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颗电子糖 ...
-
宁涵回过神，意识到对话停留在刚刚的道谢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难得扭捏起来，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毕竟这件事是他亏欠在前，而刚刚他又想明白了为什么能对洛牧野的好视而不见。
所以说装傻充楞这种行为只能一气呵成。要是突然被人拆穿或者自己发觉，那他再怎么装都会觉得别扭。
宁涵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他反省自己直接跟车过来是不是唐突了。
于是他说：“是我打扰了，要不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洛牧野听了这话急了，他抓住宁涵的手腕：“你又要把我自己丢下了？”
宁涵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又”出来的。他尝试跟人讲道理：“不是，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不容易软和下来的木头，洛牧野怎么可能让他硬回去。洛牧野回想起刚刚处理伤口时宁涵红着眼瞪自己，那双桃花眼勾得他浑身热流乱涌。所以在片场的时候他只能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掩饰身体的异样。
可就是这个人，刚刚还恨不得把自己栓他身上，现在却想当个没事人一样走了？管杀不管埋，哪有这种道理。
洛牧野：“别说了，你就是不想负责。”
宁涵：“啊？哪跟哪儿啊。”宁涵试图抽回手失败。
洛牧野感受到手下的力气在挣扎。
他又要跑了，他又要丢下自己了。洛牧野不受控制地想。要是现在让他走掉，他又会变得和之前一样了。果然，他不喜欢和自己在一起。在他眼里自己什么都不算，甚至连个普通同事都不如。
与其这样……洛牧野看着被自己攥出红痕的手腕，觉得今天的戏服裤子实在太贴身。
与其让他跑掉，还不如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关起来，浑身都留下自己的印记。这样他就再也不能丢下自己了。
“好了，我不走。”宁涵看抽不回来，索性放松力气由他抓着。
洛牧野狐疑地打量着宁涵的神情，不相信地问：“真的？”
“真的。”宁涵被他小狗护食一样的态度逗笑，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上洛牧野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他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洛牧野怀疑自己听错了称呼“你说什么？”
宁涵装傻：“我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对，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洛牧野固执地重复，“你说什么？”
宁涵见他坚持，只好拿出专业的台词功底又复述了一遍。“我说我不会丢下你的，哥不骗你。”
“哦，嗯。”洛牧野又听了一遍，感觉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连胳膊上这点小伤都无足挂齿。
他神色如常地放开宁涵，神色如常地看向窗外，神色如常地对着街边傻笑，最后神色如常的红了耳廓。
两边都红了。
至于刚刚漫上心头的奇怪想法，早被他忘到十万八千里后了。
-
拍摄期间男二号受伤可不是小事。特别对于洛牧野这样量级的顶流歌手来说，简直是热搜预定。
在他们刚出片场的时候就被人拍到了。等他们到医院处理完，楼下已经围了一帮拿着设备的狗仔和闻讯赶来十分担心的歌迷粉丝。
“他们上不来。”洛牧野刚缝完针，麻药劲还没过。他躺在单人病房的病床上，宁涵靠在窗旁边看楼下的人群。
“至于吗，就一点小伤。”洛牧野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感觉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才罢休。
“怎么不至于，刚才医生说的你没听见？”宁涵想起大夫刚刚说露出肌腱要缝十几针的情形就头皮发麻。他感到一阵后怕，回头看向洛牧野却发现人像没事人一样。
洛牧野耸耸肩表示知道，然后他又说了另一件事。“对了哥，你看到当时那些碎片是从哪个点炸出来的吗？”
这么多天筹备这一场爆破戏，里里外外查了多次。爆破师也根据他们排练时的走位确定安全距离进行试爆。那么多次检查都没发生意外，偏偏在拍摄的时爆点里填充土灰混入了大批量尖锐锋利的金属和玻璃。
要说没猫腻，傻子都不信。
宁涵回忆了一下，托腮道：“应该是门口，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
剧组拍摄爆炸戏通常会在道具炸弹中加入泡沫、土灰。既保证了安全性有保证拍出来效果好。
但这些远远不够，在拍摄前爆破师要测定数据，确定爆.炸.装.置的周围物品和安全距离。进行一次次的试爆后还要跟演员沟通，确保拍摄时不会发生意外。
可就是这样的流程里，还能有人在距离出口最近的爆点放置搞这么一手。这种没法杀人但是伤人的行为让宁涵觉得莫名熟悉，好像听谁提过一样。
洛牧野：“别担心，这事儿江堤肯定会查。他现在估计已经气得骂人了。”
发现洛牧野受伤的时候，江堤从取景器后冲了过来，他一边气急败坏地拍脑袋，一边联系医院。
