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猎妖师攻略笔记》裙风凛冽

13、姐姐不懂的尽管问

　　“这是什么？”张洋盯着攀着列车车门边缘，长势迅速的绿色藤蔓问，说话之间，浅绿色的藤蔓上开出了蓝色的小花朵。

　　妖怪少女轻哼一声，便没有了下文，狐狸面具一直是眯眼的状态。

　　空气一阵沉默，一会后，白秋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也不知道。”

　　狐狸面具上的狐狸眼瞬间瞪得滚圆，在张洋眼里就是一副献媚讨好的样子，妖怪少女的嗓音也如冬雪融化一般，让人如沐春风。

　　“这是争渡花，生活在这片古老的森林之中，也许是竞争不过其它植物吧，说不定也是想出去看看，一接触到外界的活物或是死物，就开始疯狂地生长然后留下种子，你看看，它的种子已经成熟了。”

　　妖怪少女说的没错，原本的蓝花已经凋谢，绿色的藤蔓已经枯萎，原本蓝花在的地方预余留下一颗颗黑色的种子。

　　“而且，这花还有一个妙用…”黄溪看了看白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妙用？可以吃吗？”
　　张洋十分鄙夷地撇了撇嘴角，他不知道这个妖怪学没学京剧，反正变脸挺快，在他和白秋面前两张面孔。

　　列车上的妖怪们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张洋却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狗一样，看见什么就想上去咬一口。
　　张洋看着黑色的种子问：“我可以把它带回家种吗？”

　　妖怪少女：“不怕过几天你家全是这东西你就带回家。”

　　张洋乖乖地闭了嘴。

　　白秋十分安静地坐着，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安静似乎是她一贯的习惯。
　　也是整个人类社会默认的最优社会规则。

　　但是现在，妖怪们各自交谈着，彼此互不干涉，居然也很是融洽。
　　这也是他们的规则。

　　列车稳步前进，途径了对人类来说奇奇怪怪的好几站。
　　也许是黄沙漫天的沙漠，也许是城市里的胡同小道，也许是山间的云海……这辆列车似乎在时间与空间之间，不受任何约束地，随意搭配地穿行。

　　“谁建的站？”
　　妖怪少女重复白秋的问题，她仰头沉默，像是在组织语言，“是烛龙一族啦，毕竟他们在玩弄时空这方面挺在行的，其实以前不是列车的形态……”

　　白秋知道，因为列车是人类社会现代的产物。

　　“以前是门的形态来着，不尽的走廊，无数的门。”

　　白秋想象出漆黑的世界里，有望不尽尽头的，铺着红色暗纹地毯的无尽的走廊，还有无穷无尽的门，扭动把手打开后，每一扇门后都连着一个地方。

　　烛龙族族长为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确实有这个本事。

　　“要喝柠檬茶吗？”

　　白秋被眼前突然递来的柠檬水打断了思路，她目光落在妖怪少女纤细有力的手腕上，洁白如玉，纤细如竹，却给人一种十分有力的样子。

　　“谢谢。”
　　白秋的眼睫颤了颤，接过柠檬茶，并没有喝，只是手里拿着，像拿着什么旅游纪念品一样。

　　妖怪少女的面具上的表情像极了一个被撸毛撸得舒服了的狐狸。

　　张洋觉得，如果一个人要当众分些什么东西，那么肯定见者有份，在场的人都有一份，不然说不过去。

　　张洋看着妖怪少女，发现她给完白秋柠檬茶后，便没有了其它动作，就好像在场的只有白秋一个人一样。

　　被忽略的张洋心里总觉得有口气没出，酸酸地对白秋说：“白老师，陌生人，哦不，陌生妖怪给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喝啊。”

　　狐狸面具上的表情瞬间点了怒气，弯弯的嘴角像是挂了玄铁一般垂了下去，露出警示般的尖牙。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渴死你。”

　　“哎，没毒你先喝一口啊。”张洋瞬间来了劲，他正好想看看她面具之下是什么样子。

　　狐狸面具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停留到最初的眯眼表情。

　　“喝就喝。”

　　妖怪少女拿起白秋手上的柠檬茶，拧开瓶盖，掀开面具，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柠檬茶瞬间少了一点。

　　但张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狐狸面具之下，根本就没有脸。

　　“啊啊啊啊啊，妖怪啊！”

　　张洋忍不住尖叫起来，一车厢的妖怪都被他吸引住目光，纷纷向他看去，露出看傻子的眼神。

　　妖怪列车上没有妖怪，那还能叫妖怪列车吗？

　　妖怪列车基本从来没有人类坐过，但他们平日里隐在人类世界，免不了和人类打交道，所以对人类也司空见惯，除了那种死磕要吃人的妖怪，其它的妖怪对人类都没有什么敌意。

　　在妖怪列车上也是如此，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完张洋后，又各自聊自己的天。

　　张洋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妖怪少女被逗得哈哈大笑，白秋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妖怪少女，觉得她什么样子她都不奇怪。

