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和章》阮生慈

2、02

　　章吟坐在餐桌前，趁时间还早，她慢吞吞地吃着面包。章母今日衣饰比平时精致很多，她有些焦急，动作都比平时快许多，似乎对她来说时间很紧。章吟有些奇怪，她很久没见过章母的艳丽打扮了，虽然并不算艳丽。

　　章母已经到了玄关处换鞋，她拿下包的时候才想起交代女儿：“吟吟，爸爸妈妈今天有事，可能要晚上八九点才回来。妈妈给你留了钱，中午晚上自己在外面吃点。”

　　章吟乖巧答了声“哦”。

　　章母刚走出门，又回头叮嘱：“今天路有点滑，上学放学注意安全，如果不想一个人在家就去外婆那，妈妈走了。”不等女儿回答，她已经关上了门。

　　章吟看着母亲一反寻常的焦急，加上这段时日很少见到父亲，隐隐有些不安。她洗好杯子看了看时间，也顾不得多想，抓紧着收拾书包出门。

　　上完课，赵书师留了学生下来，根据每人的情况布置作业：“先查漏补缺，不着急做，这些作业在你们开学前一天我再检查。”

　　章吟想了想家里还没做完的作业，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想着去找好朋友陈昭他们呢。

　　……

　　元旦假后是周末，也放假，高三生却是只放元旦当天的假。

　　闻序作为一个高三生，当然是整天在学校，连赵书师那里都没怎么去。

　　章吟最后两天补课没再见过闻序，她也没法多想，一直忙着写作业，偶尔想起闻序，默默点开短信页面，还停留在很久以前的“好的”。

　　她好几次点了对话框想要发消息，又默默收回。反复几次，小姑娘有些气馁，一连好久地专心做题不看手机，连章母端牛奶进来都要叫她两声才发现。

　　章母将牛奶放在章吟左手旁，摸摸女儿的头发，心疼地看着她：“吟吟，休息会儿吧。爸爸给你带了你之前没买到的那本小说，在书房放着呢，还高二呢，不要太着急了。”

　　章吟乖巧地点头：“我这里就剩一点了，写完就打算休息的。”章母看她边说边写着练习册，最后的句号结束了学习。

　　她倏地瞥见一旁垃圾桶里用过的草稿纸和笔芯，草稿纸上的内容很杂，有数学物理计算，也有语文英语背诵，还有……某个人的名字，她无声的叹口气。

　　“冬辰路新开了家甜品店，爸爸过去买了巧克力蛋糕，你要不要现在吃？”

　　章吟小口喝着牛奶，听到巧克力蛋糕眼睛亮了亮，忙点头。

　　章吟出来刚巧碰到章父拿蛋糕，他许是知道章吟要吃蛋糕，放在了冷冻层。他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在冰箱前微微弯着身，男人年近四十依旧俊朗，周身气质沉稳冷静，转头看见女儿出来，慈爱地笑笑。

　　章母和章父都只吃了一小块蛋糕，看着女儿轻松聊天。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章吟说着学校和补习班的趣事，逗得夫妻俩直乐。

　　章吟说到之前有次演讲，上台发言的同学将演讲稿攒在手里，时不时看一眼，他班主任在台下气的要上台把他演讲稿扔了，被张校他们劝着。

　　章父章母安静地听着，偶尔开口。在章吟的话里，“闻序”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太过频繁，夫妇俩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当章吟说着闻序和陈许送她到楼下时，章母似不经意地问着：“那怎么没跟妈妈说呀？要好好感谢人家。”章吟不好意思地低头：“我太过……激动，就忘了……”

　　话头开始，章母借口上厕所，把空间留给父女俩。

　　“哦？那可不可以告诉爸爸，我们家闺女为什么会激动呢？”章父从小的教育都比较前卫，他对很多事也都随和，对于女儿青春时的仰慕更不会加以阻拦，所以这些事上章吟更倾向于和父亲诉说。

　　章吟低垂着眼发愣，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她抬头看到章父鼓励的眼神，有些迟疑地开口：“爸爸，我在这个阶段倾mu……喜欢上一个男生，是对还是不对呢？”

　　章父轻笑一下，跟自己猜的没差。他想起好友闻揽曾无意提过儿子的事，又有些怅然。

　　闻揽儿子闻序与一个小丫头青梅竹马，双方父母感情也很好，他们在娘胎里就认识了，感情十分要好。前两日好友才说两人在高三这节骨眼上在一起了，给他气的够呛，又没法去拆散。

