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颗电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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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由李贺和谷弈组叫众人早起。
虽然节目播出要呈现出的是这个效果，但节目组也不可能真让嘉宾们毫无准备地直接面对镜头。所以他们实际上是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准备化妆做造型。
谷弈感觉自己昨晚睡得还不错。他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以后打算跟隔壁床的宁涵问好。结果他环顾一周也没能发现宁涵的身影。
“不愧是老板，”谷弈一时间敬佩不已，“自我管理意识这么强。”
谷弈打开门准备下楼，就看到对面房门把手转了转。于是他就看见了本应该出现在楼下的宁涵，竟然从洛牧野屋子里走出来。
而他的老板，一副缺觉的憔悴样子，脸色阴沉地看着他。随后出来的洛牧野也一脸没休息好的疲惫神态。
谷弈想打招呼的手偷偷放下，心想：现在我好像不太适合出现。没想到宁涵身旁的洛牧野看到了他，脚步虚浮地走到谷弈身边，真诚地说了句：“多谢。”
谷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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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宁涵几乎是没做多犹豫就搬进了洛牧野的房间。他返回自己房间拿手机的时候，看着鼾声到达一个小高潮的谷振宁，宁涵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宁涵回到对面房间的时候，瞧见另一张空床上已经放好了被褥。他道了声谢，收拾完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说来也奇怪，算起来他跟洛牧野的正式相识也没有多久，除却之前的见面只有今天一天而已。
更何况因为某些原因，他看到洛牧野总会有些反常。所以现在与洛牧野相处应该多少有些拘束才对。
可他现在却能安心准备睡在另一张床上。
其实那天宁涵答应参加这档综艺，除了带新人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当时正在休息的宁涵抱着猫坐在沙发上，一边给猫顺毛一边看电视。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他隔一段日子就会抽时间出来放空自己，复盘最近发生的事。宁涵自从上部戏杀青以后就察觉出，自己最近拍戏时隐隐有一种受限制的意味。
他清楚自己到了瓶颈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涵情绪的宣泄只剩戏里角色这一个出口，越是演过复杂多变的角色，在戏中投入越多，他现实生活中的剩余情绪就越少。
直到有一天，宁涵突然发现自己连笑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角色情景代入才能笑得出来。他猜自己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在陈光的陪同下看过几位心理医生。可是没治几次他就不去了，反而自己拿了本不知所云的《心理健康教育》当起蒙古大夫。
大夫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不过也提了不错的建议，他让宁涵培养个业余爱好。宁涵挑了好久，选个合适的兴趣——嗑cp，并隐隐有了上头的意味。陈光见他有所恢复，也就随他去。
但是一个兴趣爱好能带来的治愈是有限的。最近宁涵感觉之前的颓样又要卷土重来，不仅影响生活，甚至影响到了正常工作。这是他无法接受的，虽然表演可以使用技巧，但宁涵不想让演出的角色给观众一种相似感。
所以他想着在进组之前做点什么“出格”的尝试来改变现状，却往往不得要领，反而徒增困惑。
直到那天晚上，陈光打了电话询问通告的事情。宁涵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一直老老实实伏在他膝头的铭铭在此时伸出爪子轻轻按了按主人手腕，将头贴近在上面轻蹭。
他愣了一会儿，转而笑了。
改变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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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做好造型后，节目开始了一天的拍摄。
早起任务过后，还是李贺与谷振宁的督促众人早起晨练。由李贺带队组织嘉宾去田间慢跑。
按照导演组提前一天布置好的路线拍了好几遍跑步的画面以后，李贺站在路边用手扇着风，问：“这是哪组的主意啊，晨练和颜色有什么关系？”
“啊，你不觉得这个时候的天空很蓝吗？”站在众人中间的宁涵认真地说。这个冷笑话很成功，除了洛牧野以外其他人都十分捧场地笑了。
回到民宿后宁涵等人坐在楼下闲聊，等待洛牧野和苏町的早餐。
李贺提起新电影的近况，谷弈在镜头前展示了一段男团舞。安榆则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跟超话里的粉丝码字。
“啊啊啊啊朋友说今天见到宁哥真人了！！！！他好好看！！睫毛好翘，人也好温柔！路过他面前朋友都不敢大声说话呜呜呜。宁哥马上要进组了，期待他的新戏！！”
不久，洛牧野和苏町将莲子红豆粥、香煎鸡胸肉、蔬菜沙拉和蛋花汤依次端了上来。
“这次我真没帮上洛老师什么忙，大部分都是他做的，”苏町将碗筷分给大家，“快尝尝。”宁涵还挺喜欢吃莲子的，可惜为了进组控制体重，他不能多吃主食。
饭后休息片刻，节目继续录制。
宁涵组的按摩任务是由导演组找来专业的按摩师让嘉宾体验养生项目。安榆选了个听起来很放松的按摩项目，结果按摩过程中他疼得忍不住直叫。
宁涵也没好到哪去，他日常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家里剪视频写文，所以他肩颈问题还不小。不过他向来很能忍疼，倒不至于当众痛呼出声。
反倒洛牧野一副享受的样子，按摩师还问：“小伙子，你是不是经常健身，身体蛮好的嘛。”
“还好吧，”洛牧野回应，“我不怕疼。”
宁涵一边按摩一边听他们闲谈，思绪逐渐飘远。
他不禁想起，很久以前一直在他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好像也是这样。
小男孩明明个子不高，打架却凶得很，破皮流血也会咬牙挺着。要不是宁涵偶然发现了他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后背上药，还察觉不出他受了伤。
