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88》袜子鞋

83、第 83 章

　　剪秋被交由慎刑司，严刑拷打之下也没有供出皇后分毫来，坚持自词，是自己看不过皇后娘娘受委屈，一朝国母却被一贱妾陷害，皇后娘娘是冤枉的。然而至死都没有说出一句对皇后娘娘的不利的话来。慎刑司堪比酷吏，整整七十二道刑法剪秋受了个遍，疼晕再用冷水泼醒，为了怕她咬舌自尽把牙齿都敲掉，最后不至人形，满身血污，如同鬼魅一般。剪秋跟了皇后这么多年，如今也有五十多了吧，这样的年纪还要受这样的罪过… 我实在不敢告诉皇后，可皇后又岂会空等我一人传话，有人巴不得的告诉她剪秋有多惨烈。
　　剪秋至此，皇上亦然有些动容，并未责怪皇后分毫。倒是那孟静娴，实在可怜，因为喂六阿哥一口海鲜粥而白白丧了命，母子俱损，她爱了果亲王一世，死前却未见到王爷一眼，得王爷青睐一日。果亲王今日便可抵达京城，皇上准许他可先回家送福晋一程再进宫复命。
　　次日果亲王进宫面圣，皇上留他在宫中用膳，午膳丰富，美酒佳肴，皇上对娴福晋的死也是抱有感激、遗憾、愧意。二人举杯对饮，不消有了醉意，皇上有意叫他喝酒，菜未动几许，清酒早入肠，果亲王终是不堪酒力，面色皆是醉意，皇上也有些醉意，但相比果亲王还是清醒得很。皇上醉意朦胧，沉声道 “ 娴福晋毒发前还一直唤着你的名字，对你情深义重，直至最后迷离之际出现幻觉，还唤着王爷，她说，知道你不曾爱过她，真心喜欢过她，哪怕一点点，若不是那日灌醉你酒，也没有今日有孕之福，你一定厌恶极了她吧！” 他醉而不语，摇摇晃晃，皇上接着沉声道 “ 你告诉朕，你既不喜欢娴福晋，不愿与她举案齐眉，那你心中到底喜欢谁，熹贵妃嘛 ！”
　　“ 你们，到底有没有… ！”
　　他醉意笼罩，手支撑不住重重的头，醉倒在桌上，口中喃喃道 “ 臣弟没有，没有… ”
　　皇上着人将果亲王挪去桐花台醒酒，自己在养心殿批折子，浓茶喝了一壶又一壶，也压不住心中的烦闷，将朱笔放回笔架，走到窗前的榻上坐下，沉声道 “ 苏培盛 ！”
　　“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 请熹贵妃来… ”
　　苏培盛不敢耽搁，脚步也快，应该也告诉她皇上与果亲王对饮醉酒之事吧。嬛嬛很快便来了，皇上也不算久等，天已经不算热，小夏子却在旁扇风。“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端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沉声道 “ 你来了 ”
　　嬛嬛笑意从容，温柔可人，起身接过小夏子手中的扇子，坐在皇上身边轻轻扇风，掏出怀中的帕子帮皇上擦去额头上的汗 ，“ 天气忽冷忽热，皇上满头大汗，也要注意贪凉着了风寒。” 皇上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温顺的美人，一个巴掌重重打在脸上，留下火辣辣的红印。巴掌清脆，熹贵妃捂着脸，惶恐跪下，皇上穆然的看着她，沉声道 “ 你入宫多年，这是朕第一次打你。”
　　嬛嬛不敢抬头，蹙着眉低头恭谨道 “ 皇上要打，臣妾自然承受，只是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皇上明白示下。” 楚楚可怜，叫人不忍呵责
　　“ 明白示下，允礼归来，你可高兴了 ！”
　　皇上语气加重，嬛嬛惶恐道 “ 臣妾悲伤愧疚，娴福晋救了臣妾与弘曕的性命，连腹中孩子都没能存活，臣妾愧疚难安，无颜面对果亲王，哪里有高兴之感… ”
　　“ 若无娴福晋，你可愿意允礼回来 ！”
　　嬛嬛轻轻抬头又低头垂眸，接言道 “ 臣妾私心里并不想王爷回来，王爷回来皇上便要疑心妻儿，合宫不得安生… ”
　　皇上闷声怒道 “ 朕疑心？ … 朕不能不避讳他，从小皇阿玛就最疼爱老十七，若非群臣反对，此刻坐在朝堂御座上的就不是朕了 ！ 更何况诗书也好，骑射也罢，都是皇阿玛悉心教导，自然样样都胜过朕，如今朕又让他带兵，万一他要像敦亲王一样起了异心，朕不能不防他… ”
　　嬛嬛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果亲王不会 ”
　　“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心思！难道他有什么心思都会告诉你 ？朕早就知道，他对你别有心思 … ”
　　嬛嬛垂下头， “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果亲王素来对皇上恭谨。”
　　“ 再恭谨的人，手里有了权利也会起异心，更何况皇阿玛本就属意他做太子，难保他不会有觊觎皇位之心。皇家有手足之情，更有君臣之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 皇上，果亲王是您的亲弟弟啊… ”
