的手心,又很快移开。“少爷我有手有脚,小容如此客气作甚。”说罢登船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出来,“诶,渡江还要好一会,大家来掷筛子,谁赢了讨个好彩头,请大家吃饭!”
赵一和刘成大约是赌坊老手,掷出来的点数总是小,这便罢了。最过分的却是杨影深,不论他怎么扔,三个骰子雷打不动是一点。江髓怀疑杨影深使诈,但又实在看不出来。好在还有柏卿垫底,每次掷出来的点数总比江髓大一些。
快下船时柏卿问姬容,“容哥哥,我未到过潮州,不知哪家饭庄好些?”
姬容略一思索:“李记的不错,只是此时恐怕已经客满。仙客来环境清幽,南国食馆临江景色宜人,二者你随意择其一。”
江髓奇怪,“你怎的如此熟悉。”
柏卿笑道:“髓大哥你忘了,容哥哥本就是潮州人。”
众人在南国食馆中填饱肚子,江髓四下观望,杜元升说的果然不错,已有不少江湖人士来到潮州。不知他三人此刻是否也到了潮州,想到此处江髓突然想起那夜失言,面上不禁一红。
今日是八月初二,离十月初十武林大会还有二月之久。
江家在潮州的房产却在城中的偏僻之处,幽静有余人气不足。江髓见了房子觉得稍有不满,这生意人向来讲究热闹和人缘,在偏僻处置房也不怕遇上小贼,呼救都无人听见。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如何想的,不如另找一块好地,再将这处卖了。除此一点,江府没有地方让江髓不满意。一切都精工细造,处处崭新,乍一看还以为是座新房。府门前早已守着一位老管家,见众人走来便迎上前。“公子回来了,老奴江炳守候多时。”说着递上一份名册给江髓,上面密密麻麻罗列人名。“老奴听闻公子身子不爽,想是多半已不认得府中下人。此份名册公子收好,方便日后使唤。”
江髓对江炳微笑:“江管家客气了。”虽说这房子是自己的,这使唤的侍者是自己的,但总觉得陌生非常,自己似客一般。就连他方才说的那句话,也不是主人应当说的话。
潮州江府,江髓过去居住的院落名为如意院,姬容住在离如意院最近的华容斋。风涟住谷风楼,柏卿居柏舟馆,杨影深在影光阁。江髓又从柏卿口中得知,往日只有他和姬容住过潮州江府,其他人都未来过。江家二老死后,江髓便常去山上别院居住,后来更是一去不回了。
江髓听后不禁一问:“那么这些院落的名字,究竟是何人取的。各个嵌着住者名字,唯有如意院不同。”
江炳一福身,“是老奴附庸风雅,令公子见笑了。至于这如意院,只愿公子一世顺心如意,因此而名。”
这位老管家目光锐利,又会说话,察言观色的本领十分不错。
潮州同那山林比确实好太多,江髓有意在此长住。之前听姬容说江家生意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乱子,因此众人千里迢迢赶来潮州。江髓心血来潮向姬容要账本看,哪知姬容却说一切交给他办即可,江髓不必费神。虽然江髓不喜生意场,但毕竟是江家之主。他斟酌半晌还是提出,只要看看账本便可,其他的不会过问。
那一刻姬容的目光深邃,江髓见了心中一紧。他碰了碰姬容的手,虽在夏季,那双手此刻却是冰凉的。他对姬容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一时好奇,并不想打乱你的步调。既然麻烦,不看也不打紧。”
姬容淡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江髓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江髓听人说潮州有座琼楼,历经百年光阴。文人雅客时常聚在琼楼之上吟诗作对,楼下还有色艺双全的名伶献艺,只是献艺,点到为止。江髓和柏卿吃着瓜子,看台上姑娘抚琴,惬意无比。
“为何我走到哪里,总有你的身影。”江髓扔颗蜜枣入口,转头对柏卿玩笑道。
“这不奇怪,因为我只想同髓大哥在一起。”柏卿看着台上抚琴女子,随口答道。不想话音一落头上便吃了个暴栗,他转过头不解地望着江髓。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你这孩子说话太容易令人误解。下次若是想说,去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女子说。酸不溜丢的话,髓大哥的牙口承受不来。”
柏卿微笑,眼睛看着江髓。“为何?我喜欢你,不想找别人。”
江髓瞪他,半晌清清喉咙:“咳咳,你这孩子真是...太...虽然髓大哥人见人爱,但你如此直接地说出来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下次万万不可如此。”
柏卿大眼睛一弯。
不久之后那抚琴女子离去,又来一位舞姬,动作轻灵飘逸实在美不胜收。忽有一女子走入琼楼,背对着江髓不知是何模样。但凡能看见她脸的男子,眼睛都只盯着她。江髓明白,这一定是位大美人了。
女子似乎在找人,没多久便失望离开。她转过身时江髓看见了她的脸,顿时倒抽一口气使劲拉柏卿衣袖。柏卿倒没什么反应,只问他:“髓大哥,怎么了?”
“瑶池仙子啊。”江髓感慨,又忍不住问邻桌公子,“兄台可知方才那姑娘是哪家小姐?”
那公子一脸惊讶:“??我算是遇见一个不认识东方骊的人了。”
如此漂亮,果然是二美之一的东方骊。听见江髓的话邻桌公子来了兴趣,又道:“这位公子第一次来潮州罢,未识东方骊也情有可原。她是祁王府的郡主,又因为祁王府早已立了门派入了江湖,因而她不似其他小姐那般常年只待在府中。”
江髓听后笑道:“兄台见笑,我确是潮州人。”
“...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知小兄弟是哪家的公子?”
“城南江家。”
对方听后思索一阵,犹豫道:“恕在下见识短,城南江家未曾听过。”
江髓一蹙眉,“商贾江家,在潮州多年有余,公子未曾听过?”
“在下世居潮州,商贾之家却有不少,但未曾听过江家。”
柏卿见江髓脸色发青,突然转头问自己:“柏卿我问你,自我醒来之时你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假话。”
柏卿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心中重重一跳,道:“未有。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髓出神半晌,古怪笑道:“呵,姬容干得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