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九十五章 ...
-
“都下去。”
士兵们依言退下,临了还关上门。
“先帝为了巩固地位娶了高皇后家的嫡女封为皇后,母后虽恼他却也进了宫,先帝自知理亏封你为贵妃,在先帝的推波助澜下你扳倒皇后荣封后位,后先帝身体抱恙母后在旁悉心照料。”
姬炀叹息:“看到这封传位诏书时,母后一定十分惊讶吧。”
太后冷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衣裙,又恢复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处权利顶端的女人。
“本宫当然惊讶,明明是他先负的我,后位也是他为了哄回我许给我的,最后反倒让我做了那个恶人,这封传位诏书我不得不看。”
“母后错了,母后不该奢求天家有情。”姬炀神色淡漠,似真是那无情无爱之人。
“先帝负母后是因母后本家实力不够,后位许母后是因先皇后本家权势滔天不听圣意,先帝想要利用母后本家扳倒先皇后本家,从始至终都不过利用二字。”
“这女人啊跟男人是不一样的,女人重情,陷入情爱中就算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即使看透了男人的本来面目也会找尽千万种理由粉饰太平。”
太后掀开灯罩,明明灭灭的烛影映照在她脸上:“他传位于你大哥,又害怕本宫掣肘你大哥,所以想要去母留子,而你大哥呢?当真是有孝心,只不过这份孝心不是对本宫。”
太后眼色一厉,袖摆挥舞间灯台倒地,火势迅速蔓延。
“这权势本宫已经享受够了,大雍是你的了,走吧。”
“陛下快走。”福德顾不得礼仪拉扯着姬炀。
太后一身玄色立于火海中,挺直脊梁微仰起头,那份高傲在死亡面前亦没有消退。
横梁落下,太后的背影被掩盖其中,救火的宫人不停运来水熄火,在火焰蔓延其他宫殿前终于熄灭。
姬炀抹去脸上黑灰,突然嗤笑一声:“在她心中大雍就是一物件,我和大哥亦是如此,她的心早在看到那封传位诏书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姬炀记得幼时大哥会耐心教习他功课,父皇见了其乐融融的画面很是欣喜,那时的母后笑得很好看。
在先帝去后,太后纵情歌舞享乐,宫中伺候的人从未间断过。
福德低眉顺目的接过帕子,此刻不需答话。
沈家饭桌上又多了三个人,泷月和骨圥邪坐在云卿若旁边,司故则收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原因是沈建泽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谁能想到,看起来是个情场高手的沈家大公子遇到喜欢的人居然如此纯情。
“司姑娘,来,多吃点。”大娘子笑得灿烂,给她夹了个鸡腿儿。
“多谢大娘子。”司故连忙道谢。
“饭可还够,不够让建泽再给你添一碗。”
说话的是二娘子,她是习武之人,知晓她们这类人饭量要比寻常人大些。
“不用不用。”司故伸出推拒的小手手:“已经够了。”
“可是有吃不惯的?想吃什么尽管说,今天是赶不及了,明天我早早令人去采买。”
这么财大气粗的一定是四娘子了。
“大嫂嫂,这鱼可新鲜了,你尝尝。”沈蓝来凑热闹。
司故睁大了眼,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说什么呢?!”沈建泽闹了个大红脸:“今天不许出门,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就会往外跑。”
才说完转念又想到司故也是这么个情况,沈建泽立马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她实力不咋地还整天就知道挑衅别人,哪天被别人套麻袋打了都不知道是谁。”
“你……”司故惊疑不定:“你喜欢我?”
云卿若头抵在姬景煜肩上闷闷的笑,司故现在才知道她家大哥的心意,委实是憋屈了。
果然,沈建泽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
“大哥,这就是你不行了,追人家姑娘居然没让人家看出来你在追人。”沈宏晋满眼嫌弃。
这惹来沈新晟的目光:“看起来你很有经验?”