　　“ 朕与皇额娘争夺王位的时候，连老十四都算进去，朕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弟弟了！ 朕是一定要除掉老十七的。朕只是给你个机会，你用你的行动向朕表明，你对他并无私心。” 皇上从袖口处拿出一小包毒药，拉过熹贵妃的手，放在手中，合上手指，“ 一切朕都已经安排好了，此刻他正在桐花台等着朕与他宴饮，你代替朕去，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皇上拍拍她的手，皇上直起身，嬛嬛缓缓收回手 “ 容臣妾先去更衣。” 皇上再次拉过她的手，俯身侧耳道 “ 用不着去更衣，朕的熹贵妃永远那么美，朕若是老十七，也会心甘情愿的喝下你亲手调制的毒酒。小夏子，送熹贵妃去桐花台… ”
　　桐花台，合欢花，葡萄美酒夜光杯。半个时辰后，熹贵妃踉跄推门而出，小夏子赶紧上前，“ 娘娘，王爷呢 ！ ” 嬛嬛面色从容，悲悸道 “ 果亲王，暴毙 ！”
　　王爷尸身连夜被送回滇藏边关，众人只以为王爷又回边关了。哪有不透风的墙，次日我便知道了，这次嬛嬛没有从桐花台跌落，也没有摔伤膝盖，我听到消息赶紧前往永寿宫。熹贵妃屏退了众人，看着我，看着她我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从哪开口了，她起身看着我，犹如三魂六魄丢了几魄，穆然跪下，我惊道 “ 妹妹这是做什么，何故如此大礼，快起来 ！ ”
　　她眼泪滑落，大哭道 “ 多谢姐姐… ”
　　我强着力气扶她起来，她颤颤抖抖的打开随身带着的香囊中，有一金色镂空圆扣，圆扣中空无一物，我心中了然，是温太医的假死药。门外嘈杂声起，叶澜依不顾阻拦，硬要面见熹贵妃，我大喊道 “ 让她进来吧 ！” 瑾汐这才开了门，放她一人进来，她眼神冷冽，寡了我一眼，径直走到熹贵妃面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嬛嬛踉跄后退，直逼到床边木架子上，事情太过突然，我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阻拦。她力气大得很，我越用力她就越用力，手指骨节分明，熹贵妃的脸已经涨红，我连忙急道 “ 快松手，果亲王没死，快松手，熹贵妃喂了他假死药，七日后便可还阳。”
　　她看着我，显然有些动摇，转头看向熹贵妃，“ 她说得可是真的 ！” 嬛嬛艰难点头，她这才松了手，用力一甩，嬛嬛重重跌在地上，瞬间失重她下意识用手去撑，胳膊撞在地上腕子上的红珊瑚手串四分五裂。我扶她起来，她却顾不得起来，宝贝似的去拾那些珊瑚珠子，叶澜依也去捡，我有些无语，任由她们两个去捡，不管她们。 “ 这里面有东西 ？” 叶澜依低语疑道
　　嬛嬛过去看，那个碎了的珠子里沁着白色的粉末，有股子药香味，众人不解，但还是先将珠子收好放到匣子里。嬛嬛给叶澜依讲述了假死药的经过，叶澜依也算心安，然后侧侧头低问道 “ 弘曕和灵犀到底是不是王爷的孩子 …” 嬛嬛看了我一眼，而后轻轻点了点头，我不愿拆穿她，拆穿她也是拆穿我自己，叶澜依倒是显得很开心又很激动，她笑起来真好看…
　　“ 熹贵妃，你的福气在后头 ！” 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当真率脆性子。嬛嬛与我四目相对，我收回目光，淡淡道 “ 还不请温太医来瞧瞧 。”
　　嬛嬛传温太医来请平安脉，也不算多等，屋中仅仅我们三人，温太医细细查看着那些粉末，喃喃道 “ 麝香，南星，半夏，零陵香，紫茄花。” 我与嬛嬛对视了一眼，皆是蹙眉道 “ 这都是什么，麝香本宫知道，这药是什么用处 ？”
　　温太医躬身道 “ 回娘娘，这些都是令女子不孕的药物，只是剂量甚小。 ”
　　“ 若不服用，只是日日佩戴着，也会有效果吗？” 我提问道。
　　“ 若是日日贴身带着，时间久了也会有此效果，只是会慢一些罢了。”
　　“ 那本宫上次有孕后百般不适，也是因为它？” 嬛嬛蹙眉，难以相信道。
　　温太医看着嬛嬛，“ 是 。这是什么东西里面的，微臣瞧着这粉末已经有些泛黄，想来娘娘带着的日子已经不短了。”
　　嬛嬛别过头，有些伤感。我轻轻叹息 “ 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 呵呵，不由轻笑一声，“ 这就是当年果亲王送给熹贵妃的贺礼，珊瑚手串里藏着的，果亲王还真是别出心裁。”
　　温太医不敢多言，嬛嬛默默了片刻，柔声言道 “ 实初哥哥，你当日给嬛儿的那颗假死药，可还有用 ？” 温实初惊大了眼，左右看过，低声道 “ 当然有效，那是微臣亲手研制。服下后便没了气息，如死人无恙，七日后服下解药便可还阳，对身体并无损害。！”
　　“ 什么？竟还需要解药 ？！” 嬛嬛惊道
　　温太医不明所以，嬛嬛泪湿了眼，俯身道 “ 实初哥哥，你能不能救救他… ”
　　“ 谁？”
　　“ 允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