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棉花娃娃 有理有据, ...
-
“能先把灯打开吗?这么黑很难保证你不会浑水摸鱼吧?”
楚怜收回在棉花娃娃脸上的视线,娇软柔和的五官发散出的却是冷淡至极的情绪,明显对怪物的这个说辞不感冒。
少女纤细的手指将匕首玩弄于股掌之间,兵器的冷光不停地扫过娃娃的脸,让对方如同惊弓之鸟般抖了起来。
她的尾音刚刚消散在空气里,天花板中央的吊灯就亮了起来。
暖黄调的烛光驱散了室内的黑暗,打在地上狼狈地趴着的娃娃身上,添了种诡异的蠢萌气息。
然而楚怜只是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就毫不留情地靠着肖像画继续压榨线索:
“那你呢?”
“你是什么身份?和‘萝蒂’有有什么联系?”
怪物娃娃能清楚地看到,少女漆黑的瞳仁里,正清楚地倒映着牠的影子。
配合少女毫无情绪波动的询问,这一切都让牠有种邪门的、完全被看穿了的感觉。
娃娃可怖的眼睛,再次弯出了个牵强而又带着讨好意味的弧度。
棉线刺绣勾勒出形状的嘴巴张了张:“啊……我生前是前庄园主的女仆。”
“这个庄园所有的人都在一个夜里被人屠杀了。那个凶手太小心了,甚至我被杀死的时候,都根本没看到他的样子。”
似乎是回忆起死亡带来的苦痛,娃娃灰白的眼里又亮起了凶残嗜血的光芒。
不过在接触到楚怜的时候,就瞬间消散了,如同一闪而逝的烟火。
炙热且充满了秘密。
右手终于再次稳稳握住了匕首的刀柄,楚怜将刀移到了画框边缘,看起来对怪物的来历起了兴趣,不急着继续威胁牠了。
“只是可怜了萝蒂大人,她当时才11岁。”
“等我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了……”
出场时风光无限的怪物娃娃,此时乖巧地抱着自己的腿,低着头,一副“人已去世,有事烧纸”的自闭样子。
楚怜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牠所有的话,煞有介事地将左手搭在了下巴上,好像把娃娃给出的信息照单全收,记在了脑子里。
说的有理有据,令人服气。
就是,总共也没几个字是真的罢了。
像是特意在验证楚怜心中所想。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棉花娃娃刚把最后一个字挤牙膏似的挤出来,沉寂许久的房门上就又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还没等楚怜表态,地上的怪物就化为了灰色的雾气,一股脑地涌进了墙上的肖像里。
活像背后有狗在撵着攀咬。
完全进入肖像后,怪物娃娃就开始了装死。
原本鲜艳至极的娃娃图案也一下黯淡了下去。
定定地盯着画看了大约半分钟,楚怜深知再也挖不出什么东西了。
或者说怪物说的那一大堆里,只有“萝蒂”这个人的存在是真的。
至于她是不是“前庄园主”这个身份,都得另说。
楚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最后看了眼肖像画的主人公
——萝蒂。
直觉来说,她并不相信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会流露出这种魅惑的、无意识地挑逗的情态。
更有可能的推断是“作画的人”本身对“萝蒂”有主观的某种判断……
或者恶意一点,可以说是“意淫”。
刚想到这点,楚怜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现实的一部文学作品
——《洛丽塔》。
但门外的东西显然没准备给她很长的沉默时间。
下一刻,她又听到了第二阵敲门声。
“咚咚——”
“尊敬的庄园主,暴雨中来了四位借宿的旅人。管家派人来问,您要不要收留他们?”
是跟刚才棉花娃娃敲门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女声。
门外的应该就是真正的NPC女仆,但,“暴雨”?
雨不是早就停了……吗?
楚怜的大脑飞快地掠过一道一闪而逝的灵光,但没等她抓住就消失了。
分了些余光看向窗户那边,楚怜果然看到了浓得近乎要压到房顶的乌云,还有在窗户上不断拍打、飞溅的雨珠。
尽管看着十分悠闲,可实际上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即使这样,她对这么大的雨滴声都分毫未觉。
这真的可能吗?
