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颗电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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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宿醉带来的是头痛欲裂和失忆性断片。
宁涵今早迷迷糊糊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大金毛趴在他旁边，温温顺顺的，还把头贴在宁涵肩膀上蹭来蹭去，粘人得紧。宁涵夸他乖，金毛就哼哼唧唧扑上来舔自己的脖子。
于是宁涵给足了面子，暴风吸入揉狗头。
金毛可能是被按摩得非常舒服，用尾巴缠着宁涵的小腿说想要报恩。紧接着这只大狗化形成人，变成洛牧野的样子，要帮宁涵剪新视频。
宁涵心跳“咚”地一下，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醒了。
他趿着拖鞋走出卧室，靠在厨房的流理台旁倒了一大杯温水，一边喝一边打电话给陈光。
“昨天晚上你来接我的？”
“不是，”陈光实话实说，“昨天是洛牧野的经纪人送你回来的。”
宁涵重复道：“只有经纪人？”
陈光：“嗯，只有他一个。我接电话的时候也没想到，想拦也没拦住。不过说来也怪，一直都避着他们家来的，这次居然碰上他经纪人。”
宁涵：“没避着。”
陈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想让气氛僵持，他又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挑了几个电影的本子，都是男一，不过档期撞车了。一会儿我去你家给你拿过去，你看看选哪个。”
宁涵也没戳穿，回了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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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涵下楼晨跑，顺便把因为工作寄养在宠物店的猫咪接回家。
即使他遮得严严实实，还是被在那儿工作的店员认了出来。
“你是……宁涵吗？”
那小姑娘举着手机在旁边犹豫了半天，凑过来小声询问。
见宁涵垂下睫毛，眼尾微挑正低头看着自己，她紧忙补充道：“这是你的私人行程，我不会告诉别人。”
宁涵大大方方承认：“被认出来了？看来伪装也没用。”
“有用的！”女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偶像，十分激动。“但是宁哥无论怎么变装都会被人认出来吧。而且我是你的姐姐粉，一眼就看出来啦。”
宁涵对面前梳着马尾，仍带着年轻稚气的粉丝微微一笑。将食指竖起抵在唇上，刻意压低声线说：“嘘，我们可以悄悄合张影。”
“真！真……真的吗？”女孩欢呼到一半忙捂住嘴，然后也学着宁涵压着嗓子。她环视周围，紧张兮兮地问：“会不会暴露你呀？”
“不会，”宁涵接过她刚刚拍照的手机，反转镜头说：“这是给姐姐粉的福利。”
等宁涵走后，女孩立马拨打通讯录里备注哥哥的号码，语气难掩激动。响了几声后，电话才被人不情不愿地接起。
“洛天歌，”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你最好是有什么急事。”
“哥哥哥！你猜我刚才在店里看到谁了？”
“又是哪个帅气学长？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不是，比学长帅一万倍。我看到宁涵了！”
“哦。”洛牧野将睡得凌乱的头发向后梳，从床上起身。
“哥！你怎么反应这么冷淡啊。”洛天歌不满地嘟囔，“就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似的。”
见她哥不回话，洛天歌越说越没调，故意往偏处添油加醋。这姑娘急起来说话都不换气，于是她像机关枪一样给洛牧野来了段抑扬顿挫的贯口。
“明明你们都在娱乐圈，让你帮我要张签名你都不肯，每次都用有机会能见面来搪塞我。难不成你让我来这家店打暑期工，是知道能在这儿看到我家宁崽？当时我问了你好几个地方，结果你挑三拣四。到最后直接把这家店的地址发给我，让我来……”
假期刚开始的时候，洛天歌看着作业单上的社会实践表，再加上她本身就喜欢可爱的小动物，就准备找个离家近的宠物店打工。
没想到她哥居然一反常态，对这件事情极其上心。
大少爷不仅屈尊降贵地巡视了一圈待选宠物店，还细心分析利弊。
“这家不行，太远。”
“这家也不行，工作太累。”
……
最后分析的结果就是哪个都不适合。
在洛天歌都打算放弃的时候，洛牧野直接带她来了这家店。
“哥？”洛天歌当时环视一周后，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这家店难道就不远不累了吗？”
“不锻炼叫什么社会实践。”洛牧野义正词严，拍板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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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会真是我想的这样吧。”
“不是，别乱想。”洛牧野走到窗户前，咬着烟含混不清地说：“他去干什么？”
女孩子的注意力总是能很快转移。洛天歌把刚刚见到偶像激动喜悦的心路历程详细地同洛牧野说，还着重描述了跟宁涵的合影礼物。
电话那头沉寂半天，洛牧野反而问了个一点都不搭边儿的问题。
“他接走的那只猫长什么样？”
洛天歌歪着头想了想：“是弟弟！哎呀你不粉他可能不知道。是只牛奶猫，额头中间带着白印儿，就像灰蹭头上一样。”
“还特别护食，”洛牧野不经意接话，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吃东西的时候有人靠近就会炸毛，跟野猫似的。”
“对，那只猫可凶了。不过哥，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甚。
直到洛天歌挂掉电话，洛牧野看向窗外，摁灭指间的香烟。
“我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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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涵剪了一上午的视频，终于算是理出了个大概的剧情轮廓。
其实创作同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在他创作的这个世界里，相爱的人会长相厮守，受尽苦难的人功不唐捐，心怀善意的人能得到善终。
他可以尽他所能，为每个人制造一个最圆满的结局。
陈光带着剧本来的时候，宁涵正在边沏茶边剪视频。养肝茶的功力实在是强大，他回家以后一直肝到现在。
