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猎妖师攻略笔记》裙风凛冽

12、抱歉哦，挤在你和姐姐中间

　　“没油了？”张洋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白秋简短又肯定地回答，摘下头盔，一脸肯定地看着张洋，两人四目相对，张洋片刻后才搞懂白秋看他是让他下车的意思。

　　白秋把车停在一处，打算等明天再带油来，她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葆江发给她的：你那边怎么样了。

　　白秋：【解决了。】

　　她的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本来想问他有没有时间来接他们，葆江就回复道【那就好，我先睡了，麻烦和张洋说下。】

　　张洋看到葆江的回复后和白秋面面相觑，两人不语。

　　最终白秋想到葆江那边也是刚处理完事情，也许自己也有难处。就还是把要发的信息删掉，只回了句【好的。晚安。】

　　“我也想晚安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去？”张洋揉了揉头发，一脸颓废地说。

　　“总会有办法的。”
　　白秋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她尝试着叫出租车，却因为时间太晚，地点太偏，在市南边角处打了半天打不到车。

　　白秋打开地图看了看，“最近处两公里外有一处地铁，我们可以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去。”

　　张洋颓废地点了点头，他感慨有地铁，却打不到出租车。

　　两人徒步终于到了地铁站，地铁站已经人迹稀少，除了打哈欠的工作人员，此时看不到几个乘客。

　　地铁列车呼啸而来，反光的车身照出他们两人高挑的身形，张洋依靠着柱子闭上眼睛，直到白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地铁列车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好了，快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白秋的目光瞥到地铁站里跑过几只猫，刚才的售票人员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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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秋打开手机查了查，发现市南的地铁站最后一班是十一点半，到达最后一站时一般是十二点整，过了这个时间点按理说没有班次了，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他们却坐上了来自终点站的发车。
　　列车车厢除了她与张洋，空无一人。

　　张洋上了车后就开始歪着头睡，列车稳稳前行，在黑夜里穿梭，他们已经上了车，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必须承担。

　　白秋正考虑是让张洋接着睡还是把他叫醒，告诉他现在的处境，地铁到了下一站，站外漆黑一片，并没有灯火，却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杂乱无章，混杂无序。

　　动物的，器物的，翅膀颤抖的，混着风声，呜咽声，鸣叫声，低吼声，一起涌进车厢。

　　即使是这么吵闹的声音，张洋也依然没醒，车厢内忽然之间迈进一只大脚，接着便是一个全身覆满毛发的巨人弯腰进了车厢，车厢地面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颤，张洋瞬间醒了，眼神呆滞地四处看了看，茫然地问白秋是不是地震了？

　　白秋手指指了指地铁门处涌进来的各种各种的不明生物，张洋才如梦初醒，起身就要拉着白秋跑，被白秋反手又拉了回来。

　　“妖怪列车而已，我们也能回去的。”

　　妖怪列车，只要是列车上的乘客想要到达的地方，列车都可以在那个地方停下，无论何处。

　　而已？？？张洋十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要尖叫的冲动，畏手畏脚地把自己缩好，像极了脱离母鸡保护的小鸡崽。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就像一只绵羊混进了狼群，唐僧掉进了妖怪窝，他现在就是一个妖妖想要得到的香饽饽吗！

　　白秋看了他一眼，朱唇刚刚张开，就被地上传来的咚咚震感打断。

　　白脸巨怪动作缓慢笨重地坐在了张洋和白秋的对面，因为身材巨大，一下子占了三个位置，引起了旁边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男人的不满，责问他浪费公共资源。

　　“我买了三张票的。”
　　白脸巨怪闷声回答，声音听起来朴素老实中带了一丝委屈。

　　男人白了他一眼，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张洋看着他一身人类社畜打扮，却对此场景并不惊讶，想上前搭话时，被白秋适时地制止了，白秋拿出眼影盘，在张洋的眼周画上奇怪的符号，红艳瑰丽的线条波兰诡谲，像是燃烧的火焰化成的奇特文咒包围了他的双眼。

　　“看车窗。”白秋也给自己画上了奇怪的眼线，白皙又泛着微微红的眼角像是开了花一样，一丛丛，烂漫地开在她的眼周，她手上忙着，同时示意张洋朝着镜子看去。

　　张洋疑惑地回头看车窗，车窗上除了画着奇怪纹路的他和白秋，根本没有什么衬衫男人，而是一头穿了白衬衫，打着领带，拎着包的鹿精。

　　一个车厢里不断地涌进各种各样的妖怪，带着帽子的蛇妖，三只脚的乌鸦，还有接着移动水流而进入车厢的鱼，有的妖怪看起来是人形，有的却毫不避讳地展露真身，无论是哪种形式，在镜子的反照下，他们的真身都无所遁形。

