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88》袜子鞋

67、第 67 章

　　难道皇上决意如此？他舍得了甄嬛？不可能！但那轿中的人是谁… 一夜无眠，次日天明群妃请安，赫然为首的就是一袭妃色宫装的熹贵妃。惊讶，错愕，欣喜，疑惑，一时间百感交集，有些出神，云佩在耳旁提醒才回过神愕然道“熹贵妃病好了？” 嬛嬛袅袅下拜“劳娘娘挂念，臣妾只是偶感风寒，现下已无大碍了！” 叫她起来，劳然道“既已病好，还不快快接回孩子们。” 嬛嬛笑意缱绻，眼圈却有些微红“娘娘说得极是，已经派人去接。之前怕孩子沾染风寒，倒辛苦了太后费心看管。”
　　“熹贵妃慈母之情叫人感动呢！”敬贵妃笑道
　　“是呢，当了母亲真是日日操不完的心。这两个孩子臣妾一日见不到都放心不下。”眉姐姐轻轻抚了抚嬛嬛的手臂
　　看她们欢声笑语间，我只觉恍如隔世
　　“柔妃妹妹也要当母亲了，现下已经五个月了吧，可请太医看过？是个阿哥还是公主？”欣嫔笑对柔妃说。
　　“诶，公主阿哥一样，皇上都喜欢。” 我欣笑道。“倒是贞妃，祺嫔，你们三人同日入宫，如今柔妃已经有了身孕，你们二人也要努力才是。”
　　贞妃苦涩道“皇上半个月也不进后宫，臣妾们有心无力啊…”
　　“还要说瑛贵人的，淡淡的也不爱说话，但一手筝弹得极好。莫说皇上，就连本宫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一听都觉得放松了许多，你们要同瑛贵人一般有个一技之长可为皇上分忧，也大可有机会了。”我嗤道。
　　“谢娘娘教诲！”
　　“柔妃有孕辛苦，尔等也回去歇着吧。”
　　“臣妾告退！”
　　众人都走了，贞妃，康贵人，祺嫔三个却并未出门去。“你们有事？”我疑惑问道
　　三人齐齐跪倒“臣妾等求娘娘赐教，臣妾当唯娘娘马首是瞻，献绵薄之力。”
　　投诚？求教？“你们各自擅长什么就放手去做什么便是…”我撑着头玩味道
　　三人面面相对，“谢娘娘赐教！”
　　待众人散去，估摸着时间皇上也已经下朝。才派富贵去打探一二，不过看刚刚甄嬛神情，估计果郡王没有冲动行事。
　　原来，昨天夜里皇上着意将军带一小对人马偷袭敌方粮草，他们粮草被烧，借着东风粮草烧的一干二净。时疫加上没了粮草，现在又没到收获季节，蛮夷之地本就缺少粮食，多以游牧为主。现下何以为力和大清抗衡一二。而昨夜轿子里那人是永寿宫一粗使宫女，怀里揣着治疗时疫的药方，自然，那方子是江城江慎两兄弟的那张。皇上以此羞辱摩格也算是扬眉吐气了，那摩格也不敢如何。果郡王果然听了劝，按下不动，安全送‘熹贵妃’至边关交界处，回朝复命。其实后来我才得知，那夜果郡王早早埋伏好了家奴，只待随时抢人而去，然后隐姓埋名浪迹天涯…
　　皇上这般也算消了疑心，芳若去复命时说得更是触动心肠，说伺候熹贵妃换好嫁衣，再为其梳妆时瞥见贵妃手中银光乍晃，遂问之。原是一把剪刀，贵妃说一身怎么侍二夫，待到了准葛尔，静待时机杀了摩格再自杀以卫清白。皇上感动不已，不再疑心甄嬛，更是宠爱有加。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不过是那妙音娘子祺嫔唱唱曲儿，贞妃弹弹箜篌而已，倒也雅趣。圆明园早早收拾好了，皇上着意叫我安排谁随行，这等肥差我倒乐得很，这几日收的金银珠宝比我一年的月俸都要多。谁去不成，都去才好，人名单上添一笔的事儿。
　　将行前夜，刚从太后处听了戏回来，路上还与云佩说笑，学那伶人身段，却不知长春宫乱作一团。钟粹宫门前苏培盛待命，请我长春宫走一趟。“出了什么事？”我疑惑问道。苏培盛低头道“柔妃娘娘龙胎不保… 是，娘娘宫中的长乐扑了柔妃娘娘，柔妃娘娘身量不稳，摔了一跤，见红了…”
　　我匆匆赶到长春宫时，屋里充斥着血腥味，可柔妃就躺在床上，面白如纸，小腹平坦，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还未归拢，根根秀发似在诉说着刚刚的痛楚。我想替她归拢过秀发，她却别过头去。是啊，是我养的猫刚刚害她失了孩儿，她不愿见我也是应该。“柔妃妹妹别伤心，你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姐姐自知你痛楚，但万万请你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来日好叫姐姐补偿万一以赎罪则。” 她没有看我，而且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但以我的角度还是能看清她眼角划过的泪水
