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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纯茜色篇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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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和煦又明媚的日子啊。众人慨叹。
这又是何等妖孽的诞生日啊。众人捶胸顿足。
要问原因。那便劳驾。请目不转睛的瞻仰这样一个有着笑不露齿平和面容的安静男孩。宇智波佐助。插班生。此人明眸皓齿,黑发浓密,棱角分明,似乎是一个光源,倏地,点燃了开学第一天死气沉沉睡意未退的氛围。
女孩子们开始窃窃私语,炸锅一般的吵闹起来。男孩子们中有些带上不屑的冷哼,有些则是很友好的闭口不言。总之来总之去,像是青春校园励志纯情小说一般俗套的剧情,众人的眼眸统统集中在这个优秀的转校生,宇智波佐助,身上。
唯独。
唯独室内一个纵然电闪雷鸣都正襟危坐的女孩。依然垂低着头忙着手里的事。众人统统习以为常。也从未有过任何人前去和她搭讪。因为,恐怖,惊悚,悬疑,都是属于她的。纵然美若天仙,却孤僻又没有朋友,对任何人以恶语相逼,还有怪异愤世的思维,统统拒他人于千里之外。
这次她依然无心抬头。安静的足以让人发寒。
她叫春野樱。
“请问这里有人么。”宇智波佐助发现了春野樱身旁的空座位。在众人纷纷倒抽凉气的环绕下满不在乎的走过去,温和的说。
结果可想而知。大家几乎是摒足了呼吸。
被细长的樱发包裹住的脸缓缓的抬起,不耐烦的打量了一下在一旁笑得温婉而陌生的脸孔。皱了下眉。再次低下头去。似乎听不懂他讲的话。
“我可以做你旁边么。”宇智波佐助耐心的问。语气中丝毫没有波动。
众人犹是紧张。默念。这个宇智波佐助,人长得好看就不怕死了么!也不看看对方是何人就轻易交谈!
春野樱不耐烦的再次抬起头,望着宇智波佐助无辜闪亮的眸子,还不以为意的吐露满满的厌恶,“你是想怎样啊。”
语毕。出乎意料的,春野樱重重的将自己的板凳向一侧靠拢,给宇智波佐助的加入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谢谢呐。”接着宇智波佐助就心满意足的坐在春野樱旁边。像是感觉不到她丝毫的厌恶一样,悠然自在。
自此,此人便被赋予一绰,“不怕死转校生”。
然而,春野樱那日较平时相比“温和多了”的态度也受到众人赞誉,还有人断言——与世无争的春野樱也同样色迷心窍难挡帅哥哇。
当然这些都是炒作的噱头。他们的一次又一次结识也多亏了宇智波佐助这一大胆的行动。
翌日。
春野樱优哉游哉的穿行在路上,脚底下飞扬着校园中最八卦最普及的校报。她从来对此毫无兴趣,只是闭着眼睛踩过去熟视无睹,然而这次她却再也无睹不起来。
校报的扉页,俨然是一副偷拍的很唯美加工的很精致的照片——当然是二人并肩坐在一起听课的场景。还不忘添下脚标——神秘春野樱与转校生宇智波佐助的初次邂逅。最后的二字“邂逅”分别排布在照片的两个角落,距离主标题很远。如果露看,则变成,“神秘春野樱与转校生宇智波佐助的初次”。
嗖嗖嗖。阵阵寒意铺天盖地而来。春野樱瞪着脚下的校刊封面,齿间嘎吱作响,额间青筋暴起,随后更加用力的将其碾碎。
看得出来。如果这种八卦校刊的主编在此,一定会被“神秘的”春野樱撕烂再大卸八十八块。
然而另一边。瞄着同样的校刊的“转校生”宇智波佐助,先是一怔忡,又心领神会的将扉页撕下来,对折再对折,放进口袋中。
霎时。尘土的气息散步在空气中。很沁人心脾的好闻。
不知是什么,潜移默化中感染了两个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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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攘的校园中总是活力四射的,不然是奔跑在绿茵场上大汗淋漓的男生们,不然是小家碧玉扯着喉咙挑调子唱歌的女生们,都是怀抱着激情在青春中横冲直撞的小马驹。
然而安静的在座位上无意的翻翻杂志写写笔记的二位俨然成了反面的衬托品,他们则像是猝死在青春中的老马——有些过分的比喻。远看像是你侬我侬的好同桌,近看则是肃穆对峙的好敌人。发霉的戾气环绕着春野樱。清澈的香氛盘缠着宇智波佐助。春野樱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时而紧紧皱眉,厌恶的瞥向旁边的人。宇智波佐助面带笑意如沐春风,敏锐的觉知春野樱向自己投射过来的残忍的目光时,心中又微微一震,有些担忧的回看过去撞上了有意暴跳起身的春野樱的绿眸。
