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颗电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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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宁涵坐在保姆车里翻看剧本。
“宁哥，”正在开车的司明看着倒车镜，“后面好像有人跟车。”
宁涵见怪不怪，继续低头看剧本。“跟丢了他们就不跟了。”
“好的。”司明应了一声，驶向了前面的左转弯道。
经过一番努力，甩掉跟踪的车以后，司明吹了个口哨。“宁哥，我现在就往金和大道开。快到时间了，您剧本看的怎么样？”
“没问题，”宁涵合上本子，回忆自己在上面写的人物小传。“拿下角色没问题。”
到了试戏地点后，宁涵去跟导演打招呼。
《妄想》的总导演是江堤导演，和《听说》的李自导演并称为南江北李。
但江导和李导对此却嗤之以鼻，两人因年龄相近，又出自同一师门，经常被人放在一起比较。二人在私底下也暗自较劲，非要分出个高下。
宁涵同江导合作过，他跟江导闲谈几句后，旁边走过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胳膊下夹着一个本子，宁涵扫了一眼，本子的封面写着什么什么第五版。
江导为宁涵介绍，这个年轻人就是林风。
“真不错，年少有为。”
“您过奖。我也很欣赏宁涵老师。”林风主动伸出手，面上有些拘谨。
看来陈光消息有误，眼前这个含蓄内敛的年轻人与昨天陈光说的那个固执傲慢的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估计也是毫无关系。
“这孩子就这样，一紧张就木讷。”江导看人都来齐了，恢复到营业状态。“那就继续吧，《妄想》第三十六场第二镜，饰演角色：何妄。”
他转头看向宁涵，“你还需要准备时间吗？”
“不需要，直接开始吧。”宁涵走到场地中央，轻轻合上了眼。
再一睁眼，宁涵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消散，像历经风霜坎坷的旅人，却又透着病态的执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悚然。
他正盯着某处出神，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何妄抬眼看向前方。
随着他的头缓缓抬起，何妄把刚才的塌败孤寂一点一点压了回去，给自己套上一个正常人的壳子。
这段的剧情是出院一个月后，何妄不止一次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诡异。
刚开始只是在床上睡着的他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穿戴整齐的站在马路中央。
后来是睡醒时他发现自己身上会出出现很多青紫狰狞的伤口，邻居看到他出现也会刻意躲避。
接二连三的状况让何妄怀疑这是凶手的蓄意报复，于是他在家中客厅、卧室里的隐秘位置装上了针孔摄像头。
第二天一早，何妄身上再一次出现了“意外情况”。
摸手腕上出现的新鲜伤口，何妄打开了昨夜的监控视频。将内容从头到尾看完以后，他一时没能回过神，只觉得后脊发凉，呼出的热气仿佛在燃烧着他所剩的最后一丝气力。
画面里的何妄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在卧室中逡巡，眼睛四处乱瞟，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害怕什么。那表情是何妄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癫狂可怖。
随后，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找出了白天何妄放在枕边防身的刀，朝着衣柜后面的黑影狠狠刺去。
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可何妄连刺了好几刀，随即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吸气。
视频里的何妄应该是听到门口有什么动静，他突然起身，缓缓地抬起头，拾起地上的刀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针孔摄像头的所在，朝着手腕慢慢地划出一道口子。自己却像是觉察不出痛一样，画面到此凭空出现两秒钟的雪花屏。
空白过后，原本站在门口的何妄兀地出现在摄像头正前方。他盯着镜头，嘴角咧向两边，诡异地笑了。
视频戛然而止。
宁涵的表演也随之而停。
场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的呼吸声打破安静，众人才能从宁涵的戏里缓过神，掌声雷动。
江导带头鼓掌，还问身边的林风：“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林风：“嗯，宁老师是个好演员。”
“呦，不紧张了？”江导打趣道：“那你昨天还那么难为试护士的那个小演员。”
“没故意难为他，”林风赧然，眼看着又开始较真了，“但是当时情节设定是病人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护士一进门看到病人房间的窗户大开，”他边说边比划，“就是该关上。”
江导：“那宁涵呢？”
刚刚还紧张到打招呼都快结巴的林风此刻眼里泛着光，对江导说：“一切设计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他就是何妄。”
林风说着，像是有了什么新想法，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江堤：“干嘛去？”
林风扬了扬手中的剧本，“该出第六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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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牧野抱着肩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的那个人。
