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88》袜子鞋

79、第 79 章

　　我起身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她环住我的腰，慢慢从大哭变成啜泣，慢慢小了声音。她轻轻松开我，自己用袖子抹着脸颊上的眼泪，喝下一大碗姜汤，缓了缓道 “ 皇上说我不详，贞嫔她们便来作践我，皇后派剪秋来赶走了她们，还罚了她们三个月月俸。她们走后剪秋对我说，钦天监正使季惟生是甄嬛的人，那个贱人就是想趁我落魄，被皇上将为答应无人问津之时赶尽杀绝。我若不想办法，慢慢的皇上就会忘了我，就再不也会宠幸我了，我就要做个答应老死宫中。可我哪有办法，我的家世，门第，样貌，哪哪不如甄嬛，皇上就偏偏要宠幸那个贱人！ 剪秋说起当年摩格曾向皇上求娶熹贵妃，说摩格昔年在甘露寺附近被蛇咬伤，救他之人同甄嬛相貌无二，甄嬛貌美难免引人瞩目，当时若不是果郡王极力劝阻，甄嬛此刻怕已经在准葛尔。熹贵妃宫外有孕而归，当真好福气 ！我怎会听不懂剪秋的意思，便派人去请甘露寺的尼姑，她口口坚定说亲眼瞧见果郡王进过甄嬛禅房，我马上去告诉皇后，可皇后却说有人亲眼看见才好，经皇后指示我便重金收买了那个宫女婓雯。她亲耳听到甄嬛说的，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那爱而不得的情意皇上怎么就不信呢。皇后说孟静娴似乎与果郡王并不和睦，我几番派人打探，听到的消息也尽是如此她怎会临时反悔，倒咬我一口！？”
　　看着她激动模样，我叹息一口。“ 剪秋有意点拨，你觉得是皇后为你指了条生路。可你岂知，真也好假也罢，皇上都不会再宠爱你了 ！成了，你见证揭露了皇家丑事，皇上兄弟间最不堪的一幕，皇上怎会留你。败了，便是如今下场。皇后也是看中这一点，也算是对你最后的利用。无论如何，你都活不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皇后就没打算让你活…”
　　见她沉思，我接言道 “ 皇后独善其身，你胜也好败也罢，她都能坐收渔翁之利。你想想，寻常嫔妃打入冷宫，都是当即丢进冷宫便可。而你是剥干脱净换上粗麻布衣来的，为什么？今日你贸然跑出去，满宫的侍卫都没能拦住你，就让你生生跑到养心殿，是大内侍卫个个无能，还是有意让你去呢… 唉，满宫的侍卫陪你玩了半天追逐游戏，就为了让你到养心殿求情，让皇上下旨杀了你，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你说说，若不是本宫，你是不是此刻已经死了。”
　　“ 中午拿饭的小太监只告诉我父亲入狱，我趁侍卫给送饭的太监开门便冲了出去… ” 她啜泪道
　　“你父亲，昨夜就已经在狱中自尽。”
　　“皇后…皇后！！！” 她恨恨启齿，字从齿间艰难迸出…
　　我起身抚了抚她的秀发，“ 罢了，别想了，成王败寇。你好好待在这，我会同待吉嫔一样，打点好，叫你暖衣饱食… ”
　　说罢要走，她拉住我的手，我回头看她，以为她不舍或不甘。她看着我，重重道 “ 柔妃 ”
　　我满头问号，她和柔妃又什么过节？
　　见我疑惑，她接言道 “ 是柔妃害了你，你的孩子… ”
　　我更加疑虑“ 为何？你又是如何得知？”
　　“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你，但是我偷偷听皇后说过，是柔妃害你了！” 她大眼睛定定看着我，这个时候，她也没理由再骗我… 可，为什么？我与柔妃并无纠葛恩怨…
　　“ 你可掌握什么证据？” 我问道
　　她摇摇头，“ 没有…”
　　我还是想不通，但还是冲她笑了笑，“ 谢谢…”
　　雨已经小了，撑着伞，同云佩离开…
　　路上，我想了许多…
　　柔妃…
　　她似乎比从前爱笑了些，得皇上宠爱了些，也会去养心殿给皇上送参汤，不似从前冷淡…
　　对了，许久没看到她去拾合欢花了…