“你在这干嘛啊。”春野樱沉不住气先问道。
佐助犹豫了一下,只好实话实说,“见你下课都不回家,陪你待会。”
春野樱似笑非笑又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精致的脸蛋上扯出不屑和张狂,略微扬眉,“不用了,你真闲。”捞起书本,转身就走。关门时巨大的响动震得佐助又是一怔。
教室外的镀金色的阳光洒进来,折射出片片斑斓。正如孤独端坐在教室边缘的人儿一般,心中泛起的是无限的涟漪。
佐助的睫毛随着眨眼的频率动着,一颦一蹙都带着伤感的光芒。
自从第一次走进这里他的注意力就紧紧的锁住春野樱了。那一刻他自知,自己的灵魂被抽空。他笑是因为这个人儿。坐在她身边更是因为这个人儿。他也曾臆想过这女生这般脱俗和美丽定然难以接近,却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偏执又尖锐,甚至是无孔不入的那种。对他,对她。也是从见到春野樱的第一次,他鬼使神差的有种想要保护的欲望,他想要了解她的一切,就算是被冷落也无妨。
当他看出她身边甚至没有一个朋友的时候,也不知是该叹息还是该高兴。他想,或许他努力努力就可以成为她身边的第一个人。可是这几天的相处后他发现,他也许只是一个和其他人一样,被春野樱,忽略又小觑的角色。
伴随着脑海中的波澜壮阔,宇智波佐助再度合上眸子,等待心尖上的钝痛消失。
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何刚刚结识几日的人就可以给予他这样强大的波动。之前的他,至于之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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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樱在学校的日子有一年还多了。近来身边坐着一个阴魂不散又莫名其妙的人,老师每天重复的知识在她看来都是一点即通的弱智题目,以及某些不要脸的女生的诽谤和不要命的男生的追逐。她都讨厌。讨厌至极。
不过她更加讨厌回到古堡中的夜晚。泛着发霉气息一派宁静而腐朽的堡邸中。近来任务鲜有,清闲得过分。也不知组织是在酝酿些什么。
至于春野樱为什么臣服于这组织。只是因为曾救命和养育她的澌王。以及她甚至生长在澌王的庇护下,她万一离开恐怕是会不知所向再次成了孤独的人。
樱有自己的家。坐落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高层公寓,每次一拉开帘子就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日光。夜里又清冷的很,狭窄的小屋中还隔有一个阳台,春野樱觉得那里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望着触手可及的云瓣或是弯月,她心中多年积攒来的阴霾便会散去几成。樱先去厨房翻了翻冰箱,发现空空的只剩下残羹剩菜便一扫丢到垃圾桶中,她也惰于再去买些菜回来烹,饿着肚子回到大厅。
“嗡。”一声。樱正出神得望着窗外,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将她扯回现实。春野樱以为又要有任务做。便连连想着这下要去劫掠哪里的宝物扶困济贫。翻开屏幕。
赫然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春野同学。”
只是简短的四个字。来的莫名其妙没有理由。樱不觉得班里任何的人会有自己的号码,便想到是谁的恶作剧。没有理会,继续看着窗棂外面。却发现怎样都不能再度静下心来。
“嗡。”又是一声。樱再次翻开屏幕时依然是之前的号码。
“-呼叫春野樱。”
樱满是疑问和无奈的望着这两条玩味十足的短信。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宇智波佐助。前些日子,他曾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借自己的手机打过一个电话。她被磨叽的不耐烦就索性应了他,难不成是宇智波佐助用她的手机播了他自己的号码后又存下来的。
不料,手机三度震起来。
“-樱。你在的吧。”樱几乎是想要将手机扔出去来避免这个无聊的人再不停的发这样的信息来。想着,飞快的按了几下,回复过去。
“-滚。”樱没有迟疑的这样说。
如果在春野樱的意料下,对面的人会因为碰钉子而乖乖消停起来。而那边的人却难缠的要命。继续回复道。