好在李自在旁边，拦住了他跟车来医院的想法。等江堤冷静下来，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一定会给他们一个结果。
宁涵走了过去扶住洛牧野乱动的胳膊。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洛牧野的黑眸。
“谢谢。”他说的无比真诚。如果不是洛牧野，他可能会受更严重的伤。
洛牧野突然低头，二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连呼吸都打在对方脸上。宁涵觉得痒痒的。
洛牧野靠近说：“不用，我自愿的。”
宁涵莫名地不想后退，不想气势弱三分。于是他维持这这个姿势，轻轻阖眸低声说：“下次别这样了，我可以躲掉的。”
洛牧野闻言嗤笑一声：“闭眼睛就算躲掉，哥平常都是这么骗人的？”
宁涵颔首表示默认。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事情。他习惯洛牧野叫自己哥，在车上的时候甚至用哥来回应他。可这对洛牧野来说不公平，他用这张脸叫自己“哥”的时候，宁涵总是会看成另一个人。
可能是气氛太温暖，缠绕的呼吸和洛牧野受伤的手臂都让他不想再躲下去。隐瞒逃避太怂，遇到问题还是直接解决更彻底。
于是宁涵坐回身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洛牧野看宁涵的样子，也不由得坐直身回答：“好。”
宁涵轻吸一口气，“让我想想要从哪说起，已经过去很久了。哦对了，你还记得上次粉丝探班，我们一起签的那张猫咪图吗？”
洛牧野点头：“记得。”
“当时季候风问它为什么叫铭铭，我说这是我的小名。”宁涵顿了顿，他咬住舌尖，酝酿着开口：“其实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弟弟的名字。”
洛牧野被这句话炸得眼冒金星，他怀疑麻药是打进了脑子里。意识到宁涵即将说什么，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仿佛眼前就是他多年不敢触碰的真相。心跳声盖住耳膜狂响，他抓住伤口才换了几分清醒。
洛牧野一字一句地从嗓子挤出声音，小心翼翼地问：“然后呢？”
事情只要一开口就很好接着说下去，何况是脑子里走过无数遍的事情。宁涵陷入回忆中，“他叫宁铭，猫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应该还在上小学吧。当时他才六岁，小小的一个团在地上哭……一直到我考上大学，他都在我身边。在我大一的时候，他因为受伤要住院一周。”
宁涵再次揭开那段回忆，他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们说只是一点小伤，宁铭还跟我说马上就能出院了。可等我再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告诉我……我弟弟死了。”
宁涵想起当时弟弟给自己打的电话。正值变声期的那个小孩不愿意说话，非得宁涵逗着才肯开口。
小孩在电话那头闷闷的，但听说宁涵下周回来马上他又很快高兴起来。宁铭保证自己下周伤一定能养好，等下周哥哥回来他要跟爸妈一起去机场接人。
“我查了很久，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不在了。后来我……有一段时间非常消极，想要退圈。就在这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了你。”宁涵缓声道，“你跟我弟弟长得很像。我甚至控制不住地想，如果那个小孩长大，说不定跟你有八.九分像。”
洛牧野听了这话，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我知道。你是洛牧野，不可能是宁铭。”宁涵打断他，“相处下来我也能感受到，你们两个只有外表相似，其他的地方并不像。”
洛牧野原本躁动的想法因为这话停了下来，他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般愣在原地。
宁涵接着说：“可是当时的我还不止一次的幻想过，甚至看到你就会想起他。嗑你的cp也有这部分原因。”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非常冒犯，我要向你道歉。你叫我‘哥’的时候，有时候我也会恍惚，以为是他。但现在不会了。”
宁涵看洛牧野脸色十分不好，于是接着补充：“现在我能分清你们两个了，不会再弄混。但我还是要为之前给你带来的困扰说对不起。”
可能是这事太离谱，宁涵看洛牧野被气得眼睛发红。
洛牧野红着眼眶说：“你别说对不起。”
宁涵叹了口气：“你别抓伤口，刚缝合好。”
“哥。”洛牧野叫了他一声，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早就不是宁铭了，很久以前就不是了。
所以洛牧野只能抵住宁涵的肩膀，把这么多年的时间嚼碎了咽下去，他无能为力。
何必让他心里的宁铭面目全非呢。
洛牧野靠在宁涵的肩膀，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脸。他喑哑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像是喃喃低语：“你别说对不起，哥。我自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颗电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