后来有一次他撞见小男孩在和其他小朋友打架，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男孩身后站着。可能是看到有人给男孩撑腰，其他小朋友恶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四散而逃。
小男孩正疑惑着，一回头就看到了宁涵。他刚才那股狠劲儿顿时消失无踪。
一路上宁涵都没和小男孩说话，两人的手却紧紧牵在一起。
“哥哥我错啦，真的错啦，哥哥别不理我好不好。”
宁涵放开牵着男孩的手，故意板着脸问:“说你哪错了？”
“我不是故意不听话打架的。他们好几次都欺负我。”
“是他们……”小孩子的委屈总是藏不住的，刚冒了个头就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呜……是他们说我没有爸妈，是野种……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他为了不惹哥哥生气，要替别人的无礼道歉。
小孩子的话，无心又诛心。句句都挑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扎。用几句不知从哪学来的风言风语，就能将原本盛放的花碾进泥淖里。
宁涵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道歉，却怎么也哄不好眼前这个小哭包了。
还是小家伙主动给了台阶，“呜呜……要哥哥抱。”他一边抽噎一边朝着宁涵伸手。
“你没错，是哥哥不好，哥哥错怪你了。铭铭别哭啦，下次再有这事哥哥帮你揍他们。”宁涵的袖子成了小花猫的手帕，“我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最后还是宁涵答应小男孩，给他买最爱吃的芝士蛋糕，并且这个月每天晚上都给他讲睡前故事，才勉强把人给哄好。
那年他12岁，小男孩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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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录制的时候，宁涵感觉手机隔三岔五的就震动一会儿。结束上午的录制以后，他打开手机，看到是陈光发来的消息。
【陈sir】：“兄弟，录的怎么样了？”
陈光这人，有事加薪叫老板，无事八卦喊兄弟。宁涵早已习惯地随手划过上面无关痛痒的问候，拣了几句回复。
【N.】：“刚录完上半场，休息下一会儿还要接着录。”
【陈sir】：
“工作辛苦。”
“不过”
“我就随口一问，你不想提也没事。”
“那你跟那个，那个谁，有接触吗？”
宁涵：“……”嘘寒问暖半天主要就是想问这个吧。
【N.】：“说起这个，你再去找人帮我查一下当时医院开的死亡证明。”宁涵打字飞快。
【N.】：“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陈sir】：
“之前你就这么说。”
“行吧，再查一次。不过我可提前说，这次可能还是跟以前一样，毫无结果。”
【N.】：
“我知道。”宁涵坦然，又不是第一次失望了。
“去忙吧，过年给你加年终奖。”
【陈sir】:“已去，勿念，再见。”
直到晚上九点半，节目才算正式录制结束。
因为新来的嘉宾明天就都要走了，所以艺人们和节目组又吃了顿散伙饭。
等彻底结束以后，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老板，再给我次机会。”谷弈知道昨天事情始末后，心里十分愧疚。“我今天一定老老实实的。”
在谷弈信誓旦旦地保证下，宁涵头也不回地将行李拎进洛牧野房间。
倒是洛牧野走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稍作安慰道：“他只是想好好睡一觉，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房间内。
洛牧野看宁涵正在收拾明天离开要拿走的东西。过了一晚后，二人默契地忘掉昨天白天的奇怪对话，变得熟络起来。
“哥，都一起录过节目了。”他随意插话，“咱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加好友吗？”
宁涵没有理会洛牧野对自己的称呼。他拍了拍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地上站起来说：“行，我扫你。”
加完好友后，洛牧野没再说话，侧躺在床上摆弄手机。
看到宁涵今天凌晨发的朋友圈，洛牧野瞥到他收拾完行李困极的模样，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相信玄学么？”
“什么？”宁涵疑惑地眨了眨眼。
“和我说句晚安。”
宁涵：“？”
洛牧野目不斜视地看着手机说：“就随便试试。”
“晚安？”
洛牧野一板一眼地说：“晚安，祝你今晚好梦。”
宁涵被他偶尔的孩子气感染，回道：“也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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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洛牧野的这句“好梦”，宁涵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境多半反映了此人当下心中最迫切的渴求。
在那个梦里，他不是光环满身的艺人，他只是一个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每天从公司下班以后，他都会在站在楼下，向家的方向望。那温暖柔和的灯光，有一扇窗户是为他亮的。
在那个梦里，这人间烟火也有了属于他的一份。家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说话只有猫回答的地方。
在那个梦里，他也拥有挂念的人，也会有人在家等着他回来。那人有时会听他说一些生活上的烦恼，也会对他攒了好久的段子捧场的笑。不过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着叫他“哥哥”。
可是美梦总是会醒的。顷刻而已，转眼成空。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场景都会在梦里一一出现。可每一次梦醒，都像是再经历一次失去。
他抓不住，求不得。
说它是噩梦，不过是因为它的一切都太过于美好。
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宁涵愣怔半晌，直到摸到了满脸泪痕才明白过来。
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颗电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