“-去楼下的报箱。”见到这样命令口吻的文字,樱别提是有多无语。她向来处变不惊,却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伤人于无形。春野樱合上手机,戏谑的喃喃,“看你在玩些什么。”
最后,在春野樱的“期待”下,她在报箱中翻到了一些叫做薯片和饮料的东西,以及这天刚上架的杂志——她每天都在看的那系列。樱奇怪的拎起这些东西返回,开始质疑这人的目的。她还在猜想——宇智波佐助,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是五分钟之后。
“-看你瘦的吓人一看就是懒的要命不常吃晚饭的那种。薯片可以充饥。”
樱戏谑的笑起来。却纠缠着些许动容。至少,从未有人同她这般温婉的说过这样的话。就连那人……也没有。
她回到屋里,轻轻一跃腾空后深陷到柔软的沙发中。随意放着些碟片,扯开薯片的封口,细细的咀嚼着。心中有点感怀。却仍冰霜雪月。冷漠的可以。
日后宇智波佐助笑眯眯的望着樱,说,“薯片吃掉了么。”
樱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定的说,“没有。扔掉了。”
可是佐助分明捕捉到了樱眼中一丁点的不自然。他会意后,笑了。第一次因为春野樱而笑得这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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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春野樱忽然收到了澌王——樱所在的偷盗组织的首领的简讯,“-樱,今晚回家好么。有些想你。”樱毫不犹豫的回复道,“-是”。
之后的半小时内她出现在了澌王的寝房中。澌王见到樱后整个人焕然起来,他们没有一句多余言语——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澌王紧紧将樱环绕在自己伟岸的胸膛前,一股成熟男人的鼻息顺着樱的耳畔滑落,麻酥酥的。澌王的唇抵着樱的耳畔,“樱,这么久都不回来一次。我一直都在念着你的。樱。”他轻轻的唤着樱的名字,“樱。最近任务少也是要常回家的啊。我的,樱。”
澌王已三十有余,在樱的面前却如小孩子一般黏着樱依赖着樱。这是组织中其他人不知道的。
忽然有一股激荡的气息在澌王体内流淌着,他有些焦灼,有些按耐不住。紧接着吻痕便顺着樱嫩粉色的发丝落下,有些浓郁的、千古的,香氛。是那股幽香。
樱给他抱得喘息不过来,然而澌王的唇扫着樱的每一寸肌肤。樱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伏在澌王的身上。看似款款柔情。樱的眼眸中仍然是没有连带任何感情的。
又是彻夜的缠绵。
天刚蒙蒙亮樱便挣脱出澌王的怀抱,整理好衣衫起身去学校。
她以为她可以习以为常的做平时该做的事情,却没想到,在他面前她再多的掩饰也会被洞悉的透彻。
当她坐在宇智波佐助身边时还带着刚凌波微步而来的喘息声。佐助侧过头来打量着有些反常的樱,忽然眉头皱起,目光停留在了春野樱的颈间——准确的说,应该是颈间无数绯红的吻痕上。
紧接着。宇智波佐助的心中开始有撕裂的疼痛。他想知道这些的原因。春野樱昨晚究竟做了些什么——虽然他自知这些与他无关,只是他从春野樱的眼眸中看不到一点的幸福所在,反而看到了自嘲,羞耻,甚至嫉恨和,迷茫。
宇智波佐助不知怎样才能吐露出自己的话,于是仅在十厘米中他发了条简讯给身边的樱。
“-樱。可以告诉我么。”幸好,樱没有无视这简讯,同样白痴的回复,“-什么。”
佐助微微皱眉,意味深长的望着身边的春野樱,以为她不会再对自己多说些其他的事,他也不好再问。刚要罢休,只见樱再次在手机上按着一串字发给了他,佐助直到放学,二人无声的分开后,才悄悄打开了那条简讯——
“他是我父亲,我没办法的。”就这样的一个瞬间,宇智波佐助已泪眼迷茫。含带着心痛辛酸,以及面对愿意对自己吐露一丁点心声的樱的感动。
他正色起来,他能够感受得到这简单十个字下樱又隐忍了多少的难过。
他想了好久,到深夜才反复修改成功了一段话,终于按了发送键,简讯出现在了春野樱的手机荧屏上——
“樱。你是真的只为那一人活不惜伤害你自己和所有爱你的人。还是说你已麻木,只是在自欺欺人。再或者你根本就是不想,只是碍于一些事才不得不这样去让自己麻痹。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样发生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父亲会这样对待女儿。这些与我无关,不过或许我对你说这些也还为时过早——我会在你身边。一直。”
❀❀❀
十五年前。春野樱,她曾经是一个不知来去所向的弃婴。
在一个废弃的大庙里被澌王所救。当时天灰蒙蒙,又阴暗的可怕。
二十岁出头的澌王曾因全族被灭,一人流落街头为寻找王者生还的尊严。