楚怜垂了垂眼睑,没有继续保持沉默,而是轻巧地回应道:“可怜的过路人,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呢……让他们进来吧。”
“我也去瞧瞧。”
——————
窗外的雨下到现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如果在现实,照这个趋势,早就水漫金山了。
然而这座周边完全被浓雾包围的庄园,没有半点受到影响的感觉。
再加上到访的四位陌生人,颇有点推理经典命题
——暴风雪山庄的意味。
楚怜静默无言地跟着没有五官的女仆,沿着纯白的大理石楼梯一路往下。
方才路过房门的那块空地时,她余光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没找到棉花娃娃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感受到凌晨的空气里透着股潮气,楚怜终于走到了庄园的一楼大厅。
靠近大门的那侧,摆着张豪华的长条餐桌,上面左侧的四个凳子上坐满了人。
而主位旁,站着个穿着白色衬衫,套着黑色马甲的青年。
他恭敬地鞠了个躬,语气恭敬而谦卑:“尊敬的庄园主,这几位便是过路的客人了。”
“克罗正要按照您的指示,给她们安排房间休息呢。”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大背头仆人,就是女仆口中所谓的“管家”。
没有对管家的话做出表态,楚怜嘴角反而先勾起温柔而带有亲和力的笑,将自己的庄园主身份彻底坐实。
看起来,她和其他玩家有点不一样。
“亲爱的客人们,欢迎来到庄园。”
只是楚怜话音刚落,坐得离她最近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中年谢顶的头,在大厅的五层巨型蜡烛灯的照耀下,愈发锃光瓦亮。
他的脖子上,左三层右三层地套了足足五圈大金链子。
肥肉横生的脸此时凶神恶煞,语气尖锐地冲着庄园里的人,尤其是楚怜,说道:“这是哪儿!谁把老子搞得一身湿的!”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在男人这种大吵大闹的架势下,坐在中间的两个看着十分学生气的女孩,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似乎在替他感到尴尬,还掺杂着抑制不住的恐惧。
最外侧的高壮男人,脸上有个贯穿的刀疤,给他魁梧的身材更添了压迫感。
这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形象,或者可以说更像是个混社会的。
他面色冷酷,对这一切的都漠不关心的模样。眼神却四处漂移,好像在细致地观察整个环境。
楚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有些慌乱地皱起了眉。
旁边的仆人却跟死了一般,面对秃头男盛气凌人的自说自话没有任何反应。
大厅陷入了让人心烦意乱的沉寂。
秃头男打量了一圈周围人,最终把目光停在了刚刚欢迎他们的少女身上。
她四肢纤细修长,皮肤白得透明,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但不可置否是个美人。
是个娇娇弱弱、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
刘鹏飞忽然嗤笑了一声,油腻地动了动嘴唇,斜着眼将楚怜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你就是陈总送的那个玩具?”
随后他又看向了两个学生,嘴角下流的微笑映射出他污浊的内心。
“还搞什么逃生游戏的情景带入、角色扮演……还是陈总会玩啊!”
楚怜忽地脸上又挂上了欢迎时的微笑,并且之后无论秃头男怎么说不堪入耳的话,都没有丝毫变化。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透过飘窗照了进来,让所有人的脸猛地亮了一下。
随后,是沉闷的雷声。
配合着除了雨滴砸下的声音以外,毫无声息的空旷建筑,剧烈摇曳的烛火……以及少女脸上分毫未变的笑。
直叫人觉得开始从骨头里往外渗出寒意。
秃头男看着楚怜的笑,仿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但他并不想相信,自己这个“成功人士”就这么进了一个,只有死亡才能解脱的游戏。
“臭娘们,你在搞什么花样!”
然而楚怜没有搭理他,只是伸出了笔直的腿。
一脚便踢开了往自己身上扑过来的秃头男。
似乎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也是玩家啊。
心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喟叹,在两个女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楚怜云淡风轻地收回了腿。
分毫没有看看飞出去半米的秃头男的意思。
“刷——”
大厅里的灯在这一刻倏地熄灭,那种莫名的直觉再次出现在心头。
楚怜抿了抿有点干燥的唇,心生感慨。
这个游戏的怪物都是相亲节目的至尊vip吗,这么喜欢灭灯?
漆黑的大厅沉寂了一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气凝神。
忽然,一束耀眼的绿光打到了楚怜身后的唱片机上。
随后,上面的黑胶唱片开始自顾自地转动,沉默的空气被歌声打破了。
——————
【AAA.画家总裁小陆:他来了他来了,他关了灯马上走来了~不过这个秃头男看着也太让人不适了吧?我的建议是:早点死,别碍眼。】
【真实游戏的狗:等下,这个方向?我看到了!小姐姐背后有个人类小孩!】
【克洛不喝饮料:主播怎么还扮起NPC来了?刺激了,这怎么可能是人类小孩?牠把手搭到主播上肩膀了!】
【洛可可吹泡泡:笑死,主播根本理都不理。楚怜——真实游戏的一种木头。】