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颗电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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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宁涵还是把灯全都打开。
洛牧野看着灯光明亮的背景，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算有点人气儿。
宁涵觉得房间没有刚刚那么空旷了。他端起一杯热腾腾的开水，状似无意道：“昨天……？”
洛牧野昨天拍杂志封面的时候，季候风破天荒的在他工作时候打电话来打断。
知道他在忙，季候风也没说闲话，他只说了一句“医院那里是宁涵的人。”
就这一句，便足够洛牧野在宁涵面前无处容身。
他会在喝醉后因为宁涵的一句“我带你回去”而乖乖松手，也曾因为宁涵放弃自己而选择自暴自弃。
在那场晚会过后，洛牧野再次被周鸿邦关回家里，不让他与外界联系。并且老头还让早早的让他干儿子成立了一家叫做“洪朋”的经济公司来限制洛牧野的发展，提防他有朝一日翅膀硬了会逃跑。
即使不愿意提及，洛牧野也不得不承认，那十年的生活早已将他变得面目全非。可他又抱着微乎其微的幻想，希望有人能透过层层假象找出自己。
其实褪去所有虚张声势的伪装，他仍然是那个只想站在哥哥身后的宁铭。
所以他才会在剧组休息的片刻，不由自主地打电话过来，只为了听听宁涵的声音。
啧，丢人。
洛牧野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嗯，已经好了。”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对方不愿提及，宁涵也不会追问。
他了然地点点头，问道：“说句题外话，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情绪起伏比较大？”
洛牧野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个。但他想起昨晚，说：“呃，是有点。”
“因为感情投入得太多，对事情判断也开始受影响？”
洛牧野不解宁涵为什么会想到这里，他有些奇怪：“嘶……对是对，不过哥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我的时候这种情绪更不受控，对吗？”
洛牧野刚刚还比较茫然，等宁涵说到这句，电光火石间他猛的明白了宁涵话里话外的暗示。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的出现，他大脑像是咚的一下被钟杵敲得生响，余震带来的麻痹感蔓延在四肢百骸。他喉结吞咽了下，试图压下不安的表现，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即使现在是关键阶段，那几个试图争夺继承权的周家人一直在找他不配继承的证据。但他还是希望宁涵能够主动认出自己，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他摸着颈间的戒指，试图压抑住躁动不安的心跳。洛牧野试探道：“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对，我知道了。”宁涵语气沉沉，认真道。
洛牧野表面镇定，心里却不由得自辩。他不会让宁涵看到自己做那些腌臜事，也给宁涵留了足够的转圜余地。
可要是宁涵心甘情愿呢？
如果是他甘心从一尘不染的高处跳进阴暗的淤泥里纠缠不清，被困住被裹挟，变得和自己一样脏呢？
要是他也脏了……那他是不是再也没法像之前一样丢下自己了。
只要拉他下来。
洛牧野：“哥哥，你听我说，我是——”
宁涵：“我就说是太入戏了。”
洛牧野：……
洛牧野：“啊？”
余下的时间，宁涵从各种角度给洛牧野科普分析了“体验派”表演对他这种新演员的影响，以及入戏太深会影响自我的例子。洛牧野紧咬后槽牙，让自己保证不会草出声。
“发什么呆呢？”洛牧野半天没出声，宁涵被他盯得不大自在问道。
“没什么。”洛牧野轻咬舌尖，抹了个笑脸出来。屏幕上的那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是那么温和干净，仿佛从来没变过一样。
终归还是舍不得。
二人一直聊到洛牧野的助理叫他去继续拍戏才停。挂断电话，原本热闹的房间里又只剩宁涵一人，铭铭在宠物店里没接回来。空荡荡的房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明明有那么多令人茫然的东西，可是等拿到阳光下它们又消失不见了。它们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涌出来，爬上来。
宁涵回家之前本以为今天又要靠褪黑素入睡，但在洛牧野这通视频电话打岔后，他心里的那阵颓靡感竟然渐渐消失殆尽。
这时宁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心里……还是喜欢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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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组工作的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距离进组已经过了两月有余。
宁涵的片约一直是没断过的，但他不喜欢轧戏，加之其对剧本的挑剔程度，陈光一个月内推掉的剧本摞一起就有十几本书那么厚。
除了原有行程，陈光尽可能平衡宁涵的曝光度和那些被他放弃的商单。宁涵也清楚陈光的难处，对方拿到他面前的策划案也都是工作室人员思虑再三做出来的。宁涵没办法对大家的努力成果视而不见。
“唉——”在片场忙碌一天唐南叙靠在酒店沙发上，一边歇气一边同身边的人抱怨：“真羡慕那些小说里的影帝啊，说罢演就罢演，看不顺眼的角色说换就换，想让谁破产谁就破产。现实怎么一点都不一样呢？”