电闪雷鸣之际,阴霾已被吞噬成了黑色。晌午明媚的金色光绪转瞬间焕然成了漆黑。澌王迈进破庙,刚刚安坐下来便隐约的觉察到人类的呼吸声,却是很虚弱、很虚弱的那种。他环顾四周,在一个坍塌成三角形的桌下找到了一个裹着棉被子的婴儿。粉色的毛发还有翠绿色的眼眸,水亮亮的却不会眨动。还有温热的鼻息。澌王的心中漏掉一拍,以他的资质绝对深知这婴儿若是再晚过一个时辰被发现就一定会命丧黄泉不复归还。然而就是这婴儿却拥有着一副天资聪颖的沉稳,以及那翠绿的瞳仁勾住了澌王的魂魄。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抱起这女婴,将自己带在身上所剩余的最后的干粮给予了她。
女婴活了下来。
澌王喃喃自语着,“小家伙,瞧你这么小就成了弃婴,那便叫樱吧。”
自打那时开始,澌王带着樱四处飘荡。在这个现代氛围浓重的城市中寻找到了驻扎的地方。接着凭借自己真实的力量收纳人才。澌王的先代们都是以偷盗为生,“玛德加斯”是澌王的祖先,他们信奉玛德加斯,是神,他们盗猎的东西统统是世纪初时玛德加斯的产物。而他们偷的是贪官的宝,如今盗的则是污吏的物,扶困济贫帮助弱小,继承玛德加斯仁爱的思想。澌王觊觎着一个又一个的宝物无一漏网。然而部下队伍越来越壮大,臣服于他手下的人就越来越多。
一直以来樱伴着他左右。从无知到懵懂到成熟。直至现在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只是,澌王从来将樱不是当成自己的女儿或是恰巧拯救后又收养到家中的小孩子。却是伴随着樱的成熟愈加的依赖于她。樱自小便生活在这样逼仄的境地,不免心中扭曲和常人不同,除了澌王外的所有人在她看来都是渣子,不值一提的渣子。
不过,樱对澌王,虽敬而远之却有理有仪,只是碍于报恩之心不忍拒绝澌王一些过分的要求。
甚至于——肌肤之亲。
逐渐的,樱受不了澌王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的蹂躏她的身体。还有堡邸中阴郁的气息。樱觉得那股晦暗又可怕的恐惧是由心底慢慢发酵的。
一年前的清晨,樱终说出,想要去正常的人世间体会冷暖,想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不再是一个侠盗,不过有任务时她还会回来帮忙。澌王则是过渡溺爱她,就顺了她的意,安排了她进入一家学校。一年后,意料之外的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转校生,让樱本来飘飘然又很顺从的心开始波澜起伏。
此刻,澌王如往日一般褪去了樱黑色束身袍环着她纤细的腰际,其过程中指腹无意划过如凝脂一般的肌肤,樱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却竭力抿着唇,没有拒绝。
澌王的唇灼烧一般的覆上樱的颈一路向下。
在樱因为难过而把持不住,想要退后回避的同时,澌王的动作,戛然而止,“樱。你心不在焉。”
樱微微一震,“没有。父上大人。”
“我不是你父上,叫我澌。”澌王瞬间怒不可遏,每每樱的口中唤着他“父上大人”的时候他就窒息的难受,他气,他对她明明不只是对女儿的养育之情,而她却一直当自己作父亲。
“您一直是,吾尊敬的父上大人。”樱执拗又顽劣的性格,澌王知悉的不得了。一个“尊敬的父上大人”寒透了澌王的心。樱对人言语相当恶劣,只有对澌王是一向谦卑,那么要不要庆幸他自己已经足够与众不同了呢。
澌王推开樱,开始一路冷笑着离开,漠漠的说,“我无礼了,樱。回去吧。”
樱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襟,冰冷的肌肤仍然微微颤抖。她怎么会不知道澌王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感情。当她刚会开口言语起,澌王就已经是一个伟岸又深情固执的人。他对自己的恩情远远不只是救命那么简单。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
……
“你真的只为那一人活不惜伤害你自己和所有爱你的人。还是说你已麻木,只是在自欺欺人。再或者你根本就是不想,只是碍于一些事才不得不这样去让自己麻痹。”
……
不知不觉的,她蓦然想起刚刚她推开了澌王,很强硬的。又违抗了他的命令一直唤他父上大人。而后她又诧异记起那天夜里宇智波佐助发给自己的简讯。她彷徨的透彻。
可是,宇智波佐助,他又算哪个。又凭什么让我想起他。
樱用力的摇摇头。
“他是我父亲。我没有办法的。”
樱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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