　　张洋一脸生无可恋地往着玻璃，在玻璃反射的镜子中看着满车厢的妖怪来来往往，就像普通的人类的一样，不过有些妖怪谈论的话题就没有那么健康了。

　　张洋零零星星地听着他们交谈的高频词，似乎是什么药方子。

　　不过张洋没有那么担心了，因为周围的妖怪似乎对他来说没有那么上心。

　　就当张洋看旁边一对猫又夫妇因为要不要第三个孩子而喋喋不休正带劲的时候，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身形的妖怪走过来，一屁股把他挤开，然后坐在他和白秋身边。

　　“抱歉哦。”妖怪少女娇气地对张洋说。

　　明明是充满歉意的一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带了浓浓的挑衅味道。

　　张洋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妖怪少女，绘有花纹的上挑狐狸眼的狐狸面具遮住了妖怪少女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当众挑衅但反被打，然后被一车的妖怪强行围观，那可有够丢人的。

　　张洋也幻想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这名不守规范的妖怪少女，他幻想自己大声呵斥少女，然后车厢的妖怪纷纷围在四周替他加油助威，一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她。

　　但他突然想起葆江说的。
　　妖怪没有人类社会的那一套社会道德规范，混迹在人类社会的妖怪也许会遵守人类的社会生存法则，但在妖怪的世界里他们不必遵守，他们更多的是凭借本能和喜好。

　　张洋对葆江说的这些话印象深刻，因为这是他印象中葆江说的话最多的一次。

　　白秋探究的目光落到少女身上，一头漆黑的长发，纤细白皙的四肢，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洁白的膝盖乖巧地露在外面，目光落在车窗上，车窗上的倒影和妖怪少女本身无异。

　　看不出真身是什么。

　　白秋的目光在妖怪少女身上流连返转，企图找到蛛丝马迹来明析她的身份，看得久了，妖怪少女轻轻一笑，转过头来，原本上挑的狐狸眼也似乎随着她的心情发生变化，微微眯起来，狐狸嘴角看似愉悦地上扬，少女洁白如脆藕的手臂轻轻地朝着白秋挥了挥手。

　　“你好呀，人类小姐。”

　　“你好。”白秋目光不轻不重地直视着狐狸面具，完全忽略妖怪少女身后努力做着嘴型的张洋。

　　张洋想让白秋问她到底是什么个物种，但白秋不愿意，既然她不能通过这种小术法看透她的身份，说明妖怪不是普通妖怪，随意地问大妖的身份是不礼貌的。

　　“怎么会乘上这趟列车呢？”妖怪少女歪歪头，面具上的狐狸表情变得疑惑。

　　白秋指了指张洋，“来救他。”

　　“哦。”妖怪少女毫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面具之上的表情变得鄙夷和不屑，原本的狐狸眼耷拉下去。

　　“哎，你什么表情啊，看不起我是不是？”张洋终于忍不了了。

　　“我没有。”狐狸面具上狐狸的嘴角弯了下去，眼神更是不屑。“只是觉得这个大个男人这么弱小又可怜，还需要美女小姐姐保护。”

　　张洋的口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狐狸少女陈述的是事实，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列车忽然到了一站。

　　张洋吃惊地抬头，外面不是地铁，而是森林。

　　枝繁叶茂的森林深处，此刻却亮如白昼，列车居然开进了森林里！

　　“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妖怪少女一脸鄙夷，“要是到的站点普普通通，那还算什么妖怪列车。”

　　“我也是第一次见。”
　　白秋刀削的莹白分明的侧脸映着车窗外投来的亮光，她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树木竞相朝着天空生长，遮天蔽日，自成穹顶，一眼望不到尽头，阳光从树叶形成的穹顶倾泻而下，挥洒阳光。

　　妖怪少女沉默片刻，接着说：“没见过也很正常，以后会见的更多的。”

　　就在张洋在心里吐槽她双标的时候，列车门开了，无数的青苔藤蔓顺着车门蔓延盛开，下车的妖群涌出了车厢内，从森林里走出的各种各样的妖怪或沉默或小声谈论着上了列车，原本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谈话声随着妖来妖往此消彼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