　　我去了宝华殿，跪在佛前，听着雨声淅沥，心下难以平静…
　　翌日天明，冷宫传来消息，瓜尔佳文鸳自尽了，上吊而亡，但凄厉得是墙上，用血写了几个大字，幕后主使是皇后！ 她用自己的生命诉说了自己的冤屈，指认了皇后…
　　我承认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让欣嫔去引导她，让她以为是甄嬛主使了季惟生，诬赖她不详，激愤她与甄嬛的矛盾。想着借甄嬛的手灭了瓜尔佳氏，还了哥哥冤屈，卸了皇后爪牙。只是未想到，她们竟会找到甄嬛与果郡王的把柄，皇后到底是皇后，心细如发，城府颇深。
　　到底心中觉得对不起她吧，文鸳，再有来世，别再进宫了… 着人好生安葬了她，不敢砌碑刻文，想了良久，只留下一座空碑。
　　冷宫的人向皇上禀报了文鸳之事，皇上听后默默了良久。晚上，皇上召见了皇后，皇后凌晨才出养心殿，之后便依旧闭门称病。
　　养心殿内，皇上与苏培盛
　　皇上：“ 她，有没有…”
　　苏培盛：“ 皇上，您说得是…熹贵妃？”
　　皇上默许，苏培盛道 “ 奴才不敢妄言，只觉得熹贵妃不像会做出那事的人…”
　　皇上：“ 珍珠十斛买琵琶，金谷堂深护绛纱。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这出自梅村《古意》，是其中的第六首。叹顺治爷辟疆失爱姬董鄂氏，而后者步入宫廷成为宠妃。珊瑚般美好清丽的爱人自己留不住留不得，还要被亲手送回宫中重浴皇恩，何其无奈何其自责。你可知《古意》第四首还有句手把定情金合子，九原相见尚低头。… ”
　　这是苏培盛传来的话，如今甄嬛已认定我与她同舟共济，瑾汐说时也不曾避讳于我。皇上这是疑心嬛嬛了，我看向她，她低头默默不语，我也不至如何，我问瑾汐，“ 苏培盛可说了，昨夜皇上和皇后都说了什么？” 瑾汐却摇摇头说，昨夜皇上屏退了所有人，包括苏培盛，只知道皇后出来时面带泪痕… 呆坐了一上午，到了中午，瑾汐传膳，嬛嬛却吃不下一口。我与瑾汐好说歹说，用了一口桂花蜜藕，却马上起身，作呕不止。瑾汐拍着背，嬛嬛起身喝了口，面色有些苍白，我愣了愣，道 “ 你莫不是有孕了吧…”
　　算算时候，她也该有孕了，着人请来温太医一瞧，果然不假，已经有孕一个月前后。我高兴道 “ 妹妹真是好福气，眼下困境便迎刃而解了。” 赶紧派人去告诉皇上，皇上也是高兴坏了，都没等一等，随着小允子便一同来了养心殿。嬛嬛正靠在床上，喝着参汤，见皇上来了，瑾汐收过碗。 “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福 ！” 我二人福身行礼，皇上进来，大步过来赶紧扶起嬛嬛，“ 有了身孕，以后免了行礼！” 语气中掩不住的喜悦，也是了，老来得子，的确喜悦，证明皇上宝刀未老。
　　皇上扶嬛嬛回床上，接过碗亲自喂嬛嬛喝着参汤，又叫来太医问胎像。我识趣退下，云佩扶我离开时正巧碰见温太医要进去回话，他弓着身，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低语一句 ，“ 胎像稳固…”
　　他瞧了我一眼，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云佩问我为何明明刚刚温太医说胎像不稳，脉象极弱，这会儿却要温太医说胎像稳固呢。我笑了笑，对她道 “ 日后便知道了… ” 看着天空，内心暗道，天知道，甄嬛这胎留不住…
　　嬛嬛午睡后皇上才离开，再回养心殿时却改了话锋，“ 是允礼的错…” 傍晚皇上旨意，册果郡王为果亲王，远赴滇藏边关为国镇守，即日起程。
　　“是我害了他…” 嬛嬛对月伤感
　　“ 不是你便是他，没什么好可惜的。” 我看着她，她看着月 。看着窗边的字 ，读道 “ 花好月圆人长久…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嬛嬛回头看向我，“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