其实陈风的消息也不太准确，洛牧野接的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制作。试戏也只是导演打算让他作为彩蛋角色出场几个镜头。
不过，那就要双方商议了。
“洛哥，”陪同他来谈合同的季候风同样看到了这场表演，“还真别说，宁涵戏是真的稳，三料影帝就是不一样，不愧是宁老师。”
洛牧野点头，毫不惊讶地说：“他对喜欢的东西向来很有信心。”表演就是其中之一。
半天没回复的季候风应该是没听到这句话。
因为洛牧野一回头就看到他正眉飞色舞地发语音，而且在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洛牧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特别是听到季候风在工作室的小群其他人说什么“Amy姐你放心，我替你仔细观察过了，宁涵的腿确实和机场返图里的一样长，又长又细，不过腹肌……”
洛牧野冷声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很闲？”
离得太远没法观察腹肌的季候风正惋惜着，就被抓包个正着。
“没有没有，都是他们怂恿我干的，我是被迫。”季候风赶忙甩锅。
洛牧野：“……”还真难为你了。
洛牧野不做回答，只是抬头寻找，似是确认那人位置，然后回身轻踢了下季候风的屁股：“别当变态，快去工作。”
与此同时，宁涵若有所感地向身后望，可那里都是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他熟悉的面孔。嘈杂一片的场地令人蓦地升出些烦闷感。
联想起大前天早上那个乱梦，宁涵想：“难不成是换季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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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涵试镜自然是过了，合同定的下月6号进组，还有十天的时间，为了增加曝光度，陈光给宁涵安排了两支广告拍摄，看秀和一档综艺的飞行嘉宾。
其中的综艺是半个月之前才定下来的，叫《一张一弛》。它是一档慢综艺，国民度和收视率都很高。
在这里，没有惊险刺激的挑战和奇特的社会实践。除了三位主MC以外，每期都会请三位飞行嘉宾，而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养生。
跟节目名所表达的一样，这档节目的意义就是希望人们将生活中的松紧和工作的劳逸合理安排。毕竟国内60万人猝死中43％的人年龄在40岁以下，这不得不为现下的年轻人敲响警钟。
所以这档节目的初衷就是在明星们两天的日常生活中让年轻人注意到养生的重要。当然了，上这档节目的艺人们也能提高正向的知名度就是了。
宁涵之前一直很喜欢这个综艺，是它的忠实观众，还用这个节目的背景剪过一期暮色cp合辑。不过之前档期一直调换不开，现在有机会宁涵也很想参加。
这是宁涵首次参加真人秀，虽然只是一期飞行嘉宾，陈光也跟片方谈了许久的条款，确认每一天每一次的活动安排不会对宁涵的形象造成丝毫影响。
“老板，”在公司汇报时陈光适时插话，“制片说如果你能参加的话，这期可以带咱们工作室的新人去露露脸，”但他停了一下，“不过，这期的飞行嘉宾还请了洛牧野。”
听到这个名字宁涵没做回应，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带谷弈去吧。”
陈光听出宁涵话里的决定，不敢相信地放下合同：“你这是答应了？”
“是啊，新人的确需要露脸的机会我也要试试新鲜的东西。为什么不参加？”宁涵接着说：“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合作。”
不用提名道姓，陈光和他就心知肚明。要不是一张一弛的档期合适，效益相当，陈光才不会通过这个提案。宁涵并没有跟他提过《听说》剧组的饭局上洛牧野也在场，他不知道二人已经见过一面了，所以陈光对洛牧野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行，你喜欢就去。”陈光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如果出现什么状况立马联系我，别勉强。”
一周后，宁涵去参加综艺的录制。等工作人员为宁涵戴好随身麦后，节目正式开始。
《一张一弛》的录制地点是在乡下田园的一处民宿里。宁涵到的比较晚，他进去的时候嘉宾们都已经聊了一会儿。见宁涵进来，众位嘉宾起身迎接，与他相熟MC就帮他与嘉宾们相互介绍。
“宁涵老师，不用多说，大家都认识吧。”说话的是常驻嘉宾李贺，他也是个电影演员，之前跟宁涵合作过多次。
“宁涵老师好！”“宁老师好。”“宁哥来了？”
屋内嘉宾的问好声交错在一起，宁涵也能分得出有些声音并不陌生。
“别站着了，都坐吧。”
宁涵早已习惯这种或打量或探寻的目光。他向众人点头问好，视线在扫过坐在沙发上的洛牧野时收回。
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宁涵看着洛牧野长腿微曲坐在沙发上，别别扭扭地想和旁边的人保持距离，这模样倒显得委屈了腿的主人一样。
想到这儿，他笑容不变，说：“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李贺：“我们在说年龄呢，没想到小洛是最小的。”李贺看向谷弈，“他都比小洛大一岁。”
“没有没有，洛哥出道比我早，是前辈。”谷弈知道李贺是看在自家老板的面子上主动cue自己，不过想到洛牧野至今还没澄清的绯闻对象，他又找补了一句：“哈哈哈不过洛哥叫我谷老师的话，我也可以接受。”
众嘉宾笑作一团，互相叫起老师来。
李贺此时看向洛牧野：“宁涵老师也比你大，那你应该叫他……”
话题主人公终于打算加入聊天，洛牧野从人群中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坐在李贺旁边的宁涵，轻声笑了下。宁涵轻微调整下坐姿，然后坦然和他对望，装作不认识地样子问：“小洛要叫我什么？”
“哥。”
宁涵挂在脸上严丝合缝的完美面具龟裂一角，他愣了愣：“什么？”
洛牧野将字的尾音拖长，听起来像是一声缱绻温柔的“哥哥”，被人尘封许久，终于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再次被提及。
“我应该叫你……哥。”
他看向宁涵。
跟初次见面不同。这次，他的视线再没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颗电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