“铭铭接回来了？”陈光把本子递给宁涵，看到了蜷在他脚边毛茸茸的一小团。
被叫做铭铭的猫看了陈光一眼，弓起身子对着他“哈”了一下权当问候。
陈光搔了骚它的下巴：“铭铭还是老样子啊，这么不亲人。”
“毕竟小时候是野猫，凶一点也正常。”宁涵抱起铭铭放在腿上，然后翻开剧本。
铭铭这时候倒是收起野性敛了爪牙，老老实实的扮演剧本支架。它还不忘轻蔑地瞥一眼陈光，眼神中带着炫耀和不屑。
陈光：“像是要成精了。”
《妄想》是一部现代悬疑电影。
在故事的开篇，男主目睹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杀人抛尸。
下着暴雨的幽深小巷，大片大片的血色从天空，从墙壁，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闪电伴随着雨水破空而下，男主和拿着尖刀的杀人凶手视线交汇。那人身上的血水和雨水融在了一起，凶手正一步一步地向着男主走来。
大雨掩盖了混杂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心跳声，也掩盖了犯罪的痕迹。
他没能逃脱。
再次意识清醒时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氧气罩随着他的呼吸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而距离那场案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半年。
警察来询问案件经过，男主一副完全不记得有这件事情发生的样子，并且表现出带有攻击性的高度防护行为，完全无法配合回答问题。医生说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临床上常见的表现为回避甚至选择性遗忘。
等警察走后，男主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来问讯的另一个警官，和那天夜晚见到的杀人凶手……
有双一模一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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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涵沉浸在剧本里的时候，一直捏着右手食指的关节处，神情十分专注。
陈光从成为宁涵经纪人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宁涵可能一辈子不红，但如果真有机会红了，那就会爆火到家喻户晓。这么多年的成绩也印证了陈光的预测。
他在表演这方面是有天分的。面对自己专业领域全身心投入的他，此时此刻像是会发光一样。
宁涵将剧本合上时，已经晚上六点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发现陈光已经坐在餐桌前，上面放着点好的外卖，旁边的铭铭面前也摆着一盒打开的猫罐头。
一人一猫在这刻化敌为友，吃得正香。
“这是剧本的一部分，”陈光放下筷子，“签了合同以后那边再发完整版。你打算接这部片子吗？”
宁涵轻“嗯”了一声。
“那另一个剧本你晚上再看看，决定好选哪个告诉我。”陈光把外卖盒向宁涵推了推，“他家的酥炸鸡排不错，尝尝？”
“不了，”宁涵拿起一旁的温水，“总吃炸鸡容易诱发心脑血管疾病，你控制点。”
“哦对了，”宁涵提起早晨发生的事情，“铭铭常去的那家宠物店有粉丝认出我了，下次还是换一家店吧。”
陈光警惕道：“又是私生？”
“不是，应该只是普通的粉丝。”宁涵回答。
“那你怎么处理的？”
“普通粉丝的话，她应该会喜欢和明星的合影吧。”
听到这话，操心成性的陈妈妈又开始了啰嗦的嘱咐。“你还是少跟粉丝线下接触比较好，崩人设再被他们发现……”陈妈妈顿住话音。
“发现我私底下是个没有同理心的假人吗？”宁涵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我是怪物，宁涵可不是。只是扮演一个优质艺人而已，我会演不出来？”
陈光听到怪物青筋暴起。到后面直接忍无可忍，陈妈妈变身东北大汉。他拍桌子冲宁涵喊:“怎么好好地说两句话又开始这样了？谁说你是怪物了？你只是生病了，又不是要死了！谁也不用演，你就是你自己。”
宁涵无所谓地点点头，陈光/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只能放狠话：“下次再这样别怪我急眼，让你天天去那个宠物店跟小粉丝互动，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能演成一样的。”
专业上的事情宁涵从来是不低头的，他微微一笑道：“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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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光走后，宁涵打开了另一个剧本。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历史权谋剧，由大IP改编。电影自身就带着热度，如果能贴合原著改编应该会有大批粉丝买账。
不过它情节改编的缺点也是太过于贴合原著，反倒缺失了二次创作的部分。而那个现代本子的缺点就是制作周期长，拍摄期间可能会缺少曝光度。
但曝光度这种问题应该是陈光这个经纪人要考虑的事，所以宁涵没做犹豫，选了第二个。
“没事儿，”靠谱的经纪人忽略之前发生的龃龉，自信打下包票。“你放心接，运营方面不用担心。但是我要跟你说……”陈光似有难色。
宁涵：“什么？”
陈光：“《妄想》的编剧是林风。这人说好听了是有原则，难听点说就是轴。他也真是不怕得罪人。一定要试戏达到他认可了才让进组，不管咖位大小，差一点都不行。”
陈光难得对一个人好感度这么低，“就说咱们工作室新签的谷弈，那在小鲜肉里演技算得上数的。结果因为试戏进场的时候没关窗户，林风就说他不符合人物性格。”
陈光：“我当时真想问来的，就两句台词的男护士，要什么人物性格。”
术业有专攻，陈光身为经纪人，觉得咖位合适就可以胜任角色。宁涵听了这条语音后沉吟：“那他还挺负责的。”
等到陈光开会安排完艺人近期行程，已经将近半夜12点了。
临睡前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告诉宁涵一件事。洛牧野那边也有消息要参加这部戏。
自家艺人和洛牧野的事情他倒是知道，陈光多少也会授意底下的人避开二人合作的机会。但他也同样希望宁涵不要被自己的过往束缚住。
要是真能在这部戏里碰上……
“算了”，时钟指针慢慢划过向12，陈光被汹涌的睡意冲昏了头，“什么缘分，还非得碰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颗电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