　　但现下章父并不打算说出来让女儿失望，总得给女儿留些幻想。

　　他斟酌着话语：“爸爸觉得不是错，毕竟你现在处于最好的时候，什么事都觉得新鲜，只要不是违法犯纪，那都可以去试试。”

　　“但是得有个度，你能好好把控这个度，那这就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如果不能，可能对你的生活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这是不太好的。”

　　“你开心快乐、健健康康就好，你的决定，爸爸妈妈都是支持你的。”

　　章吟安安静静听着，眼睛和鼻头都有些酸涩，怕是一开口就哭出来。她索性没开口，起身朝章父走去，抱着父亲默默地哭。

　　她太幸运有这一对好父母了，任何决定，她的父母总是支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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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后，生活还是照常过，只是一直到期末，章吟都没那么心心念念了。

　　期间好几次的国旗下演讲都有闻序，章吟也还是仰望着，但不再那么认真了。在听的时候，她也会避着班主任，悄悄和周围同学说笑。

　　只期末结束那天下午，宁江停了几天的雪又下了，学校怕这雪下大，便让学生们考完试就回家。

　　章吟一出教学楼，就看到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是闻序和楼依依。两人都穿着黑色大衣，女生挽着闻序打伞的手，漂亮的脸庞笑意不断，说说笑笑，好不般配。

　　章吟不认识楼依依，可她知道闻序和楼依依的关系，毕竟这太明显了，让人不知道都难。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双手提了下书包，绕去另一个校门回家。

　　那个校门外小吃很多，今天放学早，很多学生都结伴去玩乐，章吟走在人群里，借着嘈杂的声音避开自己的内心，陈许也是。

　　陈许不紧不慢走在章吟后面，看着离自己三四米远的女生，他没打算追过去，两人一个小区，默默走着就行。

　　陈许也挺迷茫的，他经常嘲笑自己，面都没见过几会，怎么就惦记上了呢？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他以为第一次相见的眼熟，其实是尘封的记忆撇开了面上的灰。

　　他只觉得造化弄人，成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小丫头，会为了他的发小难过流泪。

　　回忆结束，陈许狠狠吐口气，朝回家的反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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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没人，章吟背靠着椅子发呆，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刚考完试没作业，现在也不想和朋友出去。至于眼泪，她眼眶太干涩，哭不出来。

　　一小时后，她点进□□，输入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翻了翻闻序的空间，就五条，缺都有关楼依依。

　　这五条说说她来来回回的翻，强迫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章吟没想过要和闻序怎么样的，只是，只是她总见闻序一个人，突然的恩爱打得她措不及防。

　　章吟握着鼠标的手颤抖得很凶，泪水滑过脸颊一滴一滴落下了，一会儿沿着脖子打湿衣襟，一会儿飞落到键盘里去。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哭了好一会儿，少女的声音向来清脆明朗，捂着脸哭的时候声音闷闷的，这也带动人的心绪，令人跟着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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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没人，章吟背靠着椅子发呆，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刚考完试没作业，现在也不想和朋友出去。至于眼泪，她眼眶太干涩，哭不出来。

　　一小时后，她点进□□，输入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翻了翻闻序的空间，就五条，缺都有关楼依依。

　　这五条说说她来来回回的翻，强迫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章吟没想过要和闻序怎么样的，只是，只是她总见闻序一个人，突然的恩爱打得她措不及防。

　　章吟握着鼠标的手颤抖得很凶，泪水滑过脸颊一滴一滴落下了，一会儿沿着脖子打湿衣襟，一会儿飞落到键盘里去。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哭了好一会儿，少女的声音向来清脆明朗，捂着脸哭的时候声音闷闷的，这也带动人的心绪，令人跟着伤心。

　　天空涂完了黑颜料，章吟的日记本放在一边，她在白炽灯的强光下看小说，沉浸在里面，没注意到章父章母回来。

　　章父炒菜去了，章母敲着门进房间，女儿刚翻了一页小说。

　　“吟吟。”章母声音细细软软的，很有江南美人的感觉，不过她是北方人。章吟见母亲神情有些勉强、欲言又止的样子隐隐有些不安，询问着：“妈妈，怎么了吗？”

　　果然，章母坐到床边上，迷了眯眼，微蹙着眉地说：“爸爸公司最近工作有些调整，要去南平，近几年可能不会调回来了。所以我们商量了下，倾向于搬去南平，同时……你也要转学去南平，好吗？”

　　章吟心里咯噔一下，她很清楚，自己的意见其实不太重要，就算她想要留在宁江，太不方便了。章父章母最近精神都有些不济，应该是为这头疼，她不想给父母再徒增麻烦了。她心里一阵苦笑，所以，什么坏事都在同一天爆发吗？

　　其实，走了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