　　毕竟是妖怪，妖怪二字，本来就代表着不寻常。

　　“姐姐害怕吗？”
　　妖怪少女面朝着白秋问。

　　白秋静如秋潭的双眼平静地看着那张面具，缓缓地开口道：“我觉得，我叫你太太太太奶奶都不为过。”

　　她是人类，无法和她这种妖怪比寿命，就好像把一块石头投进大海一样。

　　妖怪少女不说话，面具也没有随着她的情绪改变，但白秋总觉得，她的话好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一个突破口，无数东西丛口中喷涌而出，她在极力克制她的情绪，就像水坝抑制将倾的洪水一样。

　　列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妖来妖往，原本有些凝固的气氛被冲淡许多，妖怪少女把自己手中的柠檬茶递回到白秋手中，趁着嘈杂，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不嫌弃我吧？”

　　白秋面色如常，耳朵却烧得厉害，少女的低柔的声音像是有生命般缠上她的耳朵，直往她的耳朵里钻。她恨不得去揉，去捏，更恨不得……

　　白秋闭眼，脑海中忽然想起另一个人，只一秒，她就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身形晃晃悠悠地走来，穿着连帽衫，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摇摇晃晃地倒在车厢里，紧接着便浑身抽搐起来，原本坐无席地的车厢里的妖怪瞬间起身散开，生怕慢一步都沾染上麻烦。

　　原来妖怪也这样啊，就在张洋感叹妖怪时间的妖情冷暖的时候，地上的身形也不抽搐了，淡定地起身，坐到了妖怪避开的座位上，然后坐在座位上看起书来。

　　白秋和张洋平静地看着这个靠耍无赖坐上座位的妖怪，心里的同情心碎了一地，觉得着实开了眼了。当张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怪脸皮这样厚的时候，却发现连帽衫妖怪始终没有露脸，宽大的连帽笼罩住了整个头颅。

　　众妖怪纷纷小声地咒骂连帽衫妖怪抢了他们的座位，却没有一个妖怪出头去当面指责他，因为妖怪之间的实力本来就因为种族不同差很多，万一碰上一个狠角色，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洋正想看看还有哪个妖怪路见不平出来伸张正义的时候，就看到身边戴着狐狸面具的妖怪少女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地开了口：“小耳鼠，还敢坐列车啊？”

　　听到妖怪少女的连帽衫妖身形一滞，抬头看向妖怪少女，妖怪少女的脸色丝毫不变，微微上扬的狐狸嘴角中带着不屑，被妖怪少女称为耳鼠一动不动，身边的妖怪中却炸开了锅。

　　“居然是耳鼠！不死药方上的妖怪？”一头猪精毫不掩饰地吃惊。

　　“是啊！居然还敢出来，要是我就躲得死死的。”旁边的升卿附和道。

　　“耳鼠？现在人类圈子里的知情人悬赏一个亿呐。”

　　一时间车厢里像一滴油进了沸水，气氛瞬间像拉紧的绳子一样紧张起来。

　　听到“不死”两个字的时候，张洋已经睁大了双眼，此刻他允许自己身为一个帅哥拥有夸张的吃惊的表情，毕竟在千年人类追逐的轨迹中，不死只是海市蜃楼，浮光泡影，只是诱惑着人类前行，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得到过。

　　而就在“不死”这个概念已经被抛弃的二十一世纪，“不死”又如同死灰般复燃，不知道这星星之火，到底可以燃烧到哪个地步。

　　“妖怪也追求不死吗？”张洋反问，印象中的妖怪可是能活很久啊，活个几百年还不知足吗？

　　“无知还堂而皇之地问出来，妖怪之间的寿命也天差地别，有些大妖可活万年，可有的妖怪，只活朝夕，寿命天注定，可逆天改命，也不是不可。”

　　不是不可。

　　一切都是有办法的。

　　“你也感兴趣吗？”
　　白秋看着妖怪少女，她能感觉到她的不一般，不像其他妖怪一般畏手畏脚，一眼就看穿了耳鼠的伪装，有底气挑衅，那就有实力应对。

　　妖怪少女点了点头：“算是吧。”

　　算是吧，怎么个算是？

　　白秋没问，可能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问太深没有什么好处。

　　耳鼠，食之不采，可御百毒。
　　按山海经这部妖怪食谱来说，确实是好东西。

　　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耳鼠在众妖纷纷的议论声中，握着书的手指不断地收紧。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待卖的商品一样，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等一个有实力有野心的人来取走他的性命。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长生不老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就在他忍不住站起来时，一把锋利的物件直直地冲向他，来势迅猛，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