陈光在旁边给宁涵对行程，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别开玩笑了，这么肆无忌惮还当什么艺人。你宁哥要真有那么一天，我都不用当经纪人了，直接该考虑上哪儿捞人了。”
宁涵听着也牵起嘴角，“等忙过这段时间给你们好好放个假，大家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唐南叙立马坐直，这三个月来她跟工作室的大家相处很融洽。“干咱们这行的越忙才越好呢，再说宁哥都没说累，我们有什么好辛苦的。”
陈光欣慰道：“小姑娘学得挺快啊，现在这种套话都能脱口而出了？”
唐南叙被笑了也不恼，反而沾沾自喜道：“那当然，天天耳濡目染就融会贯通了。”她接着道：“不过要我说最不忘初心的还得是陈光哥，现在对行程这种事还亲历亲为呢。”
“哼，你以为我不想让助理来？”陈光揉了揉后脖颈，“之前宁涵就因为这种事被人算计过，所以打那以后就养成习惯了，经我手通过的必须是准确无误的。”
陈光想起了当年的经历，忍不住抬头看向另一位亲历者。却发现人家跟没事人似的，正对着手机笑呢。
“真不是我说你啊兄弟，你最近怎么总对手机发呆。”陈光狐疑道：“不会是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没，是洛牧野。他问我今天什么时候收工。”宁涵将手机熄屏，放进上衣口袋。
他看着登时拧眉的陈光，脸上漾着的笑意更加明显。
宁涵走到陈光旁边，用手摸乱他的发型，“大经纪人，还真当我是刚出道的新人呢。”
陈光不管他的调侃，皱眉说：“你什么时候跟他走这么近了？我说什么过来的……”
大经纪人将平时训人的样子端出来唬人，可惜这语气配上他双手护住刘海的动作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宁涵应允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没忘没忘，我心里有数。”
陈光别扭道：“哼，你最好是。”
唐南叙对于二人“正事叫老板，闲聊当兄弟”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她若无其事地默默侧身前倾，方便听热闹听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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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忙碌工作绊住手脚的不止宁涵一人。
同组的那位男二号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最近二人的行程经常是串换的，通常宁涵在A组里的时候，洛牧野在B组拍打斗外景，等洛牧野工作回来，宁涵的拍摄也差不多结束了。
二人除了拍对手戏的时候见过三次面，细细算起来，他们已经一个月没在私下场合碰过头了。
他们二人保持着奇怪的默契，不会在公共场合表现出超过同事之间的亲近。虽然说不出原由，但这样的表面关系无疑会让双方的经纪人更加安心。
尽管二人私底下的交往也谈不上热络。
上次深夜的视频仿佛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打那以后，洛牧野给宁涵发消息的时候偶尔也会直接视频。而且每次的时间都卡得很准，十有八九是在宁涵下工或独自休息的时候打来。
联系的由头也五花八门。前几次的时候对方还是正经讨论剧本走向、怎么提升演技，再后来洛牧野干脆连个像样的借口也不编了。上次视频的理由竟然是“今天是世界问候日，我来问候一下，节日快乐。”
宁涵被他无厘头的理由绕得莫名其妙，但他也没有拒绝。
原因很简单，洛牧野想要同他交好的心思太明显。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宁涵就觉察出他的意图，人家可能也压根没想藏。无论是哪种原因的接近，对洛牧野来说应该都是有利可图的。
宁涵清楚自己身上有哪些令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人脉、资源、金钱、外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以往来他身边的那些人也大多抱着这样的目的。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人气热度，洛牧野都犯不上舍近求远，让宁涵给自己抬轿。
那对方的莫名靠近就很耐人寻味了。
宁涵对这种有一搭没一搭地试探抱有好奇，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言语中甚至带着些默许的意味。
当然也有些不值一提的小小原因。
可能宁涵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听洛牧野闲聊的时候，他大脑里那根紧绷得即将断掉的弦总能轻松些许，连入睡都变得轻松起来。
有几次他在洛牧野低沉的声音中轻轻阖眼，本打算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才看到通话挂断的消息记录。
这种事情实在少见，宁涵不由得反思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今天下午的情况有些特殊，时隔半个月，剧组里男主角和男二号终于又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次二人能同台是提前敲定的。有一位女明星要来探班，剧组上上下下都听说了这个消息。经过沟通，片方打算利用这次来拍一些宣传花絮，留着以后电影定档的时候预热。
而且这位艺人还是大家的老熟人。
别人熟不熟不知道，反正宁涵应该是脸熟的。因为他以前可没少剪过人家跟洛牧野的cp向视频。曾经他还是两人的cp粉。
宁涵抬手看了眼腕表。
还有五分钟，她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颗电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