沈宏晋讪讪一笑:“这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
二娘子翻了个白眼,毫不给自家儿子面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云卿若好奇。
“说来话长,这要从我怎么来京都说起。”说起正事司故严肃起来。
“我接受委托收服蝠妖,偶然发现他被人抓走了,找去时瞧见他们手里还有许多其他妖怪,我顿觉事情不简单便尾随而去,于是到了京都。”
“幕后之人已经伏法,只是碍于身份不得公开,恐多生事端。”
闻言司故松了口气:“抓到了就好。”
她今天去打听过,朝廷已经收尾,无辜死去之人具以做了补偿,为消城中百姓惶恐,街上巡逻的士兵都多了起来,建国节一下子冷清下来。
“所以,是怎么认识的?”云卿若眨了眨眼,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初来京都找不到地儿,然还要上街探访,与沈大公子就是那时认识的,他带我走了许多地方。”
原来如此,怪不得整天见不到人影。
“家主回来了。”婢女通禀。
沈尧旭事务繁忙,常是他回来时众人已经散场,今天他们光顾着聊天了吃的慢,也是沈尧旭回来的早了些,这才赶上了。
大娘子张罗:“快添副碗筷。”
昨天回来的晚,又经历一场变故,只简单的介绍一下来人各自便去歇息了。
今天白天关差找上门,一问才知是士兵上禀,陛下对帮忙捉拿妖孽的泷月与骨圥邪赐下赏赐。
至于斩杀水鬼的人,岸上的人离得太远没有瞧见面貌。
“姑娘家中可还有人?”大娘子神色温柔。
司故老实回答:“有一兄长,也在狱生门下。”
“大哥,你可确定心意?”云卿若蹙起眉。
沈建泽偷看一眼司故,坚定的答:“确定。”
“司故,你的意思呢?”
司故垂下眼许久没有动静,沈建泽眼中的光渐渐熄灭。
“可一试。”
“司故是修行之人,你若想和她在一起首先得踏入仙途,你不会让她几十年后余生在回忆中度过吧?”云卿若眼神犀利。
沈尧旭放下筷子正要开口,大娘子给他夹了一夹子白菜:“这小白菜可水灵了,夫君多吃点。”
沈建泽游移不定,目光看向沈尧旭。
沈尧旭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在大娘子警告的眼神下开口:“家中无侯爵之位需要继承,你们过得幸福便是为父最大的期望,随你心意就好。”
大娘子接话:“有我们陪着你爹呢,不用担心我们会寂寞,你的弟弟妹妹将来长大了也会供养我们的。”
这就是大家庭的好处了,最主要的是沈府齐心,不会发生那等凉薄之事。
沈建泽眼上蒙上一层雾气,他站起身郑重一礼道:“多谢父亲母亲成全。”
云卿若愣住,谈个恋爱看看合不合适又不是立马就要成亲。
“话先说好,你若是令司故失望我就将你打回来。”
自家弟子比便宜哥哥还是要重要些。
沈建泽眨掉泪雾扬起笑掩饰:“不会有那时的。”
“司姑娘不要害怕,我们就是高兴,这小子惯常眼高于顶,好不容易看到个合心意的姑娘,家里人都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大娘子打圆场。
司故看了沈建泽一眼,和善的笑笑。
她自幼丧父丧母,从小和大哥一起相依为命,在家族中备受冷眼与欺负,逃出家后,在穷途末路时遇到封浅璃被收入门中。
他们很感激封浅璃,司承彦努力够到封浅璃身边的位置帮她分忧,而她勤奋修炼为门派付出。
沈家有她从未感受到的温暖,她很喜欢,羡慕的想要拥有一个这样的家。
沈建泽,或许能为她带来一个小家。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分开前,云卿若塞给司故一本入门功法:“你教教他。”
见司故不接,云卿若问道:“怎么了?”
司故拉云卿若到无人的地方:“师叔,他就是话多了些,要是我和他独处他会不会话更多啊。”
嗯?云卿若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司故咬了咬牙,还是向云卿若坦白了。
云卿若不由得为沈建泽流下辛酸泪,追妻路漫漫啊。
“你就对他没有一点动心?”
“我看得出他是真心的,就是……”司故迟疑道:“他就像花孔雀一样,可劲儿开屏。”
云卿若不厚道的笑了,想起刚见到沈建泽的模样,这形容还真没毛病。
“他是油嘴滑舌惯了,遇到真正喜欢的才知道不知所措,就用话术找补,没想到引起了你的反感。”
“哦。”司故若有所思。
“两人在一起是需要磨合的,没有完全按照你心意长的,你先接触试试,真不成也不会勉强你。”
云卿若一再做保,司故也没了心里负担,嗯了一声告辞离去。
云卿若正准备去找沈建泽谈谈,一转身就看见一片衣角,心里叹了口气。
“出来吧。”
沈建泽一脸沉重。
“司故才知晓你心意,桌上那阵仗逼得太紧,心里有几分不舒服是正常的。”
沈建泽仍是低落:“是我太心急了。”
云卿若拍了拍他的肩:“烈女怕缠郎,我家大哥长得又不差,怎的还不能努力一把了,媳妇儿是要靠追的。你不会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吧?那我还是劝你早早的放弃别耽误了人家。”
“我不会放弃的。”沈建泽重燃希望。
“不过,你这油腻的性子得改改,司故不喜欢。”
“我改!”
为了媳妇儿有什么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