　　转身我跪在皇上面前“皇上，长乐一向温顺，可今日骤然伤了柔妃妹妹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畜生万死不能抵偿万一，臣妾愿脱簪净衣，亲自侍奉柔妃妹妹小月，养好身子，来日再诞育龙胎。臣妾有罪，一没有照顾好龙胎，二没有看护好柔妃，三也没有看管好长乐，叫皇上失望，请皇上责罚。”说罢深深叩首。
　　良久，皇上伤感道“罢了，也不是你的错。可从前皇后养得松子，今日你养的长乐，都曾伤过人，可见猫脾性顽劣，难以驯服，日后宫中再不许养猫了。”
　　我抬头恭谨道“是，臣妾谨遵圣意。既如此，那等柔妃妹妹小月后再赴圆明园避暑。此期间臣妾必会亲力亲为，照顾好柔妃妹妹，请皇上放心。臣妾再食素三月，日日抄写经文，焚香祝祷，为那未出世的孩儿祈福超度，愿他早登极乐。”
　　皇上大手一挥，准了我的请求
　　第二日，皇上等人浩浩荡荡出宫前往圆明园避暑。宫中独留我与柔妃，还有那一直病着的皇后。我诚心诚意，绝非在人前卖弄口舌，一月以来日日伺候柔妃吃喝，她淡淡的不爱说话，只是偶尔闲聊问起我的家人。我也时常疑惑，长乐是经过训练过的宠物猫，性格温顺乖巧，从未攻击过任何人，为何会独独攻击柔妃，春天到了？发情期暴躁？？
　　一月以来，我自认勤勉，比她身边的贴身宫女还殷勤，就差替她上厕所了。今日目送她离开，也算功德圆满，有种作业写完，工作完成的轻松愉悦之感。其余我便每天宝华殿抄经诵文，其实我不信神佛之说，可人人都说心诚则灵，主要是我也想不到什么能补偿她的法子了，既然他们相信换个他们心里舒服也值得吧。只当练字了，省的皇上老笑话我字写得难看，这毛笔用的倒也得心应手了。只是日日食素，实在苦了些… 本就天热食不知味，既不爽口又没味道，更吃不下去了，宫里没人，冰可着我与皇后两人用，今日制了冰沙，上头撒了干果和桂花，着御膳房也给皇后送进一碗去，也消消暑气。
　　七月底，还未到圣驾回銮的时候，却传来回宫的消息。上下准备，各宫打扫着，忙问了所为何事，原是太后病重，恐时日不多了… 自隆科多大人死后太后就一直病着，又因皇后的事劳心伤神，母子离心，柔妃小产也叫太后操心不已。如此损耗心力，大限将至，我总觉得有我的罪过。唉，太后病重，皇上装也要装个孝子模样，仁孝治天下，可近年来对太后何曾仁孝。别人心情不知，我骤然听到时还是挺心悲的，太后对我来说还是很慈祥的，还记得我刚进宫时做火锅博太后喜爱，太后亲封了我夏贵人，到同眉姐姐带太后御花园赏花，陪太后打麻将，怄太后开心，倒还真有感情，走时还同她听戏，如今她即将离世，我怎能不难受呢…
　　我早早在寿康宫等待，铺好了床被，燃上了檀香，炉子上正炖着人参枸杞鸡汤。众人扶太后回宫时太后精神萎靡，面色潮红嘴唇却苍白无色，我知道，这都是参汤吊着的缘故。我扶太后躺下，小心询问着太后哪里不舒服，太后摇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云佩端来鸡汤，眉姐姐撑太后起来，靠在眉姐姐身上，我一勺一勺喂太后喝下，“得吃东西才能固住气，太后放心，这鸡汤是臣妾一早炖上的，精华元气都在这汤里。”我一边说一边喂，用帕子帮太后擦净嘴角，皇上在一旁看着，不动声色。可我碗还没来得及放下，太后便剧烈咳嗽，直至咳出一团黑血。众人吓坏了，嬛嬛端水来，敬贵妃急忙唤太医，眉姐姐不断顺抚着太后后背。喝了口水，太后感觉好些，躺下请太医诊脉。太医诊脉后下去熬药，在外殿向皇上复命时却说太后难熬今晚了。众人伤怀，天似乎也为太后而伤感吧，阴霾了一个下午的天终于下起雨来，雨声不算大不也算小，偶尔伴随着雷声，灰暗的天叫人压抑。众人跪在外殿，有人小声啜泣着，不知是亲情流露还是作戏给皇上看。内殿唯留皇上与太后，太后想见再老十四一面，皇上不允，太后几番请求，请皇上看在自己将死，看在手足兄弟的情分上放老十四出宗人府，皇上始终不允。皇上跪在太后床上，请太后为自己唱一曲哄孩子的歌谣，皇上说自小到大，太后从未给自己唱过一遍，都是给十四弟唱。太后弥留之际，悲悸的闭上双眼，任由眼泪滚落，唤皇上近床前，留下懿旨，请皇上放皇后出来，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这也是纯元临终前的嘱托。
　　皇上应下，太后撒手人寰…
　　可太后始终未给皇上唱一遍哄孩子的歌谣，一遍都没有。皇上跪在床上，轻声哼唱着那儿间童谣，只是歌不成歌调不成调，沙哑沉闷的嗓音与这轻快温柔的童谣真是不搭得很。皇上喃喃说得什么我听不清，只听清了那一句，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皇上到底是承了太后的嘱托，放皇后出宫，准许其为太后守丧。再见乌拉那拉氏时，她一身孝衣，旧人如故，可只觉恍如隔世一般，细看下眼前人沧桑倦容，两鬓丝丝白发，哪比